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不非》木子晓溪

2、第一章

　　第一章就这样表白？

　　在中国，尤其是在M市的市一中，高中生谈恋爱是早恋，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是会被领导在校会上通报批评请家长的不可容赦的事，可是依然有很多男男女女顶着不怕死的冒险精神整日在学校的阴暗角落出双入对。当然，其中也包括我和秦栎。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

　　高三的下半学期，处于亚热带的M市闷热得不像话，而且整栋高三教学楼到处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学习气氛，压得我喘不过气。
　　放眼全班，似乎最颓废的就是整日抱着手机挂□□勾搭帅哥的我。同宿舍的那几个女人整日摇头叹气，纠结都快高考了成绩怎么一直上不去。尤其是艾浅那个死女人每次只要一看到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会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使劲摇晃着我问：“季晓安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不紧张？”然后我就会把左边眉毛往上挑，右边眉毛往下塌，以一种很神奇的表情看着她，之后艾浅就会乖乖放手——她一看到我这个表情就会笑得抽抽。
　　“神奇”这个形容词是许涵说的，她说我的这副表情实在太古怪，一般人都做不出来，唯有神奇能形容。我一直都很佩服许涵的想象力和才情，所以即使后来我极度讨厌许涵，但我不得不承认其实许涵是个有才的孩子。
　　我对我自己很满意，整天不学习成绩还一直保持在班级中上水平，偶尔冲刺一下前十名。所谓知足者常乐，我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每个月月初月考完以后的第三天，看着年级主任发神经弄出来的光荣榜，红底黄字，颜色对比鲜明的180个名字，前50个里总会出现“秦栎”和“季堂”，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暗自唏嘘，想当初秦栎、季堂、艾浅、许涵和我都在一个班，两男三女，却是很好的哥们。结果那俩货高三一来就“抛弃”了我们三个弱女子，奔向了传说中的“小班”。
　　何为“小班”？许多中学都会有这样的班级，他们班级内部人员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班级人数不多，却能永远牢牢霸占住年级前列直到高考。
　　一中的小班取的是高二下学期期末考的年级前三十名，我们这一届整个年级约有一千多人，3：100的比例，可想而知小班是各种天才怪才人才和“非”人类物种的集合体。
　　只有在看着秦栎和季堂那对于我来说可望不可即的成绩时，我才会感叹为什么在同样的老师教导下，人与人之间差别还会那么大；才会有想要努力学习的冲动。可无奈我真的很讨厌学习，实在是朽木一枚，不可雕。也就属秦栎最有耐心，立志要收我为徒，企图把我的成绩弄上去。后来才知道，原来秦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就说奇怪，秦栎怎么会突然善心泛滥。
　　自从知道我没事就挂□□，秦栎先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那要不你也帮我挂一挂？帮我升升级还可以去勾引小姑娘。”
　　清峻的眉，澄澈的眼，高挺的鼻，微薄的唇，组合成一张帅气阳光的脸，如果不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奸诈，我可能就会犯花痴了。人都是视觉动物，两年来见秦栎一直桃花运不断，想来他确实有这资本。
　　“好啊。密码？”我愉快地答应。既可以看看好兄弟的桃花，闲着无聊可以拿来和许涵艾浅她们八卦一下，又可以正大光明地逗逗不知情的纯情小女生，反正到最后烂摊子又不用我收拾，何乐而不为呢？当时我没想过，就在不久之后，我会后悔帮秦栎挂了□□，还以秦栎的身份，用我的语气，逗了季堂。
　　得知秦栎□□密码的当天晚上，我就登录上去想看看这小子到底钓到了多少小女生，结果大失所望，他的列表里的女生还没我的多。
　　“兄弟”？
　　点开，却只看到季堂、艾浅、许涵和他的一些我不太熟悉的朋友，为什么没有我？找半天终于在“好朋友”里发现，这个该死的秦栎！在我看来，兄弟比好朋友还要重要一些，我把他当好兄弟他却只当我是好朋友，明天找他算账！
　　恼怒之际，季堂的头像突然跳动。
　　季堂：儿子，怎么还不回家？
　　没有美女搭讪，却来了一个帅哥。正好秦栎也还没回宿舍（市一中是全封闭式中学，所有学生一律住校）。
　　心念一动，嘿嘿，季堂，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我啊。
