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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力战秦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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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霸开此举生生断了容肆今年南下的念头。现在还不是光明正大谋反的时候!陈霸开这个老匹夫,倒是有两手!为了活命居然连名都不要了,甘愿屈居人下,当真可笑!哐当!精致的酒杯被容肆大力砸到地上,酒香四溢勾魂摄魄。“陈!霸!开!来日,我定取你狗命!” 字字咬牙切齿,字字恨之入骨。容肆红着眼大吼,拔出佩剑乱砍一气。侍女们吓得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全都趴伏在地任由破碎残渣溅在身上。“传甘仁,给我传甘仁!” “喏。” 门外侍卫战战兢兢的应答了一声。容肆今天失态了,他保持了多年的形象在此刻崩盘。想想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失良机在群雄并起的时候确实犹如穿心箭!
此时陈霸开并不知他的无意之举竟然让皇室躲过了一劫,也顺带救了王演之一命,更是气得容肆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正在带兵返回自己老根据地的路上。陈霸开交出了所有占领县城,杜启明为了安抚他,更是大手一挥给他补充了许多粮草和金银。东西都是周盛安一年年暗地里囤的,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对于陈霸开来说,真真是雪中送炭。他根本想不到杜启明居然这么大方这么不计前嫌。临走时,心态也发生了巨大转变。他对着杜启明发自内心的行了君臣之礼!意义尽在不言中。
气愤的岂止容肆,王演之更是两三天都吃不下饭。看来务必要给皇室些教训了,王演之闭着眼坐在庭院里暗自思量。“大人,谋士田许林在外求见。” 侍者低着头快步近身道。王演之眼皮掀了掀:“传。” “喏。” 不一会儿,田许林走了进来。“来,坐到我身边。” 王演之一改之前的懒散,坐直身体朝田许林招了招手。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侍者来报说谋士商端文求见。两个人意见相左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即田许林眉头微皱。这个商端文,定是来劝阻的,哼!无知小儿。很快,商端文出现。“臣商端文见过太尉大人。” 说着行了个标准的礼。“呵呵,不必多礼,坐。” 待人全都坐好,王演之还如以往那样闭口不言。田许林看了眼商端文,对方品着茶一副纯是来聊天的样子。在对方即将抬头的时候,他迅速收回目光。
起身对着王演之做了个揖,开口道:“主公将要大祸临头了!您却还坐在这里无动于衷,身为属下的我却是茶饭不思啊。” “哦?吾何祸之有?” “奸吝之人佐于后!上甚宠后,大祸临矣!” “哦?” “主公!后乃您所谏啊!” “此言差矣。” 商端文出声反对,顿了顿接着说到:“主公,此时不宜动手,恐容肆南下!西征耗费颇多,如若这时锄奸,容肆定趁机拨乱。还望主公三思而后行。” “这时不除,难道要眼看他们壮大了再除吗?为时晚矣!主公还请明鉴。” “田许林,你是何居心!若中原大乱,容肆定挥军南下!到时你难辞其咎!” 商端文愤怒的反驳。“好了!两位所言都有些道理,容我三思再做决定,各位请回吧。” “主公!主公!” 两人同时出声都希望再进言,王演之挥了挥手,二人颇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出兵是大事,非一家不能断言,王演之也是如此。虽有两位谋士谏言,可此等大事还需共同商定。不过两位谋士之言,还有很多人未曾参与。出与不出,都是问题。两位谋士刚好说出了王演之的矛盾心理,令他彻夜难眠。好容易挨到了天亮,王演之决定称病不朝转而在家里开个秘密会议。会议自然是唇枪舌剑,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肯服谁。这时候,田许林反而像变了个人似的闭口不言,任由他人攻击。田许林笑而不语,内心则冷叱他人愚钝。谁都想领头功,可惜呀,主公心意岂是那么好猜的?幸亏他颇得王演之的眼,要不然,呵呵。王演之也被吵得头疼,他年纪渐大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争来争去,都大半天了也不见有个统一意见,婆婆妈妈,这些文官真是,哼!他目光随即一转,发现自己的爱臣田许林竟一直闭口不言。他不是主战派么?还私下里跑来劝说,怎么这会儿又。。。?王演之暗自寻思片刻,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田许林虽一直劝说,可王演之未曾明确表态赞同他的意见,这点令他有些担心。田许林是王演之跟前的老红人了,其揣测他人心思之能也非常人所及,有那么几分本事。这次正好借机看看王演之的态度到底如何。果不其然,田许林又一次胜利了。
