32、圣女X的X遗笔 《圣女的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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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的遗笔》并不是一本书，它是由搜查记录、观察几日、实验报告三个部分组成的一份关于黑暗大陆的详细古老文献。
这部文献被保存在斯德哥鲁市立图书馆里，由每一代的图书馆馆长——即恩特家族代代所看管。
这一代图书馆馆长候选人之一的帕拉斯·恩特，据说在十五岁那年就记忆了馆内近一亿两千万项收藏的全部目录，被评为恩特家族在同代也是世代中最具资质的馆长候选人。
作为一部传说级别的文献，活跃于世界上的星级猎人们多多少少也对它有过耳闻。而除了恩特家族的少数几个人之外，只有猎人协会的会长拥有可以借阅它的权利。
“呜呜……怎么办，不见了……”绑着两个麻花辫，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子正伏着身体跪在走廊地面色彩斑斓的瓷砖上，努力搜寻每一块地砖的金色部分，以及通道中央的摆饰物与地面之间的夹缝。
卯一找到帕拉斯的时候，看的就是以上景象。
“你在做什么？”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的帕拉斯在听见突然出现的声音后，惊得立马回过头仰了脖子看上去。
金色的阳光从走廊的玻璃窗里照进来，有些刺目。黑裙的女人背光站着，面容胧了层十分模糊的阴影。帕拉斯唯一能看清的，是阳光穿过她发丝交织的间隙，和一双流动着朦胧光晕的眼睛。
弯着腰朝自己打招呼的人是大约二十分钟前在中央大厅见到的那个女人。
先是愣了一下，帕拉斯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啊、啊……啊啊啊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看见她嫣红的耳廓，卯一不禁弯了眼睛。
现在的话，大概在这个女孩子的脸上放个鸡蛋都能蒸熟了吧。
“你真可爱。”
“咦、咦咦咦咦咦咦？”帕拉斯张大眼睛，脑袋上快要冒烟了，“可可可可可爱……是说我吗？”
“嗯，把头发散开来，换上隐形眼镜一定会更可爱的。啊对了对了……”卯一拿出一枚金色的钥匙递给她，“你是图书管理员吧？我刚捡到了这个，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是谁的东西，还是先给你保……”
没听对方把话说完，帕拉斯就像是要扑上去一样激动地握住了卯一的手：“啊——我的钥匙！！！”
眼见着她的指尖就要碰到钥匙，卯一却一把握拳收回手让她抓了个空。
“这是你的？”
生怕卯一不信，帕拉斯摸出挂在脖子上的空链子焦急地解释道，“我、我刚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这真的是我的钥匙。可以……请你还给我吗？”
“……嗯，看你急成这样，这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牵住帕拉斯的一只手，将钥匙放到她的掌心，卯一对傻愣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说。
“既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一定要好好保管，别再弄丢了。”
“谢……谢谢。”
合掌握住钥匙置于胸口，帕拉斯微微低下头，双颊泛着可爱的粉嫩。
“这把钥匙是爷爷去世前给我的，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东西。谢谢你帮我找到它，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它弄丢了。”
真是善良又礼貌的孩子，卯一盯着地面想。
垂下的眼皮遮了她眸子里一掠而过的同情。
“请、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重新对上她的目光，直视着少女眼睛里闪烁的真诚的谢意，卯一咽下哽在喉头的苦涩，摆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叫卯一。”
看见卯一的笑容，少女也纯真地笑了起来，“我叫帕拉斯，很高兴认识你。”顿了顿又低下头讪讪问道，“那、那个……可以问一下……你和库、库洛洛是什么关系么。”
“关系？唔……欸、哦——你喜欢他？”
“喜！”帕拉斯的脸腾地变回了红番茄，连说话也不利索了，“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欢什么的！”
“放心啦，库洛洛他……是我哥哥。”
“哥、哥哥？！”似乎是感到了惊讶，很快地，帕拉斯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哈……是兄妹啊……”
紧接着又提出疑问，“呃……可是之前，卯一是不是有说过让我不要靠近他来着？”
“啊，那个不是说库洛洛的。你看，不是有个奇怪的男人和我一起来的嘛，我是说那个人。”
“原来是说那个人啊！”帕拉斯理解地点了点头，继而再次提出问题，“卯一和库洛洛为什么会认识那种人呢？看起来就好危险的样子……”
“……”
这孩子的求知欲真是旺盛得让她觉得厌烦……
仰头望了小半晌天花板，卯一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
“那个人……是个变态，因为垂涎库……哥哥的美色就缠着我们。我和哥哥是孤儿，小时候流浪被一个女人捡到抚养的。
我们的养母嗯——前不久去世了，她的遗愿是想把自己的骨灰埋在她出生的地方。所以我和哥哥就开始寻找养母的老家了。我们在几个月前遇见了那个男人……啊就是那个变态，他不仅缠着我们，还自告奋勇要帮我们一起找养母的老家……
哥哥他，哎……脑袋受过伤，虽然智力没有问题，但是因为后遗症有点行动不便，加上不能长时间长途跋涉，不管我们跑到哪里变态都能很快找过来。来斯德哥鲁市是听说这里能找到养母以前住的地方的线索。前些日子哥哥都在图书馆查资料，我就在外面打听消息，没想到变态这么快又追过来了，我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待在这里，才赶过来的。”
