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一亦

6、兄弟爱人

　　聂家。
　　门铃刚响一声，门便打开了。
　　“聂臻去哪啦？吃饭了没？”聂臻还没进屋，聂妈妈一连串的问题飞炸过来。
　　“恩，还没吃！”聂臻心不在焉的答道。
　　“你不是拿着伞吗，怎么身上还湿成这样？”聂妈妈揉了揉聂臻淋湿的头发。“聂枫快拿条干毛巾给你哥，我去热饭！”
　　聂枫懒懒地答道：“马上。”
　　聂枫将毛巾丢向聂臻，调侃道：“哥，怎么受刺激啦！”
　　聂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擦着头走进房间。
　　“聂臻，洗个澡就赶快出来吃饭！”聂妈妈喊道。
　　“知道了，妈！”
　　聂臻端起碗，不时地将饭菜送进嘴里，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傻傻地看着一盘菜发呆，“也不知道叶一吃饭了没？我明天到底要不要约她出去？为这个问题我都挣扎了一天，可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聂臻，是菜不合胃口还是太累啦！
　　“没——没有，我挺好的。吃饭，吃饭。”聂臻端起碗猛地往嘴里扒了几口。
　　“那干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是叹气又是发呆的”。聂妈妈佯装责备。
　　聂臻鼓着腮帮子，咀嚼着口里的饭，“妈——我就是有点儿累！没什么，放心！”
　　*** ***
　　吃完饭，聂臻走进房间没有开灯，静静地躺在床上，他拿着手机一会儿拨开，一会儿又合上，手机显示屏微亮的光在黑暗的房间一闪一闪的。
　　聂臻“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管不了那么多啦！”打开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喂！你好！”温馨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叶一在吗？”
　　“叶一？在，在，你等一下，你是？”
　　“——她哥——”
　　“哦！”温馨移开听筒大声喊到，“叶——一电——话——”
　　“来了，来了！谁呀！”
　　“说是你哥。”
　　“我哥？”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喂！”
　　“叶一，是我，聂臻。”
　　“聂——哦！哥呀！”我迅速收住嘴，半捂着话筒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寝室电话？”
　　“我又不傻，不知道想办法吗？”
　　“有什么事？”
　　“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吗？现在不太方便，我可不想明天一早就去队部写检讨！”
　　“那这样我说你听，你明天有空吗？”
　　“恩。”
　　“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
　　“……”
　　“那明天早上你等我电话。”
　　“好。”
　　“早点休息，拜拜！”
　　“恩。”
　　接完电话我走进水房继续洗衣服。
　　“叶一，你哥声音挺好听的！”温馨笑着说
　　“是吗，还好吧，我倒没觉得。”
　　“我先回寝室啦！”温馨端着一盆衣服离开。
　　“好。”聂臻说有话跟我说，会是什么话呢？该不会是……呵呵！少白痴啦！虽然刚刚嘴巴上不让他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期待的。我笑着揉着手里的衣服。
　　*** ***
　　聂臻依旧躺在床上，脸上不时地流露出浅浅的笑容。聂枫轻手轻脚地坐在聂臻的床边，仔细地观察着聂臻表情，半天，猛地伸手打开床边的台灯，将灯头扭对着聂臻，“聂臻，老实交代今儿晚上你干吗去了？”
　　聂臻半起身，伸手一巴掌将台灯的灯头拍下。
　　聂枫如狮子扑兔将聂臻又推倒在床上，一只胳膊以闪电般的速度，擒住聂臻的脖子，“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是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聂臻突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聂枫的咽喉处，两腿一翻轻易地将聂枫压在了身下说：“小子，无可奉告！我要睡了，明天还事。”
　　“我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帮你说服江婶，你连战况都不问一声，真没良心！”
　　聂枫侧身躺在聂臻旁边，诡秘地一笑：“哎！我说，你今天见到她了没？”
　　“谁呀！”
　　“少装啦！不用问你我也知道你肯定见着了，要不然也不会从进门开始笑到现在。”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情圣！”
　　“哥，这话不能乱说，你这不是坏我名声吗？”
　　聂臻没理他，翻个身睡觉了。
　　聂枫仍不死心，继续问道：“哎！她长什么样呀！”
　　“你还有完没完呀！”聂臻懒懒地说。
　　“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完，反正我也睡不着！”
　　“真的不跟你闹了，我感觉好累！”
　　“小气！不说算了，等你哪天是要来求我听的，哼！”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两兄弟背靠背地躺在一起，就像小时侯一样，亲密无间。
　　晚上，聂枫突然从梦中惊醒，转身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聂臻，“他身上怎么这么烫呀！该不是发烧啦！”伸手在聂臻的额头上一摸，细微地汗珠从毛孔中渗出，烫人的温度蒸发着汗液，聂枫轻声叫道：“哥，哥，醒醒！”