　　秦栎：你爹我在陪你妈呢。
　　季堂：哦？你们成了？
　　你们？秦栎，你行啊，有了女朋友也不说。待我来探一探。
　　秦栎：你有好几个妈呢，你说的你们是哪个？
　　季堂：不就是晓……不就是你从很久之前就一直跟我念叨的那个吗？
　　秦栎：很久之前就一直念？没有吧。
　　季堂：那算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栎：我念叨很久的不止一个吧。
　　季堂：你今天没吃药吧？
　　你丫的才没吃药呢！刚要顶回去，季堂又发来消息：你不是秦栎。
　　我有些心虚，匆匆下线，又换成我的账号。
　　刚一上线就收到秦栎的消息：你挂我Q了？我下晚自习以后去跑步了，回来后季堂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嗯，挂了几分钟，老实交代，你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季堂都说了。
　　秦栎：季堂说什么了？嗯，确实看上了一个，不过不告诉你。
　　我：好啊，不告诉就不告诉，送你俩字：绝交。
　　秦栎：这么严重？都不允许人家有自己的秘密吗？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的表情。我“噗”一声笑了出来，嫌弃地对着手机屏幕吐吐舌头，还“人家”，一个大男生卖什么萌嘛！真恶心。还没来得及回复秦栎，季堂的头像就跳动起来。
　　季堂：秦栎告诉你□□密码了？
　　我：额……
　　季堂：刚刚那个“秦栎”是你。
　　完全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乖乖承认：嗯。刚刚确实是我。
　　季堂：你们发展得挺快。我记得他说他的密码只告诉他女朋友。
　　什么叫发展？没搞错吧？而且不就是个□□密码吗，至于那么严重吗？要是换成我的话，那我得有多少男朋友了。我和秦栎之间可是豆腐还没拌上小葱花，清白分明得不能再清白了。
　　刚要跟季堂解释，秦栎又发了消息来：晓安？真不理我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千万别不理我。
　　我突然有些不安，但最终好奇心打败了不安感，我回复秦栎：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原谅你了。说，谁？
　　秦栎：说了你可别冲动啊。
　　我：有屁快放。
　　秦栎：我说了啊……
　　我：嗯哼。
　　秦栎：晓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惊奇地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然后又有些生气，现在通信发达了啊，追女生用□□就可以了啊，怎么能这么随便呢！这跟我理想中的情书鲜花什么的根本就不符合嘛！或许是我思想太古板，但我就是有点不能接受。
　　手机又震了震，我条件反射地把它扔到一边，我有些害怕是秦栎发消息来问我的答案。过了几秒，手机开始持续震动，是电话。我拿过来一看，还好是季堂。
　　“喂，季堂。”
　　“晓安。秦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了？”季堂温润的声音传来，让我平静不少。
　　“他说……”我迟疑了一下，“他说要我做他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喂？”我试探性地出声。
　　“嗯，我在。”听到季堂说的“我在”，莫名地安心下来。“那你觉得怎么样？”季堂问。
　　“这也太随便了吧！在□□上就表白了，至少也得亲口说吧！”我气呼呼地表明我的观点。
　　“晓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估计是秦栎把季堂的手机抢了过去，电话里传来的是秦栎的声音。我又愣了。我要答应吗？我承认我是对秦栎有些好感的，但是……
　　“你对他是有好感的不是吗？答应他吧。”又换回了季堂的声音。
　　“你要我答应秦栎吗？”我忽然有点胸闷，“好啊，那我答应就是了。”
　　“晓安晓安，你答应我了？”又是秦栎，听得出他很高兴。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只想早点结束这次通话，“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通话结束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了两下，是秦栎发来的短信——
　　晓安，早点睡哦。晚安亲爱的。
　　亲爱的？我的脸滚烫滚烫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却不是那种所谓的小鹿乱撞。很奇怪的感觉。
　　这，算是恋爱了吗？好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