帕拉斯听完，吃惊气愤又难过，“我……对不起，没想到……”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那个……关于你们养母的老家……可以和我说说么，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就怕你不说这句话！
卯一诚恳地握住帕拉斯的手：“帕拉斯可以帮忙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帕拉斯回握着卯一的手，睁着圆圆的眼睛腼腆地说，“那、关于你们在找的地方……是哪里呢？”
“唔……其实啊，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的。”
“欸？”
“因为养母基本上没有和我们提过她老家的事情……”
“难、难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有是有一个，不过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相关的知情者呢，帕拉斯这么年轻，应该也不知道的吧。”
“请、请不要小看我！”意外的，弱不禁风说话还总是害羞的少女似乎有些恼怒，“别看我这样，知道的事情绝对不比一般人少的！”
可能是那双眼睛弥补了表情的不足。卯一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没多少起伏，帕拉斯一直觉得哪里奇怪，可又没意识到怪异之处究竟在哪儿。
“……抱歉。”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卯一的语气确实带上了歉意。
她转过半个身子，面对着走廊巨大的玻璃窗，指着挂在蓝天上金色的太阳，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那片光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是看不见太阳的么。”
“看不见……太阳？”
帕拉斯的视线在卯一高举的那只手上驻留了许久。
她的手指仿佛是想要触摸那片遥不可及的光热。
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视线接触到太阳的一瞬，有一段文字迅速从帕拉斯的脑袋里闪了过去。
“漫无止境的黑暗，光和空气都是浑浊的。唯一鲜艳的色彩是每个月会出现一次的……”
听着卯一的描述，那段文字在帕拉斯的脑海里愈加清晰的浮现出来。
“——‘不祥’之光。”
语毕，少女几乎是尖叫着脱口而出。
“‘外侧’？！”
“你知道那里？”卯一飞快地扭过头，把帕拉斯表情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即使有在尽力地掩饰，但是对自己不慎失言的懊悔和纠结还是在帕拉斯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啊、我……”
“‘外侧’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对不对？”
“卯一，我……”
“知道就请告诉我吧，帕拉斯，你不是说了要帮我们的么。”
“对、对不起……”
“是……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的线索么？”
帕拉斯紧皱着眉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卯一的脚步逼向她，少女被迫退后了一步，“不用告诉我，只告诉哥哥可以吗？”
“可是……”
“拜托了帕拉斯……我不想让养母的遗愿也变成哥哥的遗愿……”
少女猛地抬起头：“遗愿？库洛洛的？什、什么意思……？”
晶莹的黑眸突然流失了神彩，这一刻，卯一的眼睛仿若死了一样。
“哥哥他……只剩两个月的生命了。”
“只剩……两个月？”
“或许是两个月不到……我不希望哥哥他带着遗憾死去。”
帕拉斯用力扯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不、不可能。你骗我的对吧？！”
她眼里盈着的水光灼烧着卯一，那双眼睛似乎是在说——快点承认你是骗我的啊！！
“不是骗你的。”
“怎么会这样……”
瞧见帕拉斯的眼泪溢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滴落，卯一的胸口隐隐发闷。
居然会为那种人流泪……
捏住少女的肩，卯一请求道：“拜托你了帕拉斯，就算是为了库洛洛……如果能找到养母的老家，哥哥说不定能获救的！”
“可以……让库洛洛得救……吗？”
“哥哥他得了和养母一样的病，养母在死前有说过，要是能回到出生的地方，也许就不会……所以……帕拉斯，救救我哥哥，求你了。”
帕拉斯看着她麻花辫的发尾想了很久以后，好像在说服自己般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确实有可能呢。”
她扬起娇小的脸庞对着卯一，镜片下的眼睛熠熠发光。
“呐卯一，我可以相信你吗。”
帕拉斯的这份天真和善良，让卯一的胃犹如扭曲起来那样狠狠绞痛——结果面对私欲，她也不过是个伪善者而已。
黑曜石从死寂中恢复了原本的灵气，星星的光亮在卯一的眸子里逐渐明朗。
“当然。”
卯一跟着帕拉斯在图书馆里绕了近四十分钟，途中无数次用脚步和眼神挡住了少女的犹豫，她们终于在一扇花纹奇特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帕拉斯揪住胸口的钥匙，在门口花了些时间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咬牙道：“这前面只能我一个人去，卯一请在门口稍微等我一下。”
都走到这里，她再也没办法反悔了。
“好。”
打开门，帕拉斯大步踏进去，没有多看卯一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的那头传来了细小的钢琴弹奏声。
听出来那是首什么曲子之后，卯一的身体因为强烈的震惊晃了几晃。
她震惊到指甲用力抠进墙壁才站稳了身体。
——这首曲子！
门内的钢琴声在某个音符上戛然而止。