　　聂臻半天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聂枫赶忙从床上下来，摸黑找到医药箱，打开台灯，在箱子里翻腾半天，好不容易找出几种药依次阅读使用说明，确定后取了杯水，便坐到聂臻的身边，“哥，哥，你发烧了，来，起来喝药！”说完聂枫把沉睡的聂臻扶起来，将药和水送入他的嘴中，之后又拿来冰包、毛巾帮他降温，直至东边的天空翻起鱼肚白，才合衣躺下。
　　*** ***
　　“聂枫，聂枫，醒醒！”聂臻光着膀子轻推熟睡的聂枫。
　　“干吗！”
　　“算了，待会儿在问你。”
　　于是，聂臻打开电脑，点开MP3播放器，没几秒钟音乐缓缓地从喇叭中溢出：
　　“有多久不曾淋过雨，
　　有多少心事变回忆，
　　人要学着不回头，
　　让微笑代替心痛，
　　才不怕宿命的捉弄，
　　我依然是我，你是你，
　　谁都不必骗自己，
　　请留下一点线索我有爱你的自由，
　　就算做一场好梦那也值得，
　　虽然心疼，喔……
　　在雨中，等雨停，
　　多少渴望着出现奇迹，
　　我的心，不会冷就让天笑我傻的可以，
　　在雨中想起你，
　　仿佛又哭倒在我的怀里
　　你永远，也不会懂谁珍惜
　　是谁最深爱你…… ”
　　“哥，大清早你干吗呀！”聂枫很不耐烦的喊道。
　　“难道你没听见吗？”
　　“声音放小一点儿，不行呀！非要放那么大的声音！”聂枫边说边从身边抽出一个枕头压在脑袋上，“你哪像是生病的的人呀！”
　　“你说什么——听不见！我在洗澡。”
　　聂枫再也无法忍受，冲下床丢下枕头，直奔洗手间，对门一阵狂敲。
　　“哥，快出来，我要上厕所！快点，聂臻，快点儿！”
　　终于在聂枫的一阵狂轰乱敲之下，浴室门开了，聂臻穿着短裤从里面走出来，聂枫靠在门旁，怔怔地看着聂臻从身边经过。
　　聂臻轻轻地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古铜色的皮肤沿着肌肉起伏，闪现釉一样的光泽，“对了，你刚说什么呀！”
　　“晕倒，我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以你现在的状态谁会相信你昨晚高烧近40度。”
　　“我昨晚发烧？怪不得早上起来觉得身上酸疼酸疼的。”
　　“真是没良心，害我忙了一夜！哎呀！如今世道真是变了，兄弟如衣服，爱人如父母。”
　　“谢啦！兄弟爱人！”
　　“看不出你这么死板的人还懂的幽默！事实再一次证实爱情的力量不可忽视呀！”聂枫调侃道。
　　聂臻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从容的套上，接着取出了几件不同颜色的体恤，转头对着聂枫，“大清早别在哪儿阴阳怪气的，兄弟爱人！你说哪个颜色好看些！深蓝的，白的，还是橘红的？”
　　聂枫瞠目结舌老半天道出：“不用那么夸张吧！你打算接见元首吗？”
　　“快点，我只需要告诉我哪个颜色ok，其它的免谈！”
　　“就穿蓝的，你穿蓝的好看！”
　　“你不是在说你吧！”聂臻抬眼看着抱着膀子靠在墙边的聂枫。
　　“切！你和别人约的几点？”
　　“10点钟。”
　　“10点钟？拜托！大哥，你看看现在才几点钟？我才睡了不到两个钟头。我发誓我要再劝你改变性格，我就——我就卖块儿豆腐撞死在你面前。”
　　“好呀，我拭目以待。走了！”说完套上深蓝色的体恤在镜子前照了照走出了房间。
　　“聂臻，你去哪儿呀！聂枫不是说你病了吗？”
　　“我今天有点儿事情，不回来吃饭！妈，我走啦！”
　　聂臻这孩子这两天是怎么了，神神秘秘地，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聂枫接过话，“干什么，在赶太阳呗！”
　　“赶太阳！”
　　“您没看见——今天早上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聂妈妈扑哧一下笑了。
　　*** ***
　　“妈，我和他一起长大，很少见他兴奋成这样子，没想到一向稳重如山，思维冷静的聂臻，也会兴奋！”
　　“恩，是呀！自从你们爸爸去逝后，你哥哥的性格就变了……不过，我倒希望他以后能一直像今天就好啦！”聂妈妈说完就陷入了很深的沉思中。
　　“妈！那爸爸去逝为什么会让哥有这么大的变化，我曾问过哥，但是他总是一句因工殉职把所有问题都回绝。
　　“那是因为他不想你和他一样生活在阴影里。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你病的很重，几近昏迷，当我跟聂臻走在送你去医院的路上时，突然，听到前面巷子里传出几声巨响，当时，我的心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聂臻因为好奇，跑的很快我抱着你没拦住他，只能紧跟在他后面，接着进入眼帘的便是聂臻跪在地上拼命地哭，他身边躺着一个男人，我迎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个男人胸口泛着微微的光，近了，近了，我每靠近一步就会觉得心疼，而且疼的让人窒息！这时，一张熟悉的脸庞使我停住了脚步，是那么苍白，那么消瘦！接着，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看见聂臻坐在我的床边，一动不动的，眼睛里透着惊恐。后来，听你张伯伯说，才知道你爸爸当时正为追查一宗毒品案，深入到贩毒团伙内部展开调查，就在抓捕过程中，不幸遇难。就从那以后，聂臻整个人都变了，多了同龄人没有的稳重与冷静。
　　聂枫听完妈妈的说，心中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无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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