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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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今天学校老师教我们做三明治，我很认真的学了，全家都有份哦！”
江雅铭放学后刚跑进家门，就喜滋滋地蹦到了江旗的怀里。
“呵呵，小铭那么乖。”
江旗把江雅铭举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枫，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点进来。”
发现那个怯怯的身影还站在门口，江旗皱了皱眉，用手招呼他过来。
“是的……爸爸。”秦聿枫抬起头偷偷看了江雅铭一眼，慢慢地朝江旗走过去。
“谁让你喊爸爸的？他是我爸爸，又不是你爸爸。”
江雅铭听见那声“爸爸”，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对着秦聿枫就是一声大吼。
“江……江叔叔……”秦聿枫的声音马上低了下去。
“是我让他喊爸爸的。小铭，是不是妈妈又和你说了什么了。”
“他昨天把我的玩具摔坏了，还不承认，我现在已经不和他说话了。更何况妈妈说了，他是贱女人的儿子，要不是我们家可怜他，他连叔叔阿姨都没有资格叫！”
才8岁的江雅铭哪里会想过质疑自己的母亲，这些话是秦湘每次教育他都挂在嘴边的，这时候只是全部照搬出来而已。
“什么话？那个玩具是保姆不小心摔坏的，她自己都承认了，和小枫根本没关系。你现在马上给小枫道歉，还有，那些什么贱女人的那些话，你要是再说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江旗看见秦聿枫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气愤难忍。秦湘和他说那些话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这些骂人的话说给雅铭，即是他再纵容自己的妻子，也不能容忍她这样教育孩子。
“江旗，你怎么了？你竟然为了这个小杂种喝斥雅铭？”刚走进门的秦湘只来得及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眉毛顿时翘了起来。
“做错事就要承认，明明不是小枫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赖到他头上？”
“就为了这么点事情？哟，他秦聿枫就委屈了？问是不是他做的时候只知道低着头装死。”
江旗的脾气一向很好，可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两个人顿时唇枪舌战起来，吵了一会，秦湘忽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往地上一摔，忿忿地说道：“江旗，我和你没完！我看你能袒护这个小杂种到什么时候！”说完，转过头来讽刺地看了秦聿枫一眼，“和你妈一个货色，只知道破坏别人家庭。”
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本能地恐惧让秦聿枫忍不住捂着耳朵，往墙角钻去。
在一旁的江雅铭本是满心欢喜地回家，没料到竟又再次目睹了父母的口角。
小孩子的满怀激情顿时被碾碎，一扭头看见躲在远处的罪魁祸首，失望顿时演变成了愤怒。
“每次都是你，讨厌死了。”
江旗只觉得眼前一花，江雅铭就已经扑到了秦聿枫的身上，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几年天前的下午，江雅铭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几个5年级学生在打架，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模仿能力非常强，即使力道不大，但照那样打在秦聿枫身上，也直让他疼得眼冒金星。
“小铭，你干什么！”
江旗急忙冲过去把江雅铭拉开，在一旁的保姆这时候也把秦聿枫抱了起来。秦聿枫脸上已经被江雅铭印上了几个黑印子，嘴角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擦出血痕。
“从哪里学来这些的你的！你晚上不要给我吃饭了，给我到房间里呆着去，快点！”
江旗直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江雅铭的手，拉着他就往房间走去。
“爸爸……我错了……我不要回房间，不要回去。”
江雅铭知道饿肚子的感觉，前不久他因为在学校闯了祸，曾经被江旗罚了中午不准吃饭。如果真的如此，他岂不是今晚要饿着睡觉了。
“那你马上和小枫道歉，现在。”
江旗疾言厉色地说道。
“对不起。”
面对父亲的逼视，江雅铭很不情愿地低下头。
“回房间学习，吃饭时间再出来。”
在一旁的秦聿枫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江雅铭，看着他低下头道歉，看着他转身被江旗拉走。只见江雅铭走了两步，忽然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一个八岁的小孩，无法宣泄的恨意。
