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战记》C露诺

2、不法之徒 突如其来的

　　“大家好，我……苏婉婷，来自于……”墙的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林宇翔把飞行背包撂在地上，倚着墙舒了口气，望着那位笔直地站在右边的同学。他比自己稍高一点，四肢显得很长，从半袖白衬衫上露出的胳膊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肩膀上斜挎着现在流行的简约风格的单肩书包。他的鼻子比较高，加上两抹浓密的横眉，显得眼睛有点小，但是却十分有精神。他一副专注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使得现场的气氛多少有些沉寂。
　　宇翔心想，班主任去开会已经十分钟了，就这样一直站着不动未免显得太过无聊。于是，他就开始和那位“伙伴”搭起话来：“唉，今天真倒霉，本来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哦~”面前的同学答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脸来。
　　正当林宇翔认为对方并没有意愿交谈，打算放弃尝试的时候，那同学却又开始说起话来：“唉……我倒是本来时间就很紧张呢，害得我在路上想好的自我介绍也全都泡汤了！”
　　“哈？”宇翔实在没有想到他发呆的原因是在想自我介绍。“一篇自我介绍有那么重要么？”他在心里小声嘀咕着，但抬头看对方的表情，确实是有话憋着说不出来，一脸阴郁的样子。
　　看来是个认真的孩子呢，宇翔的第一印象这样敲定下来。

　　“我叫……”对面仍然在不断传来各种各样同学的声音，林宇翔发现想用宽慰的办法来缓和他的伙伴的低落情绪并不十分管用。“既然如此，不如让他把想说的说出来，顺便也可以认识个同学。我还不知道班里是否有以前初中的朋友，要是明天一个人也不认识，多少也会有点不自在。”想到这里，林宇翔开口了：“咱们自己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什么意思啊？”
　　“咱们互相介绍介绍自己啊，从今天开始就在一个班上了，也该相互认识一下的。”林宇翔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林宇翔，相貌平平也不太在意。兴趣倒算是比较广泛，主要是天文学、物理、电子机械等等，也包括各种社会问题。受叔叔的影响，对刑侦学也有一定涉猎。总体来说还是个比较开放的人。嗯，就这些吧。你呢？”
　　“我叫南宫洋溢，在初中是个成绩只算说得过去的学生，英语尤其不好。但是，我很喜欢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如果有困难的话……等等，这些套话就不说了吧？你也喜欢侦探么？”放弃了精心准备的介绍范本，洋溢此刻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了，“我以前也看过一些侦探小说，对破案这方面也很有兴趣，不知道现实的侦探们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你应该比较专业点吧？”
　　“小说毕竟是小说，相对于实际而言当然有些夸张成份了。而且，也不可能把现代刑侦学的全貌展现出来。不过，基本思想还是差不多的，都是建立在证据基础上，运用……”林宇翔正要展开论述的时候，洋溢却示意他不要出声：“听脚步声是有人来了，正在往楼上走。”
　　“是不是那个中年阿姨班主任回来了？”
　　“不是，脚步声很沉，像是男人而且人不少。你先静一会儿……”洋溢把耳朵贴在墙上，嘴里一边数着数，“他们在二楼楼梯往上走，一个，两个……四个……少说也得有七个人。”
　　“教导主任！”林宇翔猜测说，“肯定是带人来视察的。咱们得赶紧躲起来，开学就被逮到可就十分不妙了。”
　　说时迟，霎时快，两人一溜烟蹿进了楼梯间，在四五楼之间的夹层里站定下来，眼瞅着楼下即将上来人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五楼只有几间理化实验室，刚开学还没有启封，教导主任的话应该不会跑上那一层视察的。
　　“你的听力真好啊。”林宇翔称赞道。
　　洋溢转了转刚刚放松的肩膀：“练过武这一方面都得会点。”
　　宇翔突然眼冒金光，本来就上翘的眉毛一跳一跳：“哇~你会武术啊？泰山的？华山的？还是武当山的？”
　　“那都是武侠小说里的流派而已，而且是对外开放以招揽门徒的。”洋溢说起武术，似乎很有些行家里手的样子，“我们沧州南宫流是继承祖辈留传下来的长剑剑法，进行研究和改进的。家里世代都修行剑术，共传41代。从第一代的22式，发展到现在,已经有73式之多了。其中70到73式，还是家父创下的，因此才被扬帆市民间体育文化协会邀请来做剑法指导。”

