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一亦

26、走进无间道（上）

　　“阿泰，十分钟后在书房等我。”顾墨言站在窗前轻声吩咐道。
　　“哥！”顾墨菲嗓音略带沙哑，睡眼惺忪地望着顾墨言的背影。
　　“醒啦！”顾墨言倦意未消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走到床边坐下。
　　“恩。”顾墨菲揉了揉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顾墨言。“哥，你守了我一夜？”
　　顾墨言只是看她笑着，没有回答。
　　“哥，昨天，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我的确是不喜欢你和她在一起。”
　　“难道我脸上写着责怪吗？”
　　“就是因为你没有，我才觉得不好意思。””顾墨菲脸上泛起憨憨的笑容，冲着顾墨言吐了吐舌头，“看来我不得不养成进你屋前先敲门的习惯了，特别是晚上。”
　　顾墨言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好啦！早点儿起来，我有事先走了，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那，那冬晨会去吗？”顾墨菲跪在床上，扬着调皮的脸望着顾墨言。
　　“看你的表现。”顾墨言扭头正准备离开，顾墨菲飞冲到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下他的左颊，“谢谢，哥！呵呵……”
　　顾墨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出了房间，直奔书房。
　　“大哥。”阿泰起身，冷静的目光将顾墨言送到书桌前坐下。
　　“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回来，而且正好在我们上次交易失手后不久，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和他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您是指林冬晨？”
　　“没错。阿泰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去机场接老爷的时候，后面有辆黑色的越野车跟踪我们一直到机场。不一会儿，我们便在候机厅碰到了归国的林冬晨。林冬晨、菲菲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从我这几日和他接触，以及他对墨菲的态度，都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我想让你去查查林冬晨的身份，如果是真的，就在六点钟之前告诉我，反之，今晚就让他永远消失。”
　　“知道了，我先出去了。”
　　顾墨言闭上眼睛，轻微地点了点头。
　　淡金色的晨曦，借着明亮的玻璃窗，一点一点，一缕一缕，静静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土。顾墨言沉静地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也许我真的是一匹狼，一匹不得不永远流浪在万丈悬崖边的狼，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我想保护的人和最爱的人面前，我才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来自内心深处的冷酷，孤傲，恐惧，和所有的顾虑、防备。
　　*** ***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滑向云厦大酒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人，他径直走入酒店，举手按下电梯下行键，“叮”电梯门开了，他不慌不忙地走入电梯。不一会儿，电梯停止在16层，那人走出电梯，左转右拐后站在门牌号为1611的门前，先连按门铃三声，接着又敲门三下，门开了，那人走了进去。
　　“怎，怎么是您？”林冬晨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不欢迎呀？”高建明皱起眉头，佯装生气。
　　“哪有的事儿！”林冬晨将茶杯递到高建明的手中。
　　“白开水？”高建明反问道。
　　“怎么，您改喝茶了吗？”
　　高建明一边笑着一边从兜儿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拿出一支，自己点上。“真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只是变了脸，但是——”林冬晨稍做停顿，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这里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也是永远不会变的。”一道明亮而坚决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瞬即逝，仿佛夜空中急驰飞过的一颗流星。
　　林冬晨坐向高建明的旁边，伸出手：“给我一支。”
　　高建明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刚刚。”林冬晨熟练地点燃，吐出一口烟。
　　“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在刚刚就学会抽烟，说给我听听。”高建明忧心地注视着聂臻，他年轻的脸显现出来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稳重、坚韧。
　　此时，坚决的光芒慢慢地在林冬晨深黑的眸中凝聚，点燃，燃烧。“我都已经快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林冬晨深深地叹了口气，盯着悬浮在白色烟支上的淡淡地灰色的烟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到现在仍然还记得我举起右手，面对国旗入警宣誓的场景——”
　　高建明抬起手，放在林冬晨的肩上，施加力道：“聂臻，记住，你是林冬晨，同样，也千万不要忘记你是一名警察，任务完成后回来我给你请功！”
　　“恩。”林冬晨眼神犀利而坚定。
　　“高叔叔，我一直想问您，什么是无间道？因为您曾经说过，爸爸是挺走在无间道上的英雄。”
　　“‘无间’出自《法华经》、《俱舍论》等佛经，被称为‘阿鼻地狱’，也叫无间地狱，它是佛经中的八大地狱之一，也是八大地狱之中最为出名最为痛苦的一个。佛经曰：众生轮回之路途为道，四道方便道中，一为加行道，二为无间道，三为解脱道，四为胜进道。”
　　林冬晨嘴角扬起自嘲的笑容：“那我现在算不算走进无间道？”
　　高建明将烟送到嘴边，沉默不语。半晌，“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林冬晨起身目送高建明，半个小时后，他也离开了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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