自那以后，江雅铭再也没在家里和秦聿枫起过冲突，在江旗面前甚至还把自己的玩具和他一起分享，但是出了家门后，却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每天早上由司机把他们送到学校后，江雅铭就径直地走到自己的班上去，从来不肯多看秦聿枫一眼。他们的岁数差不多，江雅铭仅仅只比秦聿枫大半年，两个人虽然在一个年级却不在一个班。江雅铭所在的是年级最好的1班，是秦湘找关系把他弄进去的，而秦聿枫则被分在4班。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人知道江雅铭是秦聿枫的哥哥，一来他们的姓不一样，二来在人前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秦聿枫经常愣愣地看着江雅铭从他的面前经过，装得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在家里，如果自己不喊他哥哥，他就会板着脸不理自己，甚至露出嘲讽的表情。但要是在外面自己喊了他哥，后果会更加严重，江雅铭会连续好几天看都不看他，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也只是冷冷地说一句“让开”。
他宁愿江雅铭对他凶一些，也不希望看到他脸上冷漠的表情。为了让江雅铭重新理睬自己，他拿不多的零用钱去买零食。他知道江雅铭喜欢校边店卖的那种雪糕，就不惜一切地去和那些高年级的男生挤，即使最后被人推搡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江雅铭看在眼里，却是乐在心里，他明白这个弟弟很在乎自己的感受，于是经常对他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只有在秦聿枫给了他喜欢的东西时，脸色才会缓和一些，有时候甚至还会露出假惺惺的微笑。久而久之，秦聿枫为了看到江雅铭的笑容，更是不顾一切地成为了他的“跑腿”，不仅用自己的钱帮他买各种好吃的，还把别的同学送给自己的东西也都一股脑递给了江雅铭。
秦聿枫在学校挺受欢迎，在四年级的时候，就经常有女生给他送东西了。在四班的学生一般都不太爱学习，因此鬼灵精怪的东西常常都有。
为了不让江雅铭看不起自己，秦聿枫一边在认真读书，一边还要应付那些女生，哄得她们高高兴兴的，好经常送东西给他。
秦聿枫笑起来很温柔，眉宇间，能把人魂都勾掉。
10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早熟，一些女生甚至提出要求让他送自己回家。为了得到那些“形形色色”的玩具，秦聿枫无法拒绝。开始还只是他们班上的一，两个女生，后来甚至连其他班的女生都开始找上他。
因此，从四年级下学期开始，秦聿枫便常常无法跟着江雅铭和司机一起回家了。
开始江雅铭还没有什么感觉，倒着实因为秦聿枫带给他的那些玩具高兴了好一阵子。可渐渐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趣了，那个以前常跟在自己后面转的人，最近竟然很少在他的班级附近出现，在家里秦聿枫也常常躲在房子里。虽然玩具仍然不断，而且产品还越来越多，但他也慢慢察觉出来，有的在学校附近根本是不可能买的到的，他开始怀疑秦聿枫是从哪里得来那些玩具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年级的期末考试。
这次考试中秦聿枫不仅是班上的第一名，还是年级的第4名，一下跌破了学校老师的眼镜。要知道4班的学生从来都没有进过年级前10名的纪录。通过商量，他们决定把秦聿枫转到最好的1班。因此期末考试结果一张榜，四年级的张主任就把秦聿枫叫到了办公室。
“秦聿枫，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
“你的成绩不错，我们想把你调到一班去。”
“一班？真的吗？”
“一班是实验班，从一年级就开始学英语了。可是你们四班还没学过，我就怕你英语这关不行。”
“我经常看我哥哥的书，我有自己学过。”
秦聿枫一想起江雅铭，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你哥哥？”
秦聿枫的入学档案上写的仍然是他父亲和母亲的真实姓名，原因是秦湘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秦聿枫和自己有关系。学校的家长会从来都是由家里的保姆参加的，因此连级主任都不知道他和江雅铭的关系。
“嗯，是我……很喜欢的哥哥。”
他抬起头来，朝张主任笑了笑。
“我会加油的，英语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下个学期，你到1班去报到。”
第一次那么近地看这个男生，张主任猛然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不简单。”
目送着秦聿枫的背影，张主任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小枫，你来了。”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蒋雯见到秦聿枫背着书包走下来，马上跑到了他的身边。
