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古剑]凡人之路》人声鼎沸

3、悲欢离合

　　桃源村，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美丽，那种美脱离于文明气息，又带着一种无奈的苍凉。

　　天空中织起一张大而密的网，雨哗哗地下着，敲打在树枝上，敲打在屋檐上，敲到在行人的身上。叶清越站立在屋檐下，感到了一种透入肌骨的凉意，一种不被人理解的孤独。

　　以前桃娘还未出嫁时，两人总在屋檐下做着针线，还能聊上几句。桃娘性情温婉，总是细心得照顾着叶清越，叶清越多少能够感受到一点亲情的温暖。而桃娘最终出嫁了，像这个时代所有的女性一样，从此后相夫教子。桃娘回门那天，叶清越瞧见了她嘴角满足的笑意，便放下心来，桃娘是一个能够使自己幸福起来的女子，而那位秀才姐夫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男子。

　　杨帆走了，骗走了许杏娘一直藏着的私房钱，许杏娘也从一开始的痴迷中醒转过来，私底下咬牙切齿地骂着杨帆不是东西。反而是许村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就当是花钱买了一个教训。许杏娘经此一事仿佛长大了很多，不再做着那些似是而非的美梦，反而务实起来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嫁给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的的强子，她嫁给了隔壁村门当户对的黄家。这门亲事是许村长挑的，许杏娘见过黄家的儿子后便羞怯地点头了。

　　她出嫁的时候，特意找叶清越说了一些贴心话，拉着叶清越说道，“小叶子，你在我心底就是我的小妹子。杏姐姐出嫁后，你就多多照顾一下我阿爹。如今我阿爹年纪大了，家里我又没有兄弟，只有你与我家最亲近。以后，一切就拜托你了。”

　　“杏姐姐，伯父待我的恩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叶清越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她看着杏娘换上了红彤彤的嫁衣，发鬓上插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红花，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在旁人吹吹打打后走了。这个家便冷清了下来，只有黯然神伤的强子偶尔还会来这附近怀念着什么。

　　她最终还是没有和扬帆相认，但是她知道她不会长留在桃源村，她有自己的坚持，而这种坚持恰恰是她活着唯一的动力。

　　而许村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到傍晚时分，便跟叶清越讲一些外面的趣闻。这许村长大名许山，十几岁出头时做了货郎，走得地方多了便长了几分见识，后来回到桃源村娶了同村的屠夫女儿王梨娘，才有了桃娘、杏娘两个女儿。只可惜王梨娘生杏娘时难产去了，他也没有再娶，便留在了桃源村安心教养两个女儿。

　　这天许村长正跟叶清越说起了上古时期的神话，许村长颇有几分口才，听得叶清越入了迷。许村长朗朗讲述着，“混沌初生，盘古开天辟地，诞生天地。而衔烛之龙诞生，割裂黑暗，带来光明。衔烛之龙收养一条水虺为子，即为钟鼓。衔烛之龙为支撑天地陷入永眠。盘古双眼幻化日月，代替衔烛之龙为大地代入光明。两位大神身份逆转，陷入“神隐”。钟鼓生性暴躁，遵守父亲嘱托，一生永驻不周山，等候父亲醒来。盘古殁，然后众神生……”

　　对于盘古开天辟地这段故事，叶清越早在前世便已经听过了，所以也不觉得新奇，只当是古时候人们对于大自然的畏惧与崇拜才编造了这些故事。但是当许村长讲到三界生灵时，叶清越瞪大了眼睛，黑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问道，“伯父，难道这个世界真有这么多奇幻的东西吗？”

　　“当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村长望着如画的乡村景色，缓缓地说道，“桃源村里走出去修仙的也有很多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回来过。久而久之，桃源村的人们都把修仙当成了一个传说。那时候，我们有兄弟三人，而留在桃源村的只有我和小弟，而兄长许湖幼年随着昆仑山的仙人走了。那时候我和小弟都羡慕地看着那仙人御剑飞行而来，但是有灵根的却只有兄长许湖一人。从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兄长，但那时瑰丽的景象却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庞大的信息量刺激了叶清越的脑子，她突然想到，这原来不是什么种田模式而是修仙模式，那她是不是也要去昆仑山碰碰运气，或许能够找到回家的法子。若是永久地留在桃源村，她只会自我的折磨自己，陷入彻头彻尾的疯魔，还不如拼死寻找一条回家的路，即使是死了，自己也无悔了。

　　叶清越满眼的希冀，问道，“伯父，我想去修仙。”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之坚定，仿佛用尽了一生最大的勇气。

　　“为什么？桃源村不好吗？”许村长终究是疼爱这个孩子的，抬起了那饱含沧桑的眸子，问道，“小叶子，你以后就会明白平平淡淡才是一种福气。你这孩子啊，就是比旁人多了一些东西。”

　　叶清越咬住紧紧地咬住下嘴唇，许久才说道，“如果我安于平淡，一辈子留在桃源村，那么我的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我有我的坚持，哪怕我横死于半路上，白骨露于荒野，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至少尽力了。”在那个世界，有她牵挂的亲人，她还未实现的理想，还有她没有过完的人生。她不甘心，即使这一辈子是我偷来的，她也不甘心，她不甘心被命运所愚弄。

　　“小叶子，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桃源村留不住你，你不是桃娘也不是杏娘，你与她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你会更苦更累。也罢，也罢，就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许村长抬起了头，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白茫茫一片。

　　叶清越红了眼眶，有点梗咽地说道，“伯父，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只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桃姐姐、杏姐姐能够婚姻美满，这样我也能够放心下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终究是我人生的过客，但此刻我因为你们而感到温暖。

　　“傻孩子，这个世上哪有长命百岁的人，我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桃娘、杏娘已经给我生了外孙女、外孙，她们俩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之人，但都是持家的好手。”许村长一手抚摸着叶清越的头，一手替叶清越擦去脸颊上晶莹的泪珠，这个单薄的少女如今也有十四、五岁了。

　　叶清越又仔细向许村长询问了一些外面世界的货币兑换等小细节，许村长也帮不了她很多，她决定以后慢慢地摸索出来。她在桃源村转了一圈之后，也收获了很多，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塞给她一张偶尔得到的地图。她捏着这张地图，总觉得生活有了希望起来。

　　第二天，叶清越提着竹篮来到养父养母的坟前，慢慢得烧着纸钱，喃喃地说道，“这是小叶子最后一次来看望你们了，我来向你们告别，我以后不会再回桃源村了。”养父养母都是性子宽厚的人，从来也不会为难她这个养女。这一段短暂的时光，让叶清越充满了感恩，因为她收获了这个世上最珍贵的情感。

　　叶清越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两串贴身带着的铜钱，几件干净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干粮，以及许村长特意为她寻来的防身匕首。叶清越用衣袖擦干眼泪，昂首挺胸地徒步走出了桃源村，身后的桃源村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这是现实流小说，下章太子长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