　　两人正说话间，下面一帮人已经到了四楼。宇翔探头一看，果然是一帮男子，有8人之多。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帮人都黑黢黢的脸色，凶神恶煞的表情，体格彪悍，身着短衫，有的腰上还别着匕首，一点也不像体方脸正的教导主任应有的样子。后面上楼的两个人就更令人不寒而栗了——他们手里端着枪！
　　“我还当谁呢！开学第一天玩Cosplay……”林宇翔摊手刚说到一半，就被洋溢捂住了嘴：“嘘……这可不是Cosplay，从他们端枪的姿势来判断，他们的手上拿的是真家伙。”
　　来者在11班的门前聚成一群向门内张望，突然，由两个持枪的男子带头从前门冲进了教室。宇翔和洋溢听到教室里面一阵骚乱，但是很快就没有了声音。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先兆，但是宇翔最先想到了最为危险的状况——“恐怖分子劫持？”他用极细微的声音向洋溢询问。
　　“还不能断定，不过班里的情况很不妙倒的确是真的。咱们得赶紧想点办法。”洋溢开始低头沉思，目光聚焦在在门口放风的那两个人身上，“现在这个位置冲下去非常不利，会提前被发现，况且他们又有两支枪……”
　　“你不会想一个人对付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吧？”在压低的声音下林宇翔很难完全表达自己的诧异之情，“就算你练过功夫，对方人数众多而且都是职业的，还有武器上的优势，我们的胜算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现在还是赶快通知警察解决这件事情为好。”
　　“那也得有电话打110啊！”

　　就在这时，那群人已经在驱赶着二三十名惊慌失措的学生排成两列纵队从教室里往外走了。“咱们不能再等了，总得做点什么。”洋溢皱紧了眉头，“当然不可能仅靠咱们两个人的力量战胜这群家伙，也不可以引起骚乱伤及无辜的同学，要报警也必须下到有电话的地方去……”正想回头问问林宇翔的意见，却见他从包里摸出一个通讯器样的东西，并示意洋溢别着急。
　　“能打110？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洋溢疑惑地问。
　　“是比110更管用的地方。”宇翔拨通了一个号码。
　　……………………
　　“你好，扬帆市公安局特案科。”对方是标准的男子声。
　　“林正明叔叔吗？我是宇翔。有很重要的事得麻烦你了。”宇翔说。
　　“你小子，今天不是开学么？不好好上学给我打什么电话？”
　　“哦，我得纠正一下，有件案子发生了……”
　　“什么？”对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你是说得报到特案科的案子？”
　　“对，很紧急。”
　　“你先等一下。”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大约过了五秒钟，对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案情，快！”

　　“现在地点是扬帆市第一中学，有8名持枪歹徒劫持了我们班的学生，正在逼他们下楼。从情形推断他们有大型交通工具并还有同伙。”宇翔的认真程度超乎了洋溢的想象。
　　“这就是专业警探的素养么？”洋溢心想。
　　“对方武装呢？”
　　“美制□□型步枪两支，手枪和短兵器情况不明，不能确定是否携带了□□，但是推测负责支援的歹徒中还有携带枪支的。对方目的尚不明确，建议派出武警部队协同处理。”
　　“看起来是境外的武装分子偷渡进来的，国内因为枪支管制应该没有枪了。而且从肤色推测也不像中国人。”宇翔补充道。
　　“你的推测是哪里人？”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来自东南亚，通过国际刑警调查一下身份比较好。学校的的自动监控上应该有他们的影像。”
　　“好的，保持监视，不要轻举妄动。稍后我会联络你的。”对方下了指示。

　　洋溢又探头瞅了一眼楼道，发现学生们已经在劫匪的命令之下在走廊里排好队开始下楼。“这可比做广播操时的队形整齐不少啊。”洋溢深吸了一口气问，“警察怎么说？”
　　“我们现在是他们的眼。”宇翔说着也凑到楼梯夹缝里，“咦？王小明也在里面啊……”
　　“你的朋友？”
　　“嗯，”说话间宇翔把通讯器塞进了口袋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一个班，本来挺爱逞能的，有时候也耍耍花拳绣腿。对了，这事情结束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让他跟你到南宫门学武术吧！”
　　“很抱歉我们南宫流剑法是不外传的，基本功的话倒可以让他练练——咱们还是先解决好现在的问题吧！”洋溢的目光紧盯在楼下的人质身上。劫匪们显然不想在案发现场呆太久，很快就押着学生们下了楼。当确定最后一个放风的劫匪已经离开之后，宇翔和洋溢快速跑下楼梯去。
　　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洋溢正要继续往楼下追，却发现宇翔正趴在楼道窗台后面向外张望。从空旷的窗口往下看去，可以见到一辆大型客车停在校园的广场上，车周围是两名穿保安服的武装分子。
　　“我说他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而没有拉响警报呢，原来是有内应。”宇翔说着重新打开了通讯器，“案情有进展。注意调查一下扬帆一中最近聘用的保安人员，他们有卧底。”