“带来了吗？”
秦聿枫一边微笑一边看着蒋雯。
“给，拿来了，真真正正原版的蝙蝠侠玩具哦。”
蒋雯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秦聿枫。
“那好，现在我送你回家吧。”
秦聿枫把蝙蝠侠放进书包里，跟着蒋雯并排朝校门口走去。
很多女生喜欢和秦聿枫玩，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因为他脾气特别好，什么都可以聊。才10岁的孩子毕竟不会都把关系往男女关系上想，即使有，也不过是点点朦胧的遐想。
两个人边走边聊，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江雅铭。
他是无意中看见秦聿枫在教学楼门口接过蒋雯的东西的，接着就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后面。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影子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看上去特别不舒服。
直走到蒋雯的家门口，秦聿枫在停下脚步来。
“小枫，这个玩具可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就这样给你太便宜了。”
蒋雯嘟着嘴说道。
“那……怎么办？”
秦聿枫知道江雅铭想要这个玩具很久了。自从上次在电视上看到以后，江雅铭就一直在想着它。好不容易拿到手，他才不愿就这么还回去。
“哥哥说，如果找男生要报酬，就要，亲一下。”
蒋雯兴奋地抬起头。
“小枫，你知道亲一下的感觉吗？”
“不知道。”
秦聿枫很老实地摇摇头。
“那就试试看吧，在我嘴唇上亲一下哦。”
蒋雯调皮地眨眨眼睛。
“好吧。”
秦聿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电视上不也那么演的么，亲一下就亲一下，反正拿到玩具才是最重要的。他也没多想，走过去，弯下腰，就在蒋雯的唇上印了一下。
站在远处的江雅铭听不见他们说话，却只看见秦聿枫走到蒋雯的身边亲她。
比起秦聿枫和蒋雯，江雅铭要成熟多了。他记得电视上曾经说过，这种行为叫做接吻，是两个相爱的人要做的事。
相爱的人？就是……好像爸爸妈妈那样生活在一起的人吗？
他极少看见江旗和秦湘之间的亲昵，因此以为夫妻间就是这样互相亲一亲。这样说来，他们是那种关系？
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他只觉得那边站的两个人是那么地刺眼，直到蒋雯上楼去，秦聿枫向他走过来，他的大脑依然混乱得有如浆糊。
“哥？”
看见江雅铭出现在眼前，秦聿枫很是惊讶，见四处没人，就大胆地喊了他一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雅铭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问出来的，直到秦聿枫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蝙蝠侠的玩具。
“哥，这个是给你的。”
看见秦聿枫的笑容，江雅铭的心越发慌了起来。不禁暗自猜想，是因为那个女孩子，他才那么开心的吗？
思绪不知怎么的飘回了学校，想起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每每微笑，身边人的眼光总会被他吸引。
可是……最开始，他明明是只对着自己笑的。
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他人缘变得那么好？他身边开始有了一大堆女生？他开始不和自己一起回家？他开始不再只缠着自己？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
江雅铭只觉得心烦意乱，睁大眼睛却只看见那个蜘蛛侠的玩具。是从那个女生手上拿回来的！
曾经对它的渴求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碍眼。
“给我！”
他一把从秦聿枫的手中夺过，“啪”的一下把它摔在树上，掉落之后便开始用脚去踩。
“哥，不要这样。”
秦聿枫大惊失色，这个玩具可是他求了蒋雯很久的，甚至，还答应了她的要求。他并不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尽管他不明白什么“相爱的人才做的事”，却也明白那是比较亲密的动作。
“我就踩，怎么样，不开心，打我啊！”
看见秦聿枫紧张，江雅铭更是不爽，长期以来压抑的不满爆发出来，直把玩具踩得面目全非才罢休。
黄昏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只剩下一个个斑驳的小点。
江雅铭的背影已然远去，秦聿枫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
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被撕裂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