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霜叶月下

9、第九章迷途羔羊

　　曾学着去相信别人，一步一步走过以后，就会发现刀子永远架在你的脖子之上。直到如今的千疮百孔，到如今的不再信任，全部都是旁人一手造成。
　　“你说你有什么用呢？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长卷发的少女将手中的汽水罐丢在短发少女的头上，“要知道在这个班里我可是最大的，再给我去买一罐，要橘子口味的。”
　　短发少女默默的擦拭掉泪水，转身出了教室。
　　“呐，晓梦这么对她是不是不太好？”长卷发女生旁边的一个长发女孩说道。
　　“哟，青青，对她同情了？哼，有些人就是贱命，生来就是给奴役的，收起你的同情心。”
　　“……听说今天来了个新的任课老师，就是教语文的。”
　　“下节课语文课吗？老规矩去做。”晓梦不屑的看着教室外，“学习有什么意思。”
　　距离上次养病已经过去一个月，秦昊天天跟着生怕他哪里又不好，叶先生表示很苦恼，好不容易侦测出来第一个逃脱的鬼在这里，想办法混入这里，结果秦昊二话不说给了个教师的位置，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
　　“这所学校本来就是我名下的，随便给你个教师当当无所谓的。正好我也要去那个学校开几天会，顺便看看你的病情好了没有。”
　　叶先生扶额，萧翎被留了下来看门，他记得弥宿离也是在这里上课的吧。
　　“叶先生！”弥宿离扎着双马尾，穿着校服蹦蹦跳跳的来到发着呆的叶先生面前。
　　“小离，怎么不上课？”
　　“还有五分钟呢！先生要是不快点过去的话，先生可是要迟到了！”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待会儿下课再谈论那件事情。”
　　弥宿离点点头，却在回教室的路上看到叶先生所教的教室外站着一个少女，满身都是水，不由地开口问道：“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弥宿离说不清楚那双眼中包含的意思，但是可以感受到女孩身上深深地悲哀以及无助，让人心疼。
　　那是一双满含着怨愤与委屈的眼睛！
　　铃响了，弥宿离看着女孩渐渐远去的身影，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叶先生进了教室点名，却发现有个人不在，再次喊了那个人的名字：“上官倩在吗？”
　　晓梦很满意的看着新来的语文老师，品相不错，声音也很好听，自信的甩了一下头发，走到讲台上，靠近叶先生说道：“老师，上官倩可是我们班的坏女人哦。”
　　叶先生低头看着名册，丝毫不理会靠近过来的晓梦，“有谁知道她在哪里？”
　　“老师，你怎么不问我呢？”晓梦贴近叶先生，却没想到对方打了个喷嚏。
　　“啊，不好意思，我对香水过敏。”叶先生温和的笑着，“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个女孩在哪里，所以就不必麻烦你了。班长…”
　　“啊——！！！！”
　　突兀的惨叫声，以及走路上奔跑的脚步声，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窗外，长发的女生趴在窗户上瞪大了眼睛看想教室里，教室内一片安静，就连晓梦都瘫软在地。
　　“是她！是她！是上官倩！”
　　“叫我吗？”教室门被拉开来，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穿着校服站在门外，衣服上还有些水印显得有些狼狈。
　　“刚才那个不是上官倩……那是谁？！是谁！”晓梦无意识的大叫，似乎看见了非常恐怖的事情，然而在上官倩打开门的一刹那窗外的女生消失了。
　　叶先生蹲下身来想安慰满脸惊慌的晓梦，晓梦却站起身来朝上官倩扑了过去，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都是你这个贱人！”
　　叶先生看着这一切，却惊讶于上官倩的表情，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
　　教室的前后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所有的窗户在一瞬间破碎，教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所有的学生都尖叫着，恐慌着。
　　“怨恨吗？”只有这一句话在教室中回荡着，“怨恨吗？”“怨恨吗！”
　　叶先生的指尖冒出一缕紫色的火焰，看着上官倩身后的女生。
　　十二三岁的少女歪着头看向了他，对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对于鬼来说这的确是恶作剧，而对于人来说却是惊吓。
　　“还远远不够呢……”少女张开嘴无声的说着，接着凑近上官倩的耳朵低声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上官倩的双眸变得血红，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因为怨恨，晓梦的手被上官倩拉了开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叶先生远远地看着，低头叹息了一声，双手凝聚起紫色的光芒将站在上官倩身后的少女笼罩起来，紫色的光芒破碎变成了蝴蝶环绕在少女的身边。
　　“谈谈你的故事吧。”
　　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哪个灵力者不是把她驱赶走，就是想把她收服，然而他却是端着一杯茶递给了自己，并且还让美丽的蝴蝶环绕在自己的身边。
　　“你，究竟是谁？”
　　“我姓叶，别人都叫我叶先生。”
　　“叶家的人…难怪了…”少女垂下眼眸，他们所在的环境一变，是非常热闹的校园。
　　“曾经我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想着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放学一起上学，然而却是自己自作多情。”
　　叶先生看着幻影中还是学生的少女跟着朋友一起走的场景，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六个人，然而五个人却总是谈笑着，而少女却被排斥在外。
　　“一开始我并没有怨恨，我觉得可能我自己不太好，我没有什么可以擅长的，大家忽视我是正常的，当我把学习成绩提上去了以后……大家还是照旧的忽视我，就像我永远是班级里多余的那一个。”少女的双眼含着泪，“我很难过，我想去跟大家一起玩，然而没有人理我，你知道那种没有人搭理的感觉，总感觉你是个空气，你是个透明的人，毫无存在感。”