　　等宇翔和洋溢赶到楼下的时候，劫匪已经把学生都装上了客车，准备开动了。躲在门廊内的洋溢指了指自行车棚，宇翔心领神会，趁着劫匪上车的工夫一溜烟扎进了门外的绿化带。“咱们就在树的掩护下行进，取到自行车以后我去追他们，你在这里等警察赶来。”洋溢说着，客车的发动机已经突突响了起来，洋溢估摸着劫匪不会再注意到车棚这边的情况，就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边，迅速打开了车锁，骑上车子朝校门追去。至于能不能追上，洋溢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人力和柴油机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了。突然，洋溢感觉自己的车子后面一沉，回头看见宇翔正背着他的大书包坐在车后座上。“这样怎么能追得上啊？我一个人要追汽车就很吃力了，再带上你……”
　　“没事，你掌好车把就行了，掌稳啊！”宇翔说着按动了一个开关。
　　身后的背包迅速舒展成两个大螺旋桨。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洋溢的自行车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蹿了起来，很快，刚才开出校门的客车就已经在可见范围之内了。
　　“虽然出了点故障飞不上天，不过提供动力还是没问题的。他们的车窗都用黑布蒙起来了，这样也影响了他们的视线。只要保持在他们车的正后方，就可以不被他们发现地跟踪他们，然后等警察的支援。”宇翔向洋溢说。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林正明的呼叫：“宇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用一辆大客车送走了人质，目前我和另一名同学正在环城公路上追踪。我的通讯器搭载了‘余辰’卫星定位系统，现在把位置传送给你。快点集结警力，我这台飞行器的电池可撑不了多长时间。”宇翔催促着。
　　“嗯，警力集结还需要点时间。根据你所传送的坐标来看，无论如何也得一个小时才能赶到啊。你们还能撑得住么？”
　　“尽力吧，时间很是不富裕。另外，对这帮人的背景调查的怎么样了？”
　　“你的猜测没错，确实是来自东南亚方面的。一个月前我们搜查了一个组织偷渡的窝点，恰恰是给他们提供服务的。我们在一份名单中核对出了两名已经经过识别的劫持犯，确定这份名单就是此次劫持事件的参与者的。根据名单显示，他们的规模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也许是因为最近中国的海防加强了的原因，偷渡成功的叛乱者仅有17人。他们利用扬帆市的开放环境偷渡进来，乃是为了制造事端，给自己的势力增加筹码，同时吸纳更多的□□加入。”
　　“这么说来……”林宇翔吸了口气，“万一处理不当的话，就会发展为国际问题？”
　　“正是如此。当时以为他们只是走投无路寻求避难，我们也就没再详细追究。你也知道扬帆市的对外政策本来就是开放的，因此对于偷渡者也没有严厉的惩罚措施，只要后来补交了身份说明，就可以在扬帆市自由活动。但是谁曾想引发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怎么了？”
　　“他们往反方向跑了……”
　　劫持犯的汽车向南一拐，驶上了通往正在兴建中的双子山隧道的公路。双子山隧道是扬帆市的南大门，通过了隧道，对面是杳无人烟的山区。目前隧道已经打通，只是还没有铺设路面。如果歹徒们强行闯过去的话，无疑会使救援工作的难度成倍增加。
　　“警队集结完毕要出发了！你们注意自身安全！”林正明挂断了电话。

　　“我们可得跟紧点！马上就要进入隧道了！”洋溢一边紧握着车把，一边顶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大风跟宇翔说话。
　　“恐怕力不从心了……”宇翔小声嘀咕着。
　　“什么？”
　　“电池——用完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涡轮的旋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吱嘎作响。
　　洋溢眼看着前面的客车缓缓甩开自己，然后扎进了不见尽头的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