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诺安畅言

5、誓言

　　难得有半日的休息时间，却不得不拿出拿出CD和耳机，练习天声一队这周的歌曲，王菲的《誓言》。即使在MP3MP4MP5之类成为主流的现在，周笔畅还是习惯CD播放时的感觉，所以只要是在家，她听歌都只会选择CD机，即使是外出携带不便，手机里存着的也是从CD上倒下来的高音质版本。音乐在CD一圈一圈永不疲倦地旋转中悠悠地通过耳机传递到耳朵里，真切而触动。这让周笔畅有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

　　菲姐的《誓言》，冷冽而孤傲，演绎起来还真是不太好把握。练歌练到一半电话却响了，看了看手机，周笔畅无奈地笑笑，看来还真是上心开始正式追了么？也没犹豫，便接通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因为练歌在暴走中，请您稍后再拨，如需对方回电，请您演唱一段《誓言》，谢谢！”

　　“噗！”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是没绷住，笑出声来。听到对方的笑声，周笔畅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以为你在忙着工作，还犹豫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原来在练歌啊。”陈翔的声音很温柔，隔着电话又多了几分沙沙的质感。

　　“练歌也是工作啊，天声一队嘛。”

　　“是啊，天、生、一、对。”陈翔颇为有意地强调了一次，一字一顿。明明自己也是不太习惯于甜言蜜语，也许是隔着电话，不用担心自己的窘迫被她看到，眼睛一闭就出口了。

　　于是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周笔畅不是没有听过情话，只不过现在这样，她和陈翔处在一个半尴不尬的状态，这样的情话既是甜蜜刺激的也是不安惶惑的。周笔畅也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让时间去证明”这样的话，也许是不想明白。爱情，一旦陷进去，想再抽身便是蚀骨疼痛，她其实明白自己对陈翔是不一样的，可是却不想再往进一步地发展，这对她对他都好。

　　“陈翔，”周笔畅突然很郑重地叫了陈翔的名字。

　　“恩，我在。”陈翔预感她要说些什么，也认真地听着。

　　“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在这个圈子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说实话，我之前，之前怀疑过你的动机，不要怪我多疑，因为这样的事情曾经确实发生过，”周笔畅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后来发现，似乎确实是我多疑了。可越是这样越让我不安，我们不合适。谢谢你的青睐，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

　　“听着，”陈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有种明显的急切。“我那天说的话也是认真的。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当然喜欢还是当然不喜欢。为什么你不肯正视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呢？为什么你总是要给我这么多外界的借口呢？”陈翔顿了一顿，“为什么你不能试着给我一个机会呢？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不能给你太多的安全感，可是我会努力；我知道你的顾忌可能来自以前的伤害，可是我愿意去保护你；我知道如果相处起来会有很多的磨合，可是那也要真的在一起了靠两个人经营；我知道你以为我的感情是一时冲动血气方刚，可是我知道我不是的，我愿意向你证明我不是的......”陈翔说得激动，有些无法抑制自己的呼吸，甚至眼角有些微微的酸涩与湿润，而电话那头却是出奇地静。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陈翔最后说道，“所以，我再一次郑重地对你说，请给我一次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我能带给你幸福的机会。”

　　静，依然是出奇的静，甚至不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周笔畅。”陈翔呼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然而正是这声呼叫让周笔畅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拿着电话，感觉到脸上的一片冰凉，用手拭过，竟是湿漉漉的，脸上的冰凉滑进嘴角，又苦又咸。终于还是逃不开，逃不开他，逃不开自己的心。

　　“陈翔，”周笔畅努力控制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相似的话，可是最后，不过证明是一场伤害与欺骗，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电话那头的陈翔心突然沉入了水底一般，原来曾经。“所以，你能做到吗？”

　　陈翔的心猛然一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相信你一次，可以吗？”周笔畅呢喃一句，既是说给电话那头的陈翔，也是说给自己的心。罢了罢了，如果无法扼杀这种不安与情愫，那么就再放手一次，如果，如果再一次受伤，那也就是命吧。

　　“你等我一下。”陈翔情绪很激动，甚至不等周笔畅回答就挂掉了电话。接着电话再次响起，周笔畅接通，却发现这是一次视频电话，她看到了电话那头的陈翔，以一种坚定到让她恍惚的眼神看着她，陈翔也看到了周笔畅脸上的泪痕，心里一阵疼痛。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以无比坚定的语气开口，“我能做到，全心爱你，不让你受伤害。这是我许给你的誓言。”

　　没有听到《誓言》，却得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誓言。周笔畅笑了，笑了抬起自己的手放在心口上。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