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茫茫》》九只嗷嗷

3、云天青

　　“又一个人离开了。”
　　云天青闭上眼叹了口气，就地坐在了奈何桥边，身边是看厌了的忘川和曼珠沙华：“下次再见的话，阿空就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吧。”他这么想着，心情难得淡暗了几分。
　　一旁的孟婆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慢悠悠的将汤舀进一只很是有些年代的碗里：“喝么？喝一口吧，小子。前尘往事又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念的？”说着，颤巍巍的将碗递过去。
　　云天青看也不看碗里乌黑的孟婆汤，撇开脑袋：“我都说了我要等师兄，他不来，我就不走。”青年顿了顿，扬起一抹痞气的笑容：“话说，我好歹也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您在这里也不知孤身呆了多少年，有我这样好的人在这陪你，换成其他人可是盼都盼不来的呐~”
　　看到青年并不接这碗汤，像是早已料到了似的，孟婆收回了递出去的手，将汤重新倒回盛放汤水的大缸里，拿起长勺舀了舀，不再做声。
　　云天青也不介意，在这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孟婆一向淡漠的态度。坐着有些累，他干脆将双手放在脑后，直接躺在了地上，头顶依旧是一成不变青灰色的天空，他吐出嘴里叼着的不知从哪里衔来的小树枝，将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起来。
　　“师兄啊师兄，依你的脾气，定当是恨我了吧….”
　　“可是若有一日，你能重获自由，能否再见天青一面，至少….让我当面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青年终是叹息着合上了眼睛，气息开始变的清浅起来。顿时，世界仿佛都变的安静起来，孟婆舀汤的声音混在忘川河水流过的声音里，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孟婆抬头瞥了眼似乎睡着了的鬼一眼，但立刻又低下头，倒弄起她的汤来。这样放不下前尘往事的鬼，她见过很多很多，留守在桥旁，有的说是等自己的爱人，有的说是等自己的至亲，甚至也不乏有些要等自己的仇人来报仇雪恨。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等下去。可最终呢？她笑了笑，轻轻地用勺子敲了敲瓷缸的边沿。
　　终究是抵不过无望和寂寞啊，饮下孟婆汤，转世去了。时间那么长，这个男子又能等他师兄多久呢？终有一天，他会抵不住寂寞，喝下自己手里的这碗孟婆汤吧。
　　关于孟婆的想法，云天青是不会知道的。孟婆没有兴趣说，而云天青也没兴趣知道。
　　此时，云天青睡着了。
　　鬼其实是可以不用睡觉的。可是，云天青似乎很喜欢做这个无意义的事情，每当有其他的鬼好奇闻起来，他也只是笑笑说句“老子乐意。”
　　可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睡觉的话可以做梦。而只有在梦里，云天青才可以再次见到他的师兄，却不用担心对方会用恨之入骨的眼神看着他。
　　自从她死了以后，他一直反反复复的做着刚上琼华那段时间的梦，梦里反反复复只会出现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玄霄。
　　“我说师兄～你我入门两天，吃睡都在一起，好歹也有过同床共枕之谊，可你跟我说话的次数，连十根手指都数不满，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如你这般性情浮躁，说不定几天之后，便受不了练功之苦而放弃，与你说话也是多余。”
　　“哎！师兄你去哪里？”
　　“……练功！找个清静之地。”
　　“唉～～～都练了两个多月，还没到师父说的第三重境，他老人家是不是存心整我们啊……”
　　“胡闹！自己不够努力，却怪到师父头上！”
　　“是是是……你和夙瑶师姐、玄震师兄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就我总犯错……”
　　“我看你待在思返谷，却是很快活。“
　　“思返谷好哇！少了一堆训斥唠叨～不过就是没饭吃，让人有点受不了……”
　　真奇怪啊，明明在鬼界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日子里，他都已经记不清师傅，同门师兄妹他们的样子了，甚至连身为他妻子的夙玉都已经记不清了，可为什么唯独仅有玄霄师兄，他的话连同他说话时的动作都记得这么清楚呢。
　　明明都只是些训斥的话语而已。
　　那个严谨又淡漠的师兄唯一会温和的相待的，只有夙玉师妹了吧？夙玉喜欢的是师兄，师兄一定也喜欢着夙玉吧。
　　师兄一定不会知道，他看夙玉的眼光有多柔和，柔和到自己脸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师兄，练功清苦，若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即墨看花灯，到寿阳喝蜜酒吧。”
　　“…”
　　师兄一定已经不记得在思返谷时，自己说的这句话了吧。师兄一定不会知道，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个提议的。师兄那时的沉默就已经是拒绝的意思了吧。能让师兄记得的，是不是只会是和夙玉一起赏花的约定呢。
　　风吹过从彼岸花的尽头吹过来，让本就十分畏寒的青年哆嗦了一下，他像是不经意般的背过身，微微蜷起身，墨蓝色的头发就遮住了他的脸庞。他缓缓地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
　　“成鬼也好，怎么地也无法再看次即墨的花灯饮一口寿阳的蜜酒，这也算是一个借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