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茫茫》》九只嗷嗷

14、未言

　　因为，每日里要治疗云天河的眼睛，所以玄霄和云天青留了下来。他们来的第二天，云天河便拉着慕容紫英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法术和人力用到极致，造了一座小屋子出来，让玄霄和云天青住。
　　因为云天青告诉云天河，这个用亲人血的药方是自己一定要用的，和师兄一点关系也没有。云天青说的信誓旦旦，云天河立即就觉得大哥一定是以死相逼爹不要用这个药方，但爹一意孤行，就是不肯听。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对大哥一直有总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玄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得知云天青用自己的血治疗自己眼睛的云天河，没有怪自己所找的药方，但他也没那个兴趣去特意问问。只当云天河是想明白了。此外，玄霄发现饭桌上补血的菜突然多了起来。而一向非野猪肉不可的云天河，居然乖乖的吃饭，什么也不说。然后,隔天和慕容紫英手拉着手御剑下山，继续买一大堆补血的食材回来。
　　而云天青似乎并不喜欢吃这些，每次被要求全部吃完时，都想偷偷的倒掉，都被慕容紫英及时发现。然后，在天河一脸‘爹爹不吃这些菜孩儿也不必苟活于世’的表情下，一脸视死如归的全部吃完。等天河和慕容紫英走后，便躺在床上撑的直喘气。
　　其实玄霄每次看到，都会觉得这样的云天青很可爱，目光就会不自觉的在他身上停顿一下，随后他就会看见云天青眉眼弯弯回望着自己。这时，玄霄要不就直接出门夜观星象，要不就熄了灯直接躺在床上，不再理睬云天青。
　　当前者情况出现时，玄霄发现自己出去夜观星象回来，屋里的灯永远是亮着的。虽然，云天青在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薄被，看样子似乎睡的很熟。而当后者情况发生时，玄霄就会发现，自己熄灯睡下时，云天青总会轻轻的道上一句：“师兄，晚安。”
　　魔其实是可以不用睡觉的，可是每每和云天青呆在一起，玄霄却都睡得十分安稳。而他和云天青的床仅隔着中间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桌子，每次玄霄早上醒来，一侧头，就可以看见云天青安静的睡颜。
　　这时，玄霄又会呆上一阵，然后回忆起当初自己和云天青在琼华的时光。那时拜师琼华时，正值用房紧张，所以新来的自己和云天青就被分到了同一间房内。两人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开始让不喜欢和人接触的自己很不习惯。尤其是两人还是公用一张被子一个枕头。
　　那时云天青的睡相并没有现在自己看到的那么好，开始让他睡外边时，但因睡相不好，他老是睡着睡着就掉下床去去。每次因此醒过来，总是一脸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双手捂着脑袋，向自己抱怨：“师兄，好痛….”自己开始直接瞪一眼便不理睬，云天青便又泪眼汪汪的爬上床，努力向自己这边靠近一点，嘟嘟喃喃的睡了。然后，在后半夜又是‘咚’的一声。
　　一次云天青气急，滚下床以后就直接睡地上了。自己开始没管，结果后半夜发现自己身边一片冰冷，连忙爬起来一看，发现此人冷的抱着自己窝在一起，但又迷迷糊糊的不肯起来，嘴里嘟嘟喃喃的说着：“师兄，好冷嘤嘤嘤…..”云天青怕冷，他是知道的。时至今日玄霄仍记得当时自己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下床将这人抱上床，放入里边抱着闭上了眼睛。他永远不会告诉云天青，之所以不早让云天青睡里面，是因为他觉得云天青掉下床后，迷迷糊糊的向自己撒娇的样子实在可爱的紧。天河总是会无意识撒娇，这大抵是遗传了云天青的。
　　自那次以后，云天青就一直睡在里面。但也自从那次发现自己抱着似乎很暖和，云天青在睡梦中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着，就会滚到自己怀里。那时，感觉到温暖的云天青，便会用脸蹭一蹭自己，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一只手放在脸旁，睡的幸福异常。这种情况在云天青偷喝了蜜酒后，更加明显。自己明明一向不喜欢酒的味道，但却觉得云天青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淡淡的酒香混着他身上本来就有的清逸的香味，自己居然会觉得异常的好闻。到最后，自己索性就抱着云天青，将脸搁到他的颈窝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继续睡下去。虽然，第二天自己总教训他，又喝酒了。
　　如果云天青当时没有带夙玉一起逃离琼华的话，那么不管云天青做了什么，对于他玄霄来说，依旧是至交一般的存在。这么想着，玄霄每次又会觉得异常的烦躁。接着，他便不再看云天青的睡颜，直接起床洗漱完后去石沉溪洞里，看看夙玉。
　　夙玉对于他，是唯一爱过的女人，任何人都无法比拟。如果云天青当时带走的是别的师妹，他或许在怪罪完云天青后，花一些时间原谅他。可他带走的是夙玉，他唯一爱过的女人，甚至云天青连望舒剑也带走了。自己就这样被冰封了十九年。甚至，或多或少的，导致了自己被囚禁在东海三百年。虽然，自己已经成魔，可是那份痛苦和恨意却是怎么也无法消弭的。
　　玄霄觉得他永远也无法原谅云天青。
　　有一次回房的时候，玄霄发现云天青似乎刚醒过来，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发现他回来了，云天青又展现出一副眉眼弯弯的表情：“师兄，你回来了~”
　　玄霄想着大概是今天早起，云天青发现自己不在，便这么问了。于是点点头，算是应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三十多天了，一个屋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玄霄依旧讨厌云天青，但比起刚来倒是好了不少。
　　玄霄看了一眼云天青，发现它脸色苍白，笑容后面有着难以掩饰的疲倦感。云天青平日里睡的都很早，玄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给人一种浓重的疲倦感。他如随意说道：“还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吧…”
　　云天青坐在床上，微微一愣。刹那间又笑了起来，眼底里带着些微的欢乐满足感。
　　“好。”他说。
　　玄霄看着他的笑容，后面那句‘反正平日来你也从来没早起过’的话确实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云天青依言躺下去，闭上眼睛。感觉到玄霄出去，却又再次睁开。师兄那句难得的关心的话，让他很高兴。心里弥漫开来的喜悦几乎让他忘记，这几日来面对玄霄日日去看夙玉的苦涩感。
　　冬日里的青鸾峰十分的冷，云天青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决定起来。野小子不怕冷，慕容小子又是修仙之人。当年自己留下的棉被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现在每天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每天夜里自己实在冷的睡不着，好几次想钻师兄的被子算了，可终究还是不敢。就这样忍到早上，困极好歹可以睡几个时辰。
　　云天青边穿衣服边觉得，自己着三百年也有好好修炼，结果该怕冷还是怕冷，那些法术什么的对自己现在的状况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好在，鬼界本就是至阴之地，阴森冷厉非人界可比。自己在那呆了三百年，好歹是习惯了，难过但努力努力倒也忍的住，不然回头非得冷晕过去不可。
　　洗漱回来看见师兄站在自己以前常站的位置上看着云海，云天青心里有些高兴，觉得自己和师兄又有了一个共同点。片刻后，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云天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拿到起放的下的人，而云天青的很多朋友包括至交李寒空也是这么说他的。喝酒，仗剑天下一直是云天青喜欢做的事。当年在琼华的时候，青阳重光都感叹过，整个琼华再没有比云天青看得更通透的人了。后来找到云天青的宗炼也在走之前，对云天青说过类似的话。
　　其实云天青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潇洒下去的，但偏偏却是碰到了师兄。看似潇洒通透的他，却是最放不下的一个。情不知所起，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