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要吃窝边草》半夏轻浅

3、晴天那个霹雳啊

　　“阿张，要不要来杯奶茶？”
　　“阿张，要不要吃块蛋糕？”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虫和吴小爱为了让阿张不继续暴走，极尽其掐媚地讨好着她。阿张也非常地受用，只是在这期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张啊，我是汪哥。”
　　“汪总？您特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汪国雄是阿张工作的公司——幻城集团a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阿张这个秘书的上司，是个平易近人、不摆领导架子的好大叔，但私下里总让阿张叫他汪哥。
　　“你的假期快结束了吧？”
　　“是的，后天我就回公司继续上班了。汪哥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喝下王小虫递过来的奶茶，阿张口气轻松道。
　　“唉，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怎么样啊。对了小张，你回公司以后可要好好干，千万别偷懒，你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限啊……”
　　“等等汪哥！”阿张咽下口中的抹茶蛋糕，坐直了身体，“您怎么了？怎么变得那么多愁善感？老婆又跟你吵架了？孩子又偷跑出去泡妞了？”在阿张的记忆中，汪国雄从来不是这种服老的人，更不是会羡慕年轻人的人，可现在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交代后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只是作为一个前辈想告诫你这个晚辈要懂得上进而已。你要记住我的话，少说多做，多练多得，如果有能升职的机会可千万别再放走了，也不要让给别人，这年头做好人没好报！你很聪明也很懂事，是个做大事的人，不像我，做了这么长时间总经理也没做出什么名头出来，唉……”就这样，在无线惆怅中，汪国雄挂了电话。
　　阿张愣在了沙发上。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汪国雄得了癌症没几天了？难道幻城集团要倒闭了所以他没工作了？那自己不就也失业了？
　　“你怎么了？”看到阿张紧张的样子，王小虫好奇问了一句。
　　“小虫，你的咖啡屋缺不缺服务员？你觉得我行不？”阿张开始为自己找后路。
　　“……你傻了吧，堂堂一总经理秘书居然要在我的店里打杂，说出去你也不怕笑死人。”
　　“哈哈，说不定人家闲得无聊就想体验下生活呢，诶阿张，我们公司厕所缺个保洁员，你来不？”吴小爱一脸认真道
　　“去死！”阿张郁闷了。于是，她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两天，直到她回公司上班。

　　站在公司门口，阿张仔细地观察了十分钟，觉得公司并无倒闭之样后才放心走了进去。
　　“哟，我们的焦糖美人回来了啊，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这个假期不开心吗？”财务部的yoyo手里托着一杯咖啡对着阿张笑道。
　　“别提了。我本来是过得好好的，可是前天汪总给我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我的好心情就全被破坏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yoyo突然收起笑脸，慎重道。
　　“说什么叫我好好干啊，什么我的前途无量啊，还说他自己做总经理没做出什么名头，接下来就一声接着一声叹气，叹得我心惊胆战的，以为咱们公司要倒闭了呢。”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yoyo替阿张倒了杯茶。
　　“坏消息吧。”阿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公司要和幻城在a市的总部合并，两个公司都要裁员，而且办公地点改成了对方的那栋商业大楼。”
　　“噗————”阿张把茶水一滴不漏地全喷在了yoyo的脸上。
　　“……”
　　“你干什么！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总部，可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亏我还倒水给你压惊呢！”yoyo抹着脸大声抗议道。
　　“……那栋大楼，就是与顾氏在a市唯一的分公司面对面的那一栋？”阿张幽幽道。
　　“对啊，那又怎么了？！你不会恨屋及乌，先是不待见总部，现在连跟总部挨得近的顾氏也不待见了吧？”yoyo用纸巾擦脸，结果妆花得一塌糊涂。
　　“怎么突然间搞合并呢，不仅要裁员，还要搬公司……对了，裁员！”心乱之后，阿张在巨大的失落中找到一丝小的不能再小的希望，“yoyo，我被裁掉了对吧？我肯定被裁掉了，对不对？！”
　　“没见过你这么自欺欺人的。”yoyo鄙视地白了一眼阿张，令那张花掉的脸看起来更恐怖了，“你可是连续好几年被汪哥推荐到总部去发展的员工诶，怎么可能会把你裁掉啊。听说最近幻城丢了好几笔生意，导致整个集团资金链断裂，上面的人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想出办法来，不得以只得将一些分公司合并到总部并裁减员工……不过，裁掉的都是那些平时对公司没什么贡献的员工，像我们这些积极上进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裁掉！”
　　“是么，呵、呵呵……”阿张干笑几声，笑得有些苍白，那已经好几年没有痛过的心又重蹈覆辙，上演了那种被尖刀剜进肉里的痛。
　　“喂，阿张，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总部啊？”yoyo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汪哥每次推荐你去总部你都拒绝，拒绝也就算了还把机会让给别人，有好几次差点让胡一曼那个贱人讨到便宜。还有，总部所在的那块区域你平时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去，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难道总部有你不想见的人？是什么人？被你背叛后想杀你的人？受你诱惑借了你钱但是你却甩了他的人？或者、或者是把你始乱终弃的人？”
　　阿张的心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yoyo是个时不时犯花痴、八卦、什么事都往爱情方面想且想象力丰富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女人，所以她的想象通常都很离谱，根本不会与现实搭上半毛钱的关系，但有时候离谱的想象也是种不错的推理方法，离着离着真相就不远了。就比如现在，她想对了。
　　“阿……张？”yoyo看着面色不善的阿张抬手用力地扣上心门，有点后悔问出那个问题了，但心里有了些确定，“你没事吧？我、我不问了，你正常点，总部没那么吓人的……”
　　“我没事。反正不用去总部的方法有很多，我可以申请调去y市的总部，还有国外的深造，南极北极的考察。哈、哈哈，对，方法有很多……”
　　“不可能，因为好消息就是经董事会商议，你被委任为幻城集团a市总部总经理的首席秘书，明日上任。还有，我们集团没有去南极北极考察的工作。”yoyo一字一顿，生怕阿张选择性失聪症发作。
　　“啪——”茶杯碎了，希望也碎了。什么叫幻灭，什么叫无语，什么叫从天堂跌到地狱还怎么都爬不上去，阿张今天算是知道了。
　　“阿张，别难过了。你知道么，我也很难过，因为胡一曼她居然没被裁掉也没跟着汪哥去阿富汗，还该死的跟你一样去了总部当秘书，幸好她不再是总经理的秘书，只是个部门主管的助理，不然我一定会气到七窍生烟的！喂阿张，你在听我说话么？阿张，阿张？呀，你怎么没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