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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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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循着这箫声和水流声,走到了一个地方。
这地方我倒也熟悉,因为我经常跑到这儿来玩耍。这儿有一泊胡,名曰“请水湖”,也就是清水山上的湖。我在其中洗过澡、洗过脚丫子。师兄们曾说我把这清水湖给洗浊了。但这湖水明明还很清澈。
而站在湖边的这人我却是陌生的,他拿着玉箫,很显然适才那箫声便是出自他口中。他倒也是个帅哥,一袭白衣在晚风中飘飘然,长身玉立,有遗世风采,却不似我如一鬼魅。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望我,唇带微笑,但眼中冰冷。可这表情虽冷,却令人觉得他再冷也是帅的、令人爱的。
我抱着酒坛子,鼻子虽仍养在这酒香中,但酒意却醒了五分,看他这样冰冷的望我,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清水山上?”
他没答我的话,继续用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我却没心没肺的走近他,抱着一个大酒坛子让我的步子很丑,我更是傻不啦叽的笑了起来。醉着的我话倒也挺多,便问道:“敢问刚才那箫是不是阁下吹的?很是好听呢!”
说着话,我一边把这笨重的酒坛子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帅哥。
帅哥微笑,也细细打量我,道:“小孩,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道:“我不是小孩,所以我才不怕你是坏人。”余光一扫,瞥到他白色袖口上的血污,呲开嘴巴笑:“阁下受伤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伤口?”
他理了理那带了血污的袖口,在我旁边的岩石上坐下,悠悠道:“这不是我的血。”
我停下这笑,眨巴眨巴眼睛望他,一脸的天真。
“小孩,你不怕我吗?”说罢用手中玉箫的一端抵在我的心口上,望着我的眸中波澜不起,面上仍旧带着那倾倒众生的笑意。
我摇头:“都说了我不是小孩,阁下怎这般固执?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他眸中浮起一丝好奇,问:“阁下如何证明?”
我便将他的手一把抓起,摁在我胸上,道:“你摸摸,我已经发育了。”
白净的脸倏地变红,他急急忙忙抽回自己的手,道:“你……竟是女子!”
我点头:“我未和兄台说过我是男儿身。”
“那你有为何让我碰你身子?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吗?”他问着,脸上那片潮红渐渐褪去。
我笑:“当然都知道。不过我师傅让我明日下山,找个欢喜之人嫁了。我这人比较好色,长得不好看的我不会欢喜自然不会嫁。今日见到阁下如此姿色,自认为下山之后不会再遇到比阁下更好看的了。且师傅与我说过,一个男子若是摸了一个女子的身子,那这个男子便要娶了她。方才阁下摸了我的身子,那便要对我负起责任来。嫁给你这样好看的男子,倒也是好福气。”
他好笑,将玉箫从我心口上移开,指尖触摸那一端的温度,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竟想嫁我。姑娘不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了吗?”
“我一直凭感觉行事,没那么多顾忌。”说罢,我端起酒坛子要往嘴里灌酒,他却将我手中的酒坛子给抢了去,一挥手便抛入湖中,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笑:“我叫珂儿。记住我的名字,日后见着了你定要八抬大轿迎娶我。”
他也望着我笑:“谁能娶了你这活宝倒也实在有趣。只是,珂儿,嫁了我也许你会后悔。”
“后悔我便离开你,一个男人有何大不了的?”语罢,我跃入湖中,猛猛地喝了一口湖水。这湖水很是清凉,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喝了几大口后,我便浮在这湖水中睡着了,师傅的酒避寒,所以即使是泡在冷水中我也能睡得很舒服,连那人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晓,唯一证明了他来过的信物便是搁在湖边的那只白玉箫。
第二日,我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行李,与七位师兄一起下山。
师傅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彻夜未眠,与我们道:“你们爱回不回……还是不回好些,如此也可为清水观省下些口粮。”话虽这般决绝,但那张皱纹横生的老脸上还是浮上那么一丝哀怮。
七位师兄便配合着挤出几滴泪来。我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待他们各自抒发完不舍之情后,跪在地上朝师傅拜了三拜,拜完之后师傅将我扶起,微叹了口气。
我道:“当年娘亲不要师傅,今日师傅不要珂儿了,如此一来,这恩情便算扯平了。”
师傅又叹了一口气,道:“珂儿,你要如此为师也没得法子。但你记住,一直以来,为师都将你当做是亲身女儿来看待,今后若你有难,为师也定会不遗余力的助你。”
我摇头,道:“师傅意会错珂儿的意思了。珂儿是想以后珂儿闯下了祸端而不至于累及师傅。如果今日不斩断了这恩情,只怕日后珂儿会给师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当然珂儿会谨记师傅的恩情的,日后珂儿也不会再叨扰师傅了,请师傅保重。”
师傅释然的拍拍我的肩,点点头。
转身,我自嘲的吐吐舌头,便与七位师兄一同下山去了。
下山之后,大师兄回了京都,二师兄拿出一沓银票告诉我们他要去经商,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也各自有了去路,只有六师兄、七师兄还留在我身边。
我问要离开的师兄们:“你们都要弃道吗?”
大师兄摸了摸我的头,道:“珂儿,我们不曾弃道,也不会弃道,只要心中有道便是修行。”
“但这样的修行你们升不了仙。”
“珂儿,你在师傅身边最久,怎的思想这般的迂?”
