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捡到鬼》兹命

2、第二章 尽管已经到

　　尽管已经到了传说中本来已经是阳春的三月，可是大自然的“情绪”在人类的折腾下已经变得让人摸不到头脑，风嗖嗖的刮，裹得严严实实的顾湘骑着自行车奔赴在去学校的路上，突然发现卫子文出现在了自己旁边，她吓了一跳，可是立马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了。
　　可是卫子文依然能赶上她并且注视着她。
　　无论顾湘怎么无视他，卫子文总是面无表情的默默的跟随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他总会寸步不离，正可谓是“无时无刻不，每时每刻都”。
　　每天每天。
　　讲台上的班主任在只属于他的舞台上激情四射的讲授知识，幸福的目光里仿佛看到了未来桃李满天下的情景。虽然底下的学生有的没在听就是了。
　　顾湘低头认真的做着笔记，发现自己耳边越来越听不清老师在讲什么，满耳都是离他最近的卫子文的说话声后，心中略有些悲凉。
　　“我考虑一下那天请求的语气，虽然比你让我帮你修理车子时是礼貌了些，可是大概还是不能显示对你的尊重和我内心的希望。”卫子文打破了三天的沉默，第一次开口搭腔，没想到却换来顾湘略带惊疑和愤怒的一瞥。
　　“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观察了你几天，终于知道要怎么和你说话了。”
　　顾湘停下笔，把目光从老师的板书上拉了回来，低着头不说话，闭上的眼睛微微颤抖，显然有些生气了。
　　可惜卫子文并没有觉察到。或者说他即使察觉到了，也忘记这代表什么了。所以他还是略微放低态度，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感谢你，因为你我才能记起自己的名字，找回了自己丢失的东西。”卫子文回想着她在班会上的发言，接着道，“我被困在w市，从某个意义上说可能成了w市的地缚灵，记忆碎片大多数也是散落在这儿。你是我五十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能见到我，能看见我记忆碎片的人，我……”
　　“你烦不烦？！”顾湘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而去，耳边只能听到卫子文的嗡嗡声，终于忍不住，啪的把笔往课桌上一扔，第一次爆发了。
　　老师的声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以为顾湘是在冲自己吼，一下子愣住了。不过幸好还是很快的从打击中反应过来，问：“怎么了？顾湘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同学们都转头诧异的望着顾湘。
　　“还是老师哪里讲错了？”老师接着说道。
　　“不不不，老师没有讲错，是我……”顾湘一下站了起来慌忙摇头加摆手。
　　顾湘看着同学和老师诧异的目光，一阵眩晕，想死的心都有了。生平第一次在课上失态，让她瞬间有一种无颜面对他们的感觉，垂下头缓了缓，看着身侧愣住的卫子文，知道自己再在这里还是要受到他语言的荼毒，一狠心，转身跑出了教室。
　　老师呆滞的看着她跑出教室，几次试着开口都没成功，最后只得无奈道：“顾湘同学她……可能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我们……我们接着上课。”
　　跑出教室没多远，顾湘就发现自己犯了人生中致命的一个错误。
　　逃课。
　　当着老师的面逃课。
　　在老师以为她在冲他吼的情况下。
　　双腿有些沉重，但后悔已经晚了，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若无其事的回到教室继续听课，只得游魂似的漫无目的的出了教学楼，来到楼外的草坪上。
　　卫子文并没有跟上来。
　　顾湘无力的躺在草坪上，刚准备闭眼，眼前又出现了卫子文放大的脸。
　　“你！”顾湘立刻跳起来，和他拉开了距离，“你不要跟着我行不行！都说了下不为例了，我是不会再帮你找记忆碎片的，有这个时间你去找能帮你找记忆的人吧。”
　　“你冲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才突然记起你是‘生气’了。”卫子文飘到顾湘跟前。
　　“才？！”怒发冲冠的顾湘脸憋得通红，却不得不又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真心不想再看到这个叫做卫子文的鬼一眼。
　　“难道我现在的态度跟语气还是不够诚恳么……”卫子文自言自语。
　　重点啊，重点！
　　顾湘还是听到了。
　　“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没有这个时间。”顾湘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我也有。”
　　卫子文摇了摇头。
　　“非我不可？”顾湘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有那么多的无业青年，他们的时间有的是。”
　　“你是那么多年来第一个能看见我，看见我记忆碎片的人。”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顾湘回过身来，眼神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是第一次正眼瞧他。
