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先生》暮筱离

28、第 28 章

　　暮筱离捧着手机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耳边是妈妈永远那么温柔的声音。
　　“筱离啊，春节到了你也不回家吗？”妈妈的问话让暮筱离鼻子酸酸的，“你走了快一年了，妈妈很想你呢。”
　　“我也很想你，妈妈。”可是暮筱离实在不想回那个家。每当看见那个一无是处的继父板着脸对母亲说三道四，自己明明就站在旁边，却无法为受委屈的母亲出气，甚至连说一句话都不行的时候，暮筱离就很怀疑自己出生在这世界上的价值。
　　“想我就回来啊。其实我本来想去看你，但你叔说过年他父母要来，让我在家准备，不让我出门。”母亲的声音充满了遗憾，“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我也不想为难你。但妈妈就是想见你一面。”
　　母亲不是懦弱的人，但现在为了暮筱离，她心甘情愿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尽管她不爱他。她舍弃了自己得到幸福的机会。
　　暮筱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对了，筱离。”那头的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早上你爸来电话，说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想跟你说会儿话。我没告诉他你转学了，只是告诉了他你的手机号码。”
　　“没关系。”暮筱离的语气一下子降低了几个八度，“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在哪里上学，当然更不会知道我转学的事了。”
　　“筱离，别这样，他毕竟还是你爸……”
　　“妈，别说了。我没有一个伤害过妈妈的父亲。”暮筱离打断她的话，“没什么事你先休息吧，要不一会儿他……我叔回家又该找茬了。”
　　“那你多照顾自己，有空常来电话。”母亲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自己的女儿说，但最终却只说了这一句。
　　刚挂下电话，手机又迫不及待地振动了起来。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暮筱离脸色一黑，却还是接了起来。
　　“女儿，是老爸噢。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嘈杂声让暮筱离的耳朵隐隐作痛。
　　“家。”暮筱离生硬地吐出一个字。
　　“在家？可是你妈说你不在家。难道你不跟妈妈住一起了？”听到这句话，暮筱离简直有直接挂电话的冲动，自己转学快一年了，而这个有着父亲称谓的人居然还理所当然地宣告着自己的无知。
　　然而她最终没有发作，依旧冷冷的声音：“嗯。”
　　“过年了，跟爸爸去奶奶那里吃年夜饭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丝毫没有感觉到暮筱离的异常，电话那头的声音自顾自地说着。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暮筱离脱口而出：“你还是和你的女人去吧。”这么长的句子大概是暮筱离的极限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去。做作业。”暮筱离没有再重复那句话。
　　“在做作业么？那老爸是不是打扰你了？”那头不甘心的声音。
　　“是。”暮筱离终于听到了这句从一开始就在等的话，“不说了。拜。”
　　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暮筱离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堵着，想找人说话。
　　小蓿。暮筱离听到门口草丛被翻动的声音，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房门。
　　屋里的灯光泻了一地，柔柔地照在门口的黑猫和女孩身上。
　　“小蓿？”暮筱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目光移到跟在小蓿身后的女孩身上，“你是……”
　　“我是跟着毛毛来的。”女孩留着齐刘海，一双漂亮的眼睛映出屋里的灯光，“或者说，小蓿？”
　　暮筱离看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突然有一种感觉，仿佛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那种，注定要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