不知是不是王演之的好运到了头,还是与皇后生辰八字相克。自从杜启明登上后位以来,他是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以往顺风顺水的他被皇室暗地里压得透不过气儿,还偏偏不能明着发火,好生憋屈!这次太子居然逃脱了出去,他更是火冒三丈。这也就算了,连陈霸开那个老匹夫也不让他省心,居然投敌!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王演之彻底火了,真当他王演之是任人宰割的不成?要不再给人点颜色瞧瞧,怕是难以服众啊。正好,田许林的谏言给了他理由和依据,也打破了他内心的摇摆不定,彻底端正了态度。既然田许林暗示自己明确表态,那么王演之也乐于配合,难得有人与他同心啊。他轻咳两声,嘈杂的会议立刻安静了下来。
“田爱卿以为如何?陈霸开这个奸邪小人定魅言惑后。皇后品格高洁,又岂能被这等小儿蒙蔽了双眼?唉!” 语毕,田许林得到暗示立刻起身接话道:“主公,后乃上善高义之士。臣听闻后闻流民疾苦,日夜流泪茶饭不思。不久前,后设了个难民点,作安抚接济之用。时人多赞颂。如此之人,又怎会让小人蒙蔽了去呢?定是那陈霸开蛊惑了太子!太子孝顺,天下皆知。孝心一起,怕是被他钻了空子。”
“哼!果真可恶!太子虽年已15,可心慈善孝,皇后又高义。哪能比得那诡计多端的陈霸开?皇后乃老夫所谏,甚得上宠。如今身在外,竟遭谗言所惑!悲哉!” 王演之顿时泪流满面,竟呜呜的哭了起来,神情悲痛。田许林趁热打铁,再次进言:“臣肯请主公出兵讨伐奸人!” 王演之依旧流着泪,面有难色。田许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同党见状纷纷下跪,哀求主公。商端文则冷眼相看,不置一词。如此一出好戏,彻底如了王演之的意。
同年十月,秋高气爽,王演之以锄奸之名,命秦戈为主将发兵裕州!陈霸开的地盘原先就属于裕州,如此更是理直气壮。因为号称这仗是为了杜启明而打,王演之更是霸气的让秦戈领着二万精兵直奔临水城!稍有反抗的村县,被他以奸人同党之名斩杀。时朝野震动,杜启明也大惊。道义上被王演之占了先,如若拒绝就会被他反咬一口,说皇后或太子与奸人为伍,给了王演之正大光明除掉皇室的机会。此时,杜启明才真正领教了王演之的功夫,此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自他来到这里后,几乎没有一次输给过他。
不曾想,姜还是老的辣。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居然扼住咽喉,好不厉害!好在之前推断王演之与他们必有一战,兵力尚且凑得足,还不至于手忙脚乱。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输在了道义这层,这可如何是好?杜启明愁眉不展,连带着太子周怀天也是食不下咽。他知道,此次王演之针对的就是他!路上没除掉他,想不到居然在这儿等着呢,老匹夫!这事说起来也好处理,交出陈霸开就完了。问题是,交出了之后呢?王演之的军队若是进了临水城,还会出去么?怎么可能!到时候全城封锁,一个个全杀了,再推脱给陈霸开说是他造的反,一切都能有凭有据。别忘了,陈霸开上个月还攻打裕州来着。周怀天头疼,找不出拒绝王演之的借口,那就是师出无名,会让皇室失了天下人的信任,此非同儿戏。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琥国使者突然出现在陵城街头。一般来说,出使他国必须事前通知,可这次不知为何琥国居然这样失礼。王演之得知后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像蚂蝗一样深深吸附在他的身上,怎么也甩不掉。不行,得去看看!称病在家的王演之于五天后的今天终于重新走进正殿。周盛安还是老样子,高位上不言不语面无表情。既然使者已到,不召见肯定是不行的。没多久,安静随着使者的到来被生生打破。使者朝着周盛安行了个大礼,按照他们的礼节。“尊贵的天子陛下,我国王妃将要来贵国探亲。
