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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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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日子。
南国一雪前耻,乘胜追回了以往被匈奴夺走的进千里土地。匈奴甚至臣服于南国,送公主前来和亲。楚长风一身戎装骑在马背上,此时斜阳脉脉,昏黄的光线里他如同铁与血洗礼而成的战神,俊美不可方物,不知掳走了沿途多少怀春女子的心。
可楚长风压根没注意。
终于熬到晚上,他找了当地最好的客栈和最好的大夫。
那大夫对他叮咛几句,无非是他听厌的那几句翻来覆去,什么伤势严重医术不济之类的,开了方子,抓了药,大夫捧着银子开开心心走了。
床上那人紧闭着眼,满是伤痕的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单薄的可以被淹没。
楚长风看着他秀气惨白的脸,又一阵心揪后怕。
若不是那一晚他偷袭敌人的帐子,这孩子怕是得死在匈奴人身下。
他几刀解决了帐内所有人,拨开压在孩子身上的尸体,心里一阵翻腾。
孩子的手腕被绳索捆着,磨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他身上满是青紫的淤痕,□□更是撕裂的厉害,半截尖利的发簪断在里面。
解开绳索抱起他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肩膀脱臼,一条腿也不自然地垂着。
征战沙场十多年的楚长风,那一刻,居然想哭。
他是将军,手上握着数十万人的生死,弟兄们战死时他甚至连眼眶都没红过,却在这一刻心如刀绞。
男孩一直安静地睡着,呕过两次血。他在夜里会哭,身体又痛,每每哭的喘不过气,近乎休克。
楚长风给他用军营里最好的药,依然止不了痛。男孩哭泣时只是小声呜咽,从不呼痛,教人心疼的不行。
打了胜仗,他为大哥护送未来嫂子回南国,面上笑容温和,完全心不在焉。
男孩身体极度虚弱,一直昏迷不醒,又灌不进药。楚长风彻底没了法子,只能每天喂些参汤稀粥。
他揭开被子小心检查男孩上过药的伤口,他恢复的很差,特别是□□的裂伤,几天来一直断断续续出血。
好在现在床单还干净。
楚长风用被子裹好男孩近乎赤裸的身体,想起那一天他抱他进主帐时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后来不知是谁骂了句“禽兽”。
楚长风一愣,遂恼极,“不是我做的,给我找军医来!”
男孩被蹂躏得近乎死去,军医把脉后啧啧称奇,说这样虚弱的底子竟能撑到现在。
楚长风默然。
他小心地睡在床的外侧,给男孩喂了些水后自己也准备躺下。
男孩咳了一声。
楚长风紧张得看过去,男孩正痛苦的皱眉。
“别怕,别怕”他隔着被子轻轻拥住他,知道他又要哭。
男孩微弱地动了一下,睫羽颤动,一下,两下,终于撑开一条缝。
楚长风喜出望外。
“没事了,没事,你不要怕,我带你离开匈奴。”他柔声安慰,手指轻轻抚摸男孩缎子般的长发。
男孩怔了许久,久到楚长风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吓着他了。
“去哪?”男孩的声音怯弱。
楚长风笑了,“去南国,我带你去南国。”
有泪水顺着男孩的眼角滑落,渗进枕单。
“你......你别哭啊,哪里又疼了?”他有些慌,男孩第一次与他说话,他不想弄哭他。
“你是谁?”
男孩止了泪,一双含着水光的眼望住他,“为什么我会这样疼?”
“我是楚长风,在匈奴人的帐子里救了你,已经没事了,等养好伤我便为你在南国皇宫里谋个差事,或是在我府中做事。”
男孩怔仲,脸色更加苍白,“姓楚...南国楚氏,楚长风,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念南?”
楚长风怔住,眼里的情绪百转千回。
念南,念南。
一个月前他收到探子传回的消息,念南死了。此前他一直生病,被匈奴贵族羞辱欺负。直至一次晚宴,几个醉了的匈奴人对他用强,当着宴会上所有人的面。
他不敢去想那个夜晚的情景。
五年前,念南作为南国质子前往匈奴,他在二王府门外等了一夜,他没有见他。
第二天念南便去了匈奴,没能再回来。
听探子说,念南在路上就开始生病,路途颠簸,他很快消瘦的不成样子。
楚长风知道病根是那夜落下的。他给念南写过信,用精致的银绢。他在绢布上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喝药,等他去接他。
念南单纯,他信他,等了他五年。
他不知道南国早已将他抛弃,所有楚氏权贵都希望他死在匈奴,让养精蓄锐的南国有开战的理由。
楚长风明白,一开始就明白。所以那一晚他狠得下心不见他。
可得知念南死讯的那一刻,他肝胆俱裂。
念南在信里说他怕,求他去匈奴接他。
楚长风只回了一句话,他不可能去匈奴。
信送出的那一刻,他绝望地阖上眼。
南国到了出击的时刻。
念南,别怪二哥心狠,怪只怪你生在帝王家。
若你我只是寻常人,我会对你好,像兄长疼爱自己的幼弟一样,竭尽所能。
念南死了。
再没人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没人会用白嫩的小手握住他的食指与中指,嚅软着声音唤他二哥。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