接着，房间里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卯一推开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一眼就发现了屋子正中央摆放的那架三角钢琴。
那首曲子……她绝不会听错！
是教父教她的第一首钢琴曲。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钢琴和一些雕像摆饰，还有墙壁上一溜排挂着的肖像画，没有一个人。
最先吸引了卯一注意的是最左侧的一幅肖像画。在这约莫十来幅画中，只有第一幅画是没有用念保存的。随着年代的流逝，那幅没有念力保存的画布表面被时间模糊了样子，只能隐约地看出画中人是个黑色长发的女人。
卯一在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教父。然而由于起初的钢琴曲给了她太过强烈的震惊，再想到教父，她便找不出多余的惊讶了。
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什么机关设置或是暗门，回想了一遍刚才听见的曲子，卯一在钢琴上方无声地演奏起来。
倘若那首钢琴曲就是开启暗门的机关，那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设计。
琴音是在高/潮部分突然中断的。就前一段的流畅度听来，应该是帕拉斯故意在那个节点停止了演奏。
钢琴上方跳动的手指忽然止住了动作。
感知到少女气息的出现，卯一收回自她进入房间起放出的「圆」，走出房间站回原本的位置，静静地等待帕拉斯的归来。
一分钟后，刻有奇特花纹的房门由内打开。刚开出一条缝，俏皮的麻花辫就比它的主人更快的从那头溜了出来。
帕拉斯谨慎地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一圈，这才猫着身子钻出来，吁出一口气对卯一说：“久等了。”
她的怀里抱着两份用牛皮纸包住的厚厚档案袋。
“这些都是有关养母老家的线索？看起来很厚啊……”
“啊？嗯……恩！这些就是全部了哦。”
帕拉斯心不在焉的回答完，立马转移了话题，“我们赶紧去找库洛洛吧，这些文件必须要尽快还回去的。”
回到中央大厅，库洛洛依旧在那儿看书。
帕拉斯紧紧抱着档案袋疾步小跑过去，不无担忧地说：“库洛洛，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看太久了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库洛洛微笑：“怎么这么问，我的身体……很健康哦。”
啊！停顿了一下！他停顿了一下！果然如卯一所说的，他是为了不让人担心才从来不告诉别人他身体的状况吧！
帕拉斯把从库洛洛第一次到图书馆来的每一个日子都想了一遍，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态度颇为强硬地夺下库洛洛正在阅读的书，帕拉斯把文件袋塞到他手中， “这些是有关你们养母出生地的资料，卯一……你妹妹已经全部告诉我了，请、请一定要找到能治疗你病症的药！”
养母？
…妹妹？
……治病？
……
瞥一眼卯一，库洛洛的嘴角噙了一丝暧昧的弧度。
“呵，她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会！”
帕拉斯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染上了红晕，她连连摇头否认，两条麻花辫甩得好似猫咪细长的尾巴。
“能这么为哥哥着想，库洛洛有个好妹妹呢！”
用手撑了下巴，他懒懒倚着，眼波转向她，微笑之间，让人砰然心动。
“唔，好妹妹……呢。”
呜呜……
帕拉斯捂住胸口——这个表情太犯规了，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低头敛了笑，库洛洛开始翻阅手中的书本。
『file1.黑暗大陆的秘宝探查』
『file2.危险物种的观察日记』
大致扫了几页，库洛洛再抬头，脸上岂止是微笑，连一丝一毫的友善都不剩。
“这些就是全部的《圣女的遗笔》？”
他陌生的让帕拉斯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等等！他刚刚说了……圣女的遗笔？
仿佛意识到什么，少女细微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是、是的。”
“可惜……”库洛洛轻叹，“我最想要的那一部，不在这个里面呢。”
最想要的那部？！
“你……”
竟然知道《圣女的遗笔》一共有三部？！
“卯一。”他的目光越过帕拉斯指向不远处的女人，“知道书是在哪里拿到的了？”
帕拉斯的双腿剧烈地打颤，未知的恐惧逼迫她转头去看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木然地点头，形状姣好的嘴唇只吝啬地吐出一个字。
她说是。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印出少女的模样。
总算明白过来的帕拉斯揣着最后一丁点希望，热切地盯着库洛洛：“没、没用的！那个地方她绝对进不。”
“那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
手起音落，帕拉斯想说的最后一个音节还卡在喉咙里，库洛洛的手已如刀锋般利落的划过。清澈的黑眼珠透过帕拉斯望着卯一，他挥下指尖的鲜血，少女直直地倒了下去。
偌大的中央大厅，只有寥寥几人。
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下的角落里，有一个少女刚刚死去。
凶手弯腰拽下尸体脖子上的钥匙，走到另一个帮凶面前，把钥匙递出去。
卯一看着库洛洛的手指，背脊僵硬。
他的指尖干净漂亮，却也狠绝薄情。
接过钥匙，卯一问他。
“库洛洛，在你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只能分为想杀的和不想杀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库洛洛把那两部书收起来，淡然道，“走吧，去拿最后的遗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圣女X的X遗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