为了表达他对您的尊敬,特此叫下臣前来觐见。” 探亲?周盛安扬了下右眉。琥国如今的王妃乃冯泰岩的次子冯肃。去年琥国王突然归天,四王子也就是冯肃的丈夫阿律突骨起兵,赢得了王位并于今年顺利平乱。冯肃自从出嫁以来,从未回来过。此时探亲又恰恰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不得不让浮想联翩。果然,王演之坐不住了。什么探亲,一个黄口小儿还妄图蒙蔽他的双眼吗?可笑!分明就是对他施压!这也是人之常情,冯肃的父亲冯泰岩可是被王演之威胁着呢,能不着急吗?众人听闻窃窃私语,眼神各异。
使者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尊贵的陛下,王妃思父心切,现在已然在路上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王特令六千骑兵随护。” 说到这,话头一转,“我大王深知陛下您日理万机,本无意为此事打扰。可惜王妃行至隆州,才得知他的父亲大人居然去了裕州。仓促转道之下,又恐引起误会,这才特命我前来。不想,裕州竟战火四起,王妃却只寥寥数千人陪护。下臣此次前来还望陛下您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派出神兵护我周全。” 使者一席话避重就轻,一点也没提及琥国为什么没事前通知,为什么选在这么敏感的时刻。
他不提不代表人不知。使者一席话分明是在表明琥国坚决拥护皇室的立场,萧益为首的天子党立即站出来随声附和,请求周盛安即刻发兵裕州以免引起两国不必要的误会。中立派居然也出声请求,不是他们拥护什么人,而是如果王妃真要出意外,到时候跟琥国打起来,谁也得不了好啊!朝廷三分之二的人倾向出兵,王演之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此时太尉党人居然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还怎么反驳啊?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怕两国误会,请求天子派兵监督顺便保护他们安全。如若提出反对意见,你是何居心?不是明摆着让周盛安揪小辫子嘛!此时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默认!
可默认不代表妥协,更不代表就不打了!王演之是谁?没两手没狠心能走到今天?王演之朝廷上表现得十分安静,甚至也出声附和出兵提议。由于连他都开了口,周盛安大笔一挥定于后日发兵裕州。既然是保护琥国王妃,派个二千人足矣,他自己还有六千骑兵呢。说实话,要不是琥国派人过来说明缘由,那么骑兵真的会让人误会他们是要趁机拨乱。六千骑兵啊!全是精兵!琥国人与北方的胡人一样善骑射,原先也是游牧民族。骑兵更是他们的利刃,连北方胡人见了都不敢说能百分百战胜他们,十分了得。
这几千人,如果愿意,真的可以拿下一座县城!冯肃颇得阿律突骨宠爱,本来人家就一见钟情。嫁了过去更是用心对他,原先纳的姬妾全被遣散了,只留下了子嗣。阿律突骨女儿多于儿子,不过五个而已。他们母亲走后,颇有怨言。冯肃会做人,借机对他们恩威并施,暂时相安无事。更何况,冯肃还允许他们母子相见,如此孩子们对他的怨言也渐渐散了。
冯肃在琥国的地位慢慢巩固,又是周国大将军的儿子,琥国人再没文化也不能轻易得罪他。杜启明也为了他做了不少事情。比如互市,琥国人渐渐从中得了不少好处,更是对大周国死心塌地,也更加爱戴他们的王妃了。在冯肃不经意的宣传下,琥国贵族被他灌以如果大周没了,互市就会取消的思想。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日后几十年是不会再有了。为何?因为不管大周谁会取胜,都无暇顾及他们。你想啊,国内战乱不断,自身难保了都,谁还会有闲心顾及他们族人死活?到时候又得回到打秋风的时代。随着互市开放,原先还能吃苦的贵族们也渐渐习惯了大周国华丽的丝绸,精美的容器,精致的膳食。
百姓也渐渐习惯了不饿肚子的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说,他们国家小资源少,真的是靠着互市过活啊,谁愿意天天打家劫舍?又加上以往的恩惠,前国王的遗言,大多数人都愿意站在大周这边。极个别不同意的,也多是阿律突骨的政敌,不足为惧。所以此次更是大手笔的派出了六千精兵支援,王演之眼红得不得了。他们大周国马匹不行,北方胡人的马源又被容肆垄断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曾派出使者去琥国游说,可惜鉴于王演之以前阻止互市的行为,根本没能谈成。马是人家琥国的底牌,又哪儿能轻易给人呢?