“如何说?”我问,修道不为成仙,那又为的什么
大师兄答道:“修道若只为成仙,那有何趣味?”
罢了,我不再问,这回答又丢给我一个无从摸索的疑问。
三师兄身上银票太多,便分了我们其他七人一些。七师兄将他的钱、六师兄的钱、我的钱一起给了一个老女人,然后从这个老女人手里买下了一座楼。
“开什么好呢?”七师兄抬头望着这气派豪华的酒楼,作思索状,问道。
六师兄是一个书呆:“开一个书店最好。”
七师兄斜眼鄙视之。
我则喜欢享受:“开一个茶楼,日日听些曲子、评书,是在惬意。”
七师兄一巴掌盖在我的脑门上,我拿着白玉箫敲了回来。
七师兄捂着被敲的脑门,踱着步子走开,上街去了,一副离我们俩傻蛋越远越好的模样,但仍旧作深沉思索状。六师兄进了这楼,做着他的书店梦。我悄悄地跟上了七师兄,想跟着他给自己找些乐子。
一路跟着,却发现七师兄老往人多的地方扎脑袋。七师兄虽长得俊,不会那么容易在人群中被埋没,但我还是将他跟丢了。
如此,我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乐子了。
先是吃了三碗拉面,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轻易便将店小二给吓住了。再买了一套男装,穿在身上引得路过的少女少妇们连连尖叫。忽想起倜傥风流的公子哥们都喜在鬓上别一朵花,便从卖花的小姑娘那里买了一朵月季,别在鬓上,自有一番儒雅气质。
清水山下的清水镇最过闻名的就是那条花江。之所以取名为“花江”,是因为这江上每日每夜都泊着数不清的花船,花船上有漂亮的花姑娘,花姑娘躺在千金买她一笑的花花公子怀中。
这一夜,我着这一身男装,俊俏风流压得过真正的男子,不做一回那花花公子怎么也说不过去,至少个人觉得太过可惜。
我立在这花江边,望着这花江上摇曳着的花船、灯火。我握着手中玉箫,一节一节有节奏的在掌心中拍打着。该上那个花船才好呢?有的花船奢华漂亮,有的花船朴素大方,有的花船造型精致。一时之间我是眼花缭乱,无从选择。
我这人,就是挑,不是最好的我不要,不是最漂亮的花船我不上。
最终,我登上了一条较为安静的画舫,这画舫精致,古色古香,我一眼便看中了。然而登上画舫的那一刹那,我恍惚以为自己登错了船,怎的这船无一花姑娘,花花公子倒是挺多,且清一色的全是花花公子。
一位满身都是胭脂味的俊俏男子朝我蹦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小鸟依人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说罢朝我抛了一记媚眼。
我暗想糟糕,还真真是上错了船。但这男子又将我的手放在了他那纤细的腰上,我突然想好好调戏一番这些个断袖们。且我又是一个女子,这些断袖小受们于我而言,真真是养眼啊!
我这般恶俗的想着,倚在我身边的男子又娇羞道:“公子还未答奴家的话呢!”
“哦哦哦,在下王可,美人呢?”
他浅笑道:“奴家叫盈儿。”
“哦,盈儿啊……”我正叫着他的名,两人已渐渐相拥着掀开帘幕进了舫内。舫内一派旖旎春光,认我这个假断袖看来不禁头皮发麻。匆匆望了一眼四周后,忽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虽在一处角落里,但仍清绝得太过显眼。
我将盈儿推开,在盈儿惊诧的目光里徐徐向那人走近。那人看到我,端起一杯酒,挑眉,笑。
我接过,在他面前坐下,望了一眼坐在他两侧毕恭毕敬的两个男子,再将目光投向他,笑道:“真巧,又与阁下见面了。”
他道:“这世间也不大,能见面也不算巧。”说罢饮尽杯中酒。
“我突然后悔了。”
“哦?”他的目光变得狡黠。
我叹了一口气,喝了口小酒后方道:“没料想阁下竟有这般嗜好,算我看走眼了。”
“哦?”他又“哦”了一声,其中意味耐人寻思。
我道:“想想若日后阁下娶我进门,不喜与我行房事,倒又娶了个男子,夜夜与他滚床单,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别扭,更何况在下是个心理健康的人。”我也学着他将玉箫抵在他心口上,道:“在下说的可对?”
他仍自在地浅笑着:“那你打算如何?”
我瞄着他那张俊脸,心里没了底。多好看的男人啊,我怎可轻易放手便宜了其他男子?思及此,我叹了口气。
他问道:“悔婚?”
“不舍得不舍得。”忽又点头,“但不悔婚,我得看你与其他男子滚一辈子床单,那也忒难受了,那便悔婚罢。”
他握住这抵在他心口上的玉箫,唇一弯,道:“休想,你已收了我信物,若敢轻易悔婚,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不禁好奇:“你怎样不放过我?”
“日后再说。”他轻道,一只手油腻腻的刮过我的脸蛋。
我用手使劲擦他摸过的那边脸。他放开这玉箫,伸了个懒腰倚在榻上,叫来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男子叫他:“主子!”问:“主子有何吩咐?”
他们的主子指了指我,无所谓的道:“此人女扮男装,想趁机勾引我,你们把她抛到江中去,会不会淹死便看她自身造化。”
几个男子领命,将我拖出船舫,如同丢西瓜一般将我抛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