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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狂性难收 ——先手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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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手必胜,先手必胜。嘉又岂不知其中含义?
荀令君今早实在是想自剜双目。那一瞬间他如同被五雷轰顶,劈得肝胆俱裂。环顾四周,无非是翻云覆雨的狼藉。
祭酒和自家明公都没有醒的意思。
整个场景砸进他的视野的同时,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妈的郭奉孝你够狠想当年老子把你推举进来不是让你饮酒作乐祸害主公乱我朝纲的。你现在倒好,成何体统!?
但他也没有胆子杀将过去把那货从某人的温柔乡里拖出来鞭挞,这也怪他自己不该好心来送什么美酒佳酿。
荀彧压着一腔怒火,干咳了两声。
祭酒睡得浅,睫毛抖了抖不情愿地顶开眼皮。见到多年损友的一张大黑脸,青年翻出一记白眼,撑起身体慢吞吞地开始穿戴。
荀彧拖着郭嘉的胳膊给他拽出了营帐,祭酒东倒西歪地挪着步子任由摆布。已经从身体后方某处传来得撕裂感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这时候荀文若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徒劳无功。对他来说,这便是最不济的结果。祭酒没心没肺地还在笑,他也只能僵着表情,生硬地挤出几个单音节:
“哈哈哈……呸!郭奉孝你还识得什么叫廉耻么!”
他此时就在想,如果这时候先把郭嘉痛打一顿,然后再去给睡着的那位当头泼一盆冷水管他是不是梦中杀人。这两个祸害居然真的勾搭到了一起,然还完全没有自省的意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准备远征乌桓。
“文若倒是想多了。嘉不过是主公的腰下剑,杯中酒。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郭嘉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还凝着温凉的笑,一招缓兵之计让荀彧哑口无言。青年又开始排兵布阵了——自斩了车马炮,请他来先手破局。而自己早已备好了几套说辞,八面玲珑不留破绽。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于是那天议军,郭嘉一人封了所有文臣武将的口,力荐曹操北征。字里行间满满都是以身赴死的气魄,震得满座惊叹。
荀彧只觉得那天主公的表情有些过于丰富,或者说并不是表情,只是从眼神里淌出许多不知名的东西,君王看着郭嘉,青年却只是拉起嘴角笑。清瘦的腕子依稀看的见皮肤下的血脉,那人好似初识那样,虎口托着下颚,眉宇之间尽是凉薄。
不知可否算是生了一副薄情相。
在他看来郭嘉自然是薄情寡义,生性就是那种放荡不羁的孤狼,没人抓得住他。随心所欲地将一切都掐算准确,不曾失手。
可自从他从了曹操,性情也就有了那么点微妙的转变。不可置否。
荀彧想,自己也绝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坏了这平衡。叹了口气,把杯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郭嘉笑嘻嘻地凑过来讨酒,被他一把推回原座。
待人群散去,祭酒凑到自己耳边低语了几句。语毕,又笑得开怀。拎起酒葫芦便是一口,又被那杜康辣到了喉咙低头猛咳。荀彧无奈地帮他顺背,那人却只是笑。一直笑,笑到最后已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是哀。
“文若这次可否放嘉一马,不与相争?”
最清明的自然当属他荀文若。至始至终只有他压着心性不惊不扰,而郭嘉也未必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不说,这层纸就永远都不会破。他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八面威风,战无不胜。荀彧也配合他继续装下去,无伤大雅。
郭嘉随曹操整装待发去了。
看着那个有些摇晃的背影,荀彧只是张了张口,继而把想要说的话生吞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