散了早朝,琥国使者并未急于回去,而是住进了皇家别馆,且一待就是三天。也是,人家都第二次送马来了,加上上次近一万匹,数量那么庞大,热情款待下人家也是应该的。琥国人很聪明,那么多马匹自然不可能拿得出,他们为了提升自己在大周的价值,更是散财童子般的向其他国家买马。马匹外交取得了巨大成功,上次杜启明就十分满意,对他们的互市开放程度提高了不少。这次,这六千精兵还是要回去的,但具体时间就看王演之何时退兵了。使者到的第三天晚上,正是用膳时间。宫女们鱼贯而入,个个手捧器皿依次放在周盛安面前的案几上。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还坐着二皇子与三皇子。
这时,一个宦官低头端着个铜盆进来了,这是杜启明定的规矩,必须饭前洗手。以前也有这个规定,不过不是那么严格罢了。为此,他们爷四个常被杜启明训。周盛安想着想着微笑了起来,离心爱的人回来不会太远了。王演之此举虽出乎人的意料,可也在周盛安的全盘计划之中。就怕他不发兵!要是那样反倒麻烦了。表面上看陈霸开是自己想通了投奔的,可实际上就连杜启明也不知道,有一天夜里陈霸开收到了周盛安的亲笔信!这封信才是真正让他投靠的原因。一切都在周盛安的掌握之中,王演之还以为自己能倒打一耙。可惜啊可惜,光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上次琥国借口大婚送来的马匹,在路上折了不少,加之水土不服,如今只惨兮兮的剩下了二千匹不到。本来周盛安还犯愁呢,没想到陈霸开居然给了他机会。
一石三鸟的机会怎能错过?王演之兵力雄厚,那么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削弱他反而对不起自己了。在得知秦戈是主将时,周盛安差点没乐得蹦起来!这人是王演之帐下大将,领兵打仗十分了得。要是能借机除了他,呵呵。现在又在西征,还得靠着王演之呢。不过一个秦戈,对于王演之而言略有损失,可对于周盛安来说,确实大大的赚了!而使者突然来朝,也并非像他说的那样。王演之出兵后,周盛安写了封密信给阿律突骨。他能顺利继承王位,多亏了周盛安暗地里的武器支援,现在到了该报效的时候了。
阿律突骨重信义,他们联合起来演了出戏,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杜启明。计划毕竟隐秘,一旦露出马脚,保不齐王演之恼羞成怒,这才一直瞒着。不过杜启明身边的两位贤者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事关重大,多一个知晓就多一分风险,两位贤者猜到了也守口如瓶。可看见太子的密信里提及杜启明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后,周盛安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既然大势已定,王演之被刺激过后肯定会找借口打上一仗泄愤,便也老老实实的写了封“认错信”过去。几天后,杜启明站在院中赏景,突然一只飞禽朝下丢了东西刚好砸中他的脑袋。
侍卫们站的比较远,东西又刚好落到脚边,他便顺便捡了起来。周盛安做事滴水不漏,如此奇葩的传信方式杜启明已经麻木了。前几天是条鱼,前前几次居然是只老虎!要不是被伪装成献艺百姓的武贲带着,早就被人当场杀死剥皮了。叹了口气,杜启明揉揉太阳穴,他的世界观都被某人彻底颠覆了,真的是深感无奈。是夜,杜启明召见太子及两位贤者,书房里的烛火一直燃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