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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子非我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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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鲜爱见自己表现尚好,舒了口气,刚低了准备啜一口茶,却惊觉一道灼人的目光。赶忙抬起头,却发现那种感觉消失了,只是门口多了一个俊朗少年。
少年翩翩,相貌阳光温柔。
“未狼来了呀,快坐着!”谢黛儿倒是一脸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那个被唤作未狼的少年很深的看了鲜爱一眼,那眼里的东西鲜爱还没看明白,他便已经收了去。像老爷夫人拜了一礼后,未狼走到他自己位置旁,打了声招呼:“大哥大嫂。”
鲜爱一愣,刚想应声,却发现他称的大嫂是黛儿!
什么嘛,大嫂明明是自己好不好!一看就是和谢黛儿一路货色,懒得理他。
鲜爱装作不在意,一心安慰自己:没关系,自己这一年吃的苦受的欺辱也够多了,不差这一点!
相反公孙仪好像有点顾忌到她,稍一提醒:“你新嫂子。”之后用下巴指指她,样子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知道啊,新进门的,乔鲜爱。喂大哥,我虽然今天才回来,但你昨个娶媳妇的事我还是知道的好不好!”未狼语气轻松,但鲜爱听出了一抹很淡隐藏得很好的忧伤。
坐到用了午饭,鲜爱觉得在这府中人人都当自己是空气,表面上敬重自己,背地里却都只巴结着那个受宠的谢黛儿。
鲜爱无心,也懒得去争。青莲昨天一夜确定是没睡好,打发了她回去,自己一个人在陌生院子里逛了逛。
走得有些乏了,坐下捶捶腿,却听得脚步声:“累了吗?”
鲜爱狐疑回头,见是未狼。起身微一行礼,接了句:“是有些乏了,我便先行回房了。”鲜爱很客气,她不想在这府里惹到什么人,也不想结交什么人。
“小爱,你不用这般和我说话的。”
鲜爱猛地停住了刚迈出去的脚,小爱?他是自己小叔子,刚见面怎么会这么叫自己?
看着鲜爱愣住,未狼在旁边寻了个青石长凳坐下:“是我唐突了,你刚嫁过来,没什么朋友,又比我小,我便把你当妹妹了。以后这么叫你,可好?”
鲜爱到底是大家出身,识礼又毫不扭捏,稍稍欠身:“不妨,小爱也刚好缺个哥哥。”其实她哥哥不算少,大哥二哥三哥,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她排行第五,毕竟不是一母所生,母亲一去,宠爱一失,也就与他们一堆子人甚为少来往了。
鲜爱坐下,和未狼聊起了天。从家常聊到国事,从市井聊到皇城,未狼也是大方,侃侃而谈,两人越发觉得相见恨晚,鲜爱也便少了那么些束缚,直呼其名。
看着鲜爱舔了舔嘴唇,娇艳的唇嫣红欲滴。
“渴了吧?我屋里有晾着的汤点,我叫下人们给你端了来。”
汤点端上来,是鲜爱最喜欢的酸梅汤,酸梅爽口,微带冰渣,搁了些红的枸杞,却没有放半点山楂。是鲜爱最喜欢的做法!她喜欢吃糖葫芦,却不喜欢山楂煮过后的果皮微涩感,所以她的所有汤点里,奶娘帮她做的时候都会减去山楂。
“未狼兄,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本是做给你的,你喜欢便好。”
鲜爱不知道为什么未狼会她最喜欢的酸梅汤的做法,但她也没问,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吧!
“哟,姐姐和小叔子好兴致啊!”黛儿人未到声先到,之后就看着她挽着公孙仪一脸狷狂的走了过来。
鲜爱真的不懂那个谢黛儿有什么好的,公孙仪却像是被她勾了魂似的,这就是爱情迷人眼的力量?明明是瞎了眼!
“大哥,嫂嫂。撞见大嫂无聊在院子里乱逛,我便陪了她一起。方才热了些,怕大嫂中了暑气,便在这亭子聊天歇息。”
未狼很平淡的说着,无声无息的把谢黛儿接下来要讲的堵在了嘴里。
鲜爱感激的望了未狼一眼,她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现在才她和谢黛儿两女的,就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事都搞得鸡飞狗跳。
未狼对她一笑,没有再说话。公孙仪只是在旁边任谢黛儿闹着,不阻不帮,但鲜爱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嗤笑着看一只猴子,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赶紧随口编了个理由,回了房。
晚饭叫人送来了房里,没有外人她便和青莲一起吃了。刚刚吃完,合着的门被推开了,却是公孙仪带着谢黛儿。
“黛儿嚷嚷着你这里的饭菜肯定比她的好吃,便拉我过来了,不介意吧?”
