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心无间》我开包子铺

7、七

　　佛剑分说重新清醒之时，惊觉体内的邪兵卫之力竟已化消了大半。他的身畔，失去了全部光华的舍利已经由金色全然变为灰白，静静地躺在长草之中。他拾起舍利，看着上面一道刺目的裂缝默然不语。一页书以残存的修为强行解开他预设的封印，这便是那道裂缝的由来。然后他以残魂之力强行凝出身形替自己挡下邪之子，甚至在灵识消散前，还替自己化消了邪兵卫之力。

　　一页书，这就是你还人情的方式么？他看着自己掌上的鲜血融进那道裂痕，再也消却不掉，觉得心中也有什么东西撕裂开来，再也填补不上。

　　他回到不解岩养了一阵伤。待化消完毕残存的一点邪兵卫之力，他便携着那枚舍利上了琉璃仙境。素还真归来以后，苦境面貌已是焕然一新，翠环山自然也不例外。他信步迈进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琉璃仙境，心中自是感慨万千。素还真父子都在等他。续缘看见他的时候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下去泡茶。他与素还真便坐在客堂中谈了起来。

　　他将三十年间之事说完，犹豫半晌，将那枚已失灵性的舍利取出，郑重交给素还真。“他以性命换你之生机，又以残魂换吾之性命。”他沉默半晌，方又低声说道，“幸而佛剑终是不负梵天所托。”说完这些话，他有些哽咽，默然低下头去。素还真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那枚被他捂得温热的舍利，哑声唤了一句“前辈”，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吾有一事相请，请代吾将梵天遗骨送回云渡山安葬。”他待素还真情绪平静之后，说出了请求，如此这件事终于有了交代。见素还真点头答应之后，他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去。

　　佛剑离开翠环山之前，又去了看了看玉波池。荷塘已被重新整修过，一池新植的白莲郁郁亭亭。然而他所看到的，却是三十年来在此间上演的一幕幕惊心动魄。他以为自己会是早早殉难的那一批人，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活得比他所有的朋友都要长久。玉波池中新植的莲花正在抽条展叶，却没有一支像当年那支梵莲一般美得惊心动魄。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一片叶，却在下一瞬醒过神来。就算带回去又能怎样呢？清冷的不解岩终是养不活这些花草。

　　何况，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曾闻梵天所言，愿天下杀业归于一人。今日……佛牒斩断罪业。无间之中，只得佛剑一人。
　　——有劳佛友。

　　他清楚地记得三十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当年二人所说的话，早已深深刻印在脑海中，半分不差。只是到头来，终究还是多了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舍心无间，此身无悔。那人生前身后所有的杀业，就由自己一肩背负罢。

　　史载：末世血劫三十年五月，清香白莲素还真历劫归来，再主苦境大局。圣行者佛剑分说归隐于不解岩。至此，嗜血者之乱终结，中原再现清平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