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枉然》时禁

6、其之五 结识双剑堡少主 其之五 结

　　其之五结识双剑堡少主

　　牛毛针不及靠近小宝，便为一把锈迹斑驳的铁剑悉数挡下。出剑的男人犹自端坐原处，神色淡淡，好似适才转瞬间化解杀招之人并非是他，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食客。

　　剑，出若闲云，却叫满堂武者无不震惊。

　　老者的暗器算不得出神入化，却也够格在江湖上占一席之地，能在弹指间轻描淡写一招化之，出手之人武功不可谓不高，却尚不足以撼动圆桌主位的青年，真正动人心魄的乃此剑之形！

　　哑剑客这一剑，执剑、拔剑、出剑、收剑，每一个步骤、动作都行的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是慢，极慢，慢到不通武技的掌柜、小二都看了个纤毫毕现。

　　却正是这极慢一剑，后发先至！

　　哑剑客的剑招亦极其朴素，简简单单轮了一个完整的圆，不携半分花哨，看不出一丝精彩，像是七岁孩童都能舞出的平凡。

　　却正是这极致平常一剑，将多不可数、肉眼难辨的牛毛针阻了个滴水不漏！

　　“啪、啪、啪”不轻不重的掌声打破客栈中窒人空气，唤醒众人被震慑住的心神。

　　蓝底云纹锦袍覆盖下的伟岸身骨洒然立起，阔额高鼻的俊朗面容上噙一弯恰到好处的浅笑，男人几步行至哑剑客座旁，抱拳为礼，朗声道：“兄台好剑法，在下双剑堡慕容谦君，不知是否有幸结识？”一双聪睿眼眸牢牢盯住男人，不错过其脸上半分表情。

　　哑剑客置剑执箸、眼眸略敛，掩去适才听闻“慕容少堡主”时掠过眼底的情绪，状若不知来人见礼之人是他。这般僵持片刻，慕容谦君竟也不恼，连面上笑颜都没有一丝变化。

　　小宝在一旁看的仔细，蓦然扯唇笑望慕容谦君，“少堡主好气度、好耐心。”他的衣衫依旧浸水，鬓发微乱，却不知怎的竟再不觉狼狈，相较之，先时娇憨、委屈之态反倒有些许蓄意之嫌。

　　慕容谦君听了，侧身一礼，“在下诚意结交，若然这点耐心尚有欠，岂非过虚。”话接的不卑不亢，面色诚恳，说完又恢复原先姿态，仍是静待为恭。

　　小宝乜一眼临门处空了的四人方桌，心知那老头儿对自己出手本便是声东击西之策，却是用了要命的手法，其间心思之狡、手段之狠颇值玩味。而这般人物竟被用来传信，传的信偏还牵扯上一段过了十七年仍被庙堂、江湖双双惦记的悬案，则当得是惹人深思之局。想到此处，狡黠杏眼回顾慕容谦君，“少堡主结识之意，我代领了，只我这位朋友口舌有疾，不便回话，少堡主切莫怪罪才好。”一句话，即在人前拉近了与哑剑客的关系，又偷龙转凤改了他拒人于外的本意，还顺道为慕容谦君搭起下台之阶，一箭之下又岂止双雕？

　　慕容谦君先是一愕，眸中流转过些微惋惜之色，很快又隐了去，极是爽朗的“哈哈”一笑，道：“即是如此，就当两位认下在下这个朋友了，尚不知如何称呼，请小兄弟赐教。”语毕，也不多做姿态，大大方方择位而坐。

　　“能得少堡主青眼相待，是我二人荣幸，我姓朱，相熟之人皆唤小宝，我这位朋友嘛，脾性颇有些与别不通，名讳就。。。”说到此处，小宝眉头微颦，似有难言之隐，踌躇须臾，摇头轻叹，接道，“只道‘萧’姓,不知是否太过失礼？”少年这话说的极其投巧，他本是不知哑剑客名讳，此番下来却好似他虽知晓却碍于某些缘故不便多说，无形中，他与哑剑客到似极之亲密了。

　　慕容谦君颔首应答，“如此甚好，小兄弟也莫要少堡主、少堡主的生分，看你模样，想来年龄与我少些岁数，愚兄托大，不知是否当得一声大哥？”

　　小宝听他此言，心下暗道，这位少堡主到是圆滑的很，深知打蛇随棍上的道理。自己为其架好台阶，他不就此顺势而下，反倒拾阶而上，三言两语间自称已从“在下”换作“愚兄”，彼此间关系自也亲近不少，更往深处去，明里是与自己兄弟相称，实则何尝不是借此与哑剑客加深交集，一番话语却又说的全无突兀牵强之意，个中细节，到可谓是深得真谛。想到此，小宝只作不知，当下甜甜一笑，也不客套，“慕容大哥！”

　　“好！贤弟到是直爽之人，今日相识，愚兄心中欢喜，定要同你二人一醉方休！小二，拿酒来！”慕容见他叫的干脆，即刻喜上眉梢，一边招呼小二，一边转身看向圆桌，口中对小宝说道，“贤弟，待愚兄介绍他人与你们认识，也好一同吃酒。”

　　小宝看一眼吃完正自喝茶的哑剑客，对慕容道，“吃酒之事小弟自当奉陪，却需劳大哥稍候，待小弟换下这身湿衣才好。至于萧哥哥，却是不能相陪，需先回房歇息的。”

　　听他这般称呼，哑剑客抬头看去，墨瞳中闪过几分深意，随即低头一口饮尽余下茶水，拾剑，离座，上楼。

　　慕容目送尽自离去之人直至失去身影，又看回同样抬头望着楼梯的小宝，面上略有奇色，问道：“歇息？今日难得新交了朋友，何故如此早睡下？”

　　小宝收回视线，温声回曰，“慕容大哥有所不知，萧哥哥诸般所为皆是一丝不苟，每日起身、用饭、歇下都是同一个时辰，绝不误点。”

　　“当真？”慕容脸上更奇。

　　“尚且不止。”抬手撸开垂落眼前的一缕额发，小宝眨眨眼，顽皮道，“便是走路的步速、每一步的行距、手臂摆动的幅度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慎密计算。”

　　睿眸亮起一丝难查神采，一抹熟悉的身影骤然闪过脑海，虚幻又不真切，携着淡淡的惆怅与怀念，喻示无可避免的风云变幻。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慕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叹道，“果真如此，先生真乃奇人也！”话风一转，嬉笑道，“既然萧先生有所不便，贤弟这一身亦需打理，依愚兄看，不若今日就此散去，改日再叙。”

　　“小弟今日这般模样却是叫大哥见笑了，当依大哥所言。”小宝眼眸一转，微一拱手，应道。

　　“如此甚好，为兄先行别过，且待明日见。”慕容亦是拱手回礼，礼后当先离席，尽自回圆桌去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