　　“在这里待久了，会忘掉越来越多的事，化为孤魂野鬼的大有人在。顾湘，我不愿再等。”卫子文的语气一直都是礼貌而诚恳的，但是这种礼貌和诚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而此时被卫子文的眼睛注视着的顾湘，却忽然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内心驱使着她去发现这种东西，她试着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东西。
　　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周围变得有些寂静，操场上传来的喧嚣也渐渐小了下去，天空蓝的透亮，薄纱般的云迅速的前进，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让顾湘额前的刘海变得凌乱，遮住了眼睛。
　　在世界被遮住后，一瞬间又清明了起来。
　　奇怪的感觉，眼睛看到了奇怪的风景。
　　于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开口。
　　最后看着卫子文打破万年僵滞呆板的表情唇角略微勾起想她道谢时，顾湘终于发现自己的未来开始走向偏离。
　　不想与乱神怪力扯上联系，不愿承认科学世界中鬼的存在，只想好好学习，超过花严。仅此而已，却又不得不被牵入其中，走上自己从未想过的另一条道路。
　　“哎，真是服了……”顾湘扶额叹气，不知是在为卫子文还是为自己。
　　但是课肯定是不愿意回去了，她在没有想好怎样回去的情况下来到教学楼的天台，就这样晃过了下午的时光。
　　但是逃课的事肯定是不能这么算了的，在传到班主任那里后，顾湘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会被批斗吧……顾湘心中老师面前的光辉形象瞬间碎的连渣都不剩，唉声叹气的耷拉着脑袋，慢慢蹭到办公室门口，却意外的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在接受世间最无私的洗礼。
　　“这次考试又不是很理想啊，老是这么不及格下去可不行。看你平时也挺努力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楚笑笑，你可得好好的反省一下。”班主任的语气里夹杂这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而被他训的女生则低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楚楚可怜。
　　顾湘战战兢兢的走到班主任旁边，本不想打扰他，还想着等他把火全发在那个女生身上后自己还能好过点，没想到她刚一走近，班主任的目光就如利剑般落到了她身上，表面淡定如顾湘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忙做低头认错状。
　　“顾湘来了啊，你一直都是好学生，这种事也从来没发生过，说吧，这次什么原因？”出人意料的，班主任的语气一转到顾湘这边就柔和了不少，没有被暴风雨侵袭，反而是小雨蒙蒙，微风习习的的感觉。顾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感谢起自己的好学生身份。
　　“我……”顾湘心里知道她肯定不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干脆低着头不说话了，心想此时此刻沉默最好不过，任凭班主任软硬兼施也无济于事。
　　“你这样当着任课老师的面逃课，面子上可是过不去啊，念在你初犯，平日里也听话，回去写一份检讨书交给我就算了……”
　　看样子班主任也没有真心为难她的样子，顾湘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正当她准备道谢离开时，旁边站着的楚笑笑可怜巴巴的开口了。
　　“老师，那我……”
　　顾湘看了一眼她，却突然被班主任看过来的颇有深意的目光吓的抖了三抖。
　　“这样吧，顾湘，你成绩优异，不如帮楚笑笑做一下课后补习。这孩子脑子也不笨也好学，你好好帮帮她，期末考试必须让她全部及格就可以了，成不？”
　　成不？！这哪是问句，明明是叙述句！顾湘心里默默吐槽，悲叹的想，这下子我的学习时间又少了……真是命途多舛……
　　可是心中的话再怎样也不能在老师面前说，顾湘为了维护在老师心目中好学生的形象，不得不答应。
　　接受“委托”后，顾湘垂头丧气的走向教室，心中还是对卫子文有些许的埋怨，要不是他，怎么落到如此地步，毁了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不说，现在还要给学习倒数的同学补课，真是离自己的宏伟目标越发的远了。顾湘恨恨的咬了咬嘴唇后转眼一想，算了，谁让我赶上了这个家伙呢。刚才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否则妈妈会着急的，顾湘顾不得悔不当初了，立即加紧了步伐。
　　“你好，我是楚笑笑，谢谢你刚才答应——”楚笑笑倒是一脸笑容的追在她身后做自我介绍，可惜对方没有想听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收拾书包赶紧回家吧。”顾湘摆摆手，疾步往教室走去，留下孤零零的楚笑笑一脸窘相的望着顾湘的背影。
　　“喂——至少听我说完嘛，这样会让人很尴尬的。”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楚笑笑无奈过后，眼睛一闪，“不过嘛，看起来还蛮幸运的，年级第二的人给我补课，下次应该能达到及格线，那么离目标也能更进一步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楚大小姐这里了，哈哈。”楚笑笑打了一个响指，面带微笑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