公孙仪嘴里问着,却早已坐下。那么她介不介意又有什么用?你不总归是已经来了吗。
“我们吃过了。”谢黛儿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她下马威,她都快没心思接驾了。
“来人,布菜。”
这下可好,把鲜爱的碗又给一起布置了。青莲很识趣的站在她家小姐后面,她知道小姐不把它当丫鬟,但不代表别人不是。
“姐姐温柔贤淑,有的一把好手艺,可否帮妹妹布菜,让妹妹开个眼见?”说完就直接把碗递了过来,这下鲜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鲜爱想想,微一挡住想上前青莲,接过了碗,布好了菜。又起身把碗还她,接着又帮公孙仪和自己布了菜。
这下谢黛儿可是一点都没沾光,相反鲜爱是在告诉她,他们夫妻两吃饭,只是加你一个小老婆在里面,她不介意。
公孙仪也只是笑笑,低头不说话。
吃过饭,谢黛儿被喝了当头棒,气呼呼的拉着公孙仪就走,鲜爱行了个礼也就睡了。
半夜又有人摸黑上床,鲜爱刚想踹他,摸摸那人的脸,“啧”了一声便又自顾自的回过头了去睡。
“夫人,我可是乘黛儿睡熟了才敢过来,你就这么不欢迎为夫啊?”
谁叫你过来的?我难道还脱干净在床上欢迎你啊?
鲜爱不出声,闷过头装睡。
第二天清早看看床铺,还是老样子。公孙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
一出门,天真好啊。青莲那小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和别人耍去了。
刚想着是不是该给老夫人去请个安了,却撞到了一个人。以为又惹到了谁,定睛一看,轻呼一口气,还好,是未狼。
“未狼兄,真巧!”“不巧,我在等你。”鲜爱微微一愣,遂又恢复平常:“日上三更才起床,让未狼兄看笑话了。”“不碍事。”
大清早的,鲜爱总觉得这未狼哪里不对劲,但又是说不上,索性便闭了口。
“日头晒,不知小爱你有没有兴趣出去茶馆坐坐?”
“正合我意!”鲜爱听了这话大为激赏,毕竟进了这公孙府的门,她可就没出去放松过。两人兴致勃勃的出去逛,鲜爱一路上高兴得像个孩子。
未狼一纳闷:“你没出来玩过?”鲜爱给人的感觉像是初次出来,好奇得很,可相传乔家二小姐不是个贪玩的性子吗?
鲜爱想了半天,还是说了:“也不是没出来过,只是出嫁前不久,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到了脑子。以前的事,有些就记不太清了。”
“全忘了?”
“也不是全忘了吧,有些事总归还是有个印象,或者说是熟悉的感觉吧。未狼兄你别说,这记忆啊,可真是个古怪的东西!”
“噢?从何说起?”
“就比如说我把以前的事全都给忘了,那是不是代表我的以前就可以当做根本没存在过呢?反正连我都忘了,和我一起度过的人也不在了。”鲜爱说的自然是她娘,那个别人口中精明干练的夫人。
这时,未狼盯着鲜爱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记得我吗?”
“啊?”鲜爱一愣:“我不是记得好好的吗?”
未狼自嘲的一摇头,自顾自的先走了。第一次,他没有停下来等鲜爱。
是的,这天乔鲜爱就是觉得未狼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甚至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回了府,一路上没见着公孙仪,去了自己房中,关上门,一回头却吓了一跳。公孙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了她的身后:“夫人这是去哪了?叫为夫好生担心!”
拍着胸口直缓气:“我还能去哪?莫不过和未狼兄到处逛逛,怎么啊?你吃醋了?”
“笑话!”留下这两个字,公孙仪摔门而出,任鲜爱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今个是抽什么疯啊?
后花园中,公孙仪满脸怨气,兀自看了看手中晶莹剔透的玉镯子。这玉镯子从缅甸进来三副,每对都是无价之宝。进贡了一对给皇上,留了一副给未狼讨媳妇,剩下一对老夫人寻思着鲜爱已过门了,便想着把它送给自己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姐妹。
他可是回了黛儿的请求,向母亲求来了这副镯子给她乔鲜爱,她倒好,一大早就出了门和别的男人厮混,至了傍晚才回府!
好!好!好!本想着也该好好对她,照现在看来是不必了,以后就随她去了!是生与他何干?是死又与他何干?总归当生命里没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