　　“我帮大家干很多活，他们不高兴打扫，不高兴倒水，不高兴写作业，我来帮他们，我就想被关注一下，就想跟大家一起玩，然而当他们习惯了这一切就永远习惯了，觉得我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我曾想过自杀，然而却是一个人躲了起来，大家来找我了，我好开心，原来还有人关心我，但是后来各种的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校园。我甚至不敢看所有人的脸，觉得他们都在怪我。最后我还是选择自杀了，我终于走了，离开了我难过的班级，我原以为我走后会有人为我难过。而在我变成鬼的那天回到了班内，看到的是嘻嘻哈哈的同学们，没有人认为我走了是多么一件难过的事情，我的课桌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似乎我就像转走了一样。没有人会不舍得……”
　　“我好恨他们，为什么他们那么无情！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多关注我一点，我拿他们当朋友，我多么的信任他们，却被一次次的耍，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再后来，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时间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却被一个女孩看见了，她问我你为什么一个人，你没有朋友吗？那我来做你的朋友吧！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从没有过的开心，虽然我是一个鬼，但是她却从来不介意，其实我看得出那个女孩过得很不好，就算大家再欺负她，她过了一会儿就忘记了，转眼又是笑眯眯的，然而自从那个晓梦的女孩出现了以后，她的世界才真正的崩溃了，我感受到她内心的怨恨却一直在压抑着，她不想害人，我不想让她变成跟我一样的鬼，所以我才想让她释放着她内心的怨恨。”
　　叶先生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明白了，其实你是想通过自己来让那个女孩释放自己的怨气然后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可是这样做的后果，你也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飘荡了那么久了，在人世间也只有那个女孩让我牵挂了，我想做一件好事，就算灰飞烟灭。”
　　“……其实，我可以帮你。”虽然有点棘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救救这里的人，“古有嫁接之术，可以将其怨恨转移人的身上从而运用自身的灵力驱散。”
　　少女瞪大了眼睛，想说着什么，却被叶先生摆手制止了。少女撤销周围的幻术，教室里的人的记忆也被她消除了，然而只有地上的晓梦还留着看到少女的脸庞的记忆。
　　“我觉得给她一定的惩罚还是要的。”少女嘴角上扬，“对了，我姓百里。”
　　百里吗？叶先生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萧翎在这里一定会大为惊讶，向来温和的叶先生也会有如此阴沉的一面。
　　教室里的学生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样，只有不停尖叫的晓梦坐在地上。
　　晓梦被接回了家，叶先生照旧的上课，等着三天后帮助上官倩驱除她身上的怨气。
　　三天后，百里和叶先生设计让上官倩睡着，开始驱除她身上的怨气。
　　上官倩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死气正一点点的吞噬着她的人气，如果白光完全消失，那么寿命也就结束了。想到这里，叶先生将手中的药丸给上官倩服下，不服下会承受不住灵力的冲荡，很有可能经脉俱断。
　　叶先生闭着眼，将自身的灵力缓缓地注入到上官倩的体内，外层的黑色雾气被紫色的光芒冲击着，渐渐地凝聚成一团。
　　巴掌大小的黑色球状物牢固的环绕着上官倩的周围躲避着紫光的攻击，百里亲眼的看见叶先生的脸色已经一分比一分的白，便凝聚起自己的气，虽然这样做可能再也投不了胎了……
　　“百里！切勿冲动！”叶先生感受到自身的压力变小，知道百里动用了自身的能力。
　　“叶先生，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是什么吗？”百里微笑的看着睡着的上官倩，“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看看，她醒过来会做什么……”
　　黑色的球状物在气与灵力的冲击下消散了，上官倩也不久醒了过来，看见一旁闭目的叶先生。
　　“老师？”
　　“你睡着了。”
　　“这样啊…可是总好像有什么忘了一样……”
　　“放学了，你回家吧。”
　　上官倩拿起书包，向叶先生再见，便离开了教师，而叶先生和已经愈来愈虚弱的百里跟在了少女的身后。
　　走过了红绿灯，穿过了小路，来到了一所小区，上官倩按响了门铃，一个妇女开了门。
　　“啊，你是？”
　　“我是晓梦的朋友，来看看她。”
　　妇女的脸色很不好，但是看见上官倩的到来还是温柔的笑了笑，“晓梦的朋友啊，我记得以前晓梦有很多朋友的，可是现在晓梦病得越来越严重，哪些朋友却不来看她了。”
　　妇女边说着边带着上官倩来到晓梦的房间轻声地推开了门，“晓梦现在睡着，好不容易才睡着。”
　　上官倩点了点头，“阿姨，我会等晓梦醒过来的。”
　　上官倩坐在晓梦的床边，其实晓梦早就醒了，偷偷的看着上官倩，终于按耐不住的出声：“上官倩……我以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晓梦哭了，哭的很厉害，她一直以为最好的朋友却不是最关心她的，然而她一直欺负的人却毫不在意的来看她。
　　上官倩摸着晓梦的头安慰着她，“欺负人其实也没什么，你的性格其实没有那么坏，我知道的，每次我被班内的同学捉弄弄了一身水你却帮我瞒着老师，没有告诉老师我去了哪里。其实你并不坏。”
　　“晓梦，我们是朋友啊，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上官倩温柔的笑着看着泪流满面的晓梦，抱住了她。
　　一直躲藏在房内的叶先生和百里看到这一幕，一人是感动，一人是赞叹。
　　百里也流下了泪：“你看，人呢，就是那么奇怪，会给人莫名其妙带来温暖。就连鬼也不例外……我现在很满足了。”
　　百里朝叶先生笑了笑，渐渐地消散在空气当中。
　　有时候，最不关心你的人却时刻把你放在心上。有些时候，真的该珍惜身边的人。不要迷失在路上，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