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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ai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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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会活下去,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
因为只要心存信念,奇迹就一定会发生。
1.
地震不过一瞬之间。
短短的几十秒,却足以将一切毁灭殆尽。
废墟之下,是一片漆黑。
从强烈的晕眩感中转醒过来,我顾不上检查自己的状况,便迫不及待地唤起那个名字。
“银时?坂田银时?”
我用力地呼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倒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止不住咳嗽,五脏六腑像被烧灼过一样。
我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才刚一牵动身体,下半身剧烈的痛感便终于通过迟缓的神经,传送到了大脑中枢。
强压着心底的一丝不安,我伸出手去,向着自己的腿部摸索。还没碰到目标,指尖就先触到了一摊温热的湿腻。
该死的。
我啐了一口。
正当此时,就在身旁不远,渐渐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然后便是一把熟悉的声音。
“多串,我在这里。”
语调依然慵懒,甚至还带了几分戏谑,那么的镇定自如。却还是掩盖不了声音里的一丝虚弱。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还好吧?”
“呃,大概死不了?”
银时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想象到他那副无赖的样子,顿时无名火起,“老子没心思跟你开玩笑啊混蛋!我——好像压到腿了……”
“什么?!”他惊呼一声,语速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伤得重吗?还能动吗?”
我咬着牙,试着动了一下。
“嘶——”
除了疼痛,似乎一无所获。
“不行……这水泥板子压得太死了。”
“你先不要乱动!”
那边的银时喝了一句,然后顿了顿。
喀啦、喀啦。
是翻动砾石的声响。
“我这就想办法过去。”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好像有种莫名的压抑。
2.
翻动砾石的声响一直在持续着,不曾间断。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集中精力留意着废墟外的动静。
可是这单调的声响令我昏沉欲睡,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冷却。
“多串?”
银时忽然开口。
“谁是多串啊。”
我习惯性地应了一句。
“结野小姐说阿银我今天会走大运哦。”他笑着,“果然诶~居然可以跟多串君玩囚禁Play。”笑得跟平常一样猥琐。
真想照脸给他一拳。
“你到底是有多白痴啊,卷毛。”
“喂喂,天然卷都是好人啊。”
听着他忿忿不平的驳斥,看着周围的状况——虽然这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突然很想笑。
“嘁。”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多串君笑的样子最好看了。”
嘎、嘎、嘎。
我听见他的靴子用力蹬在石板上的声音。
“我、要、看、呐。”
我望着他的方向,楞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
一下,两下,三下。
开始掏挖起来。
3.
废墟之下,对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概念。
我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只知道我已筋疲力尽。
但是另一边,翻动砾石的声响,却仍在不依不挠地继续着。
而他的喘息,明明已经那么粗重。
“算了吧,这样弄要弄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省点力气。”
我对他说。
他并没有答话,那边的动静却似乎更加大了。
“坂田银时!”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喝斥,“没听见老子的话吗?”
保存体力是自救的常识你不知道吗?
可他偏偏就是不理。
正想再喝止他,却突然听见废墟外面响起了一阵轻微的……
脚步声!
我全身猛然一震。
“有人!”
“有人!”
我们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救命!救命!救——命——啊——”
银时突然大喊。
我愣了一楞,咬咬牙,也学着他叫喊起来。
“这里!这里!这——里——”
一直叫到声嘶力竭,却还是没有回音。
才发现,那脚步声早已经消失了。
我安静下来,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心里有一样叫做希望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无法阻止。
“没关系哦,多串。一定还有机会的。”
他竟然风淡云轻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忍不住讽刺。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说,“我们可都是打不死的蟑螂啊,命大着呢。”笑。
“哼。”
我冷笑一声,别过脸,转而琢磨起如何更有效地挖掘。
4.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各种努力却始终没有见效。
无论是阻隔在我和他之间的障碍,抑或是将我们与世隔绝的残垣断壁,统统依然横亘在那里,仿佛纹丝未动。
我们轮流着用石块敲击地面,敲击身上的水泥板,敲击一切能发出声响的物体。只要听到一点异动便奋力地呼救。可是不管我们如何尝试,所有求救的讯号都彷如石沉大海一般。
我以为这便是最坏的情况了。却没有料到,原来这世上的事情没有最糟——
只有更糟。
余震。
居然是可怕的余震。
碎石瓦砾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面前好不容易清空的一片,一下子又被填满了。
我举起双臂,紧紧地护着头部。除此之外,身体的其它部位无一幸免。
等到强烈的震荡终于平息,我定定地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刹那之间,仿佛灵魂出窍。
而出窍的灵魂就漂浮在半空,望着□□那副可怜的模样发笑。
然后我瘫软在地上,再也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
“你没事吧?”
银时焦急地问。
我已经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十四?!”
他第一次认真地叫了我的名字。
“没事。”
我叹息一声,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听到我的声音,他显然舒了一口气。
没有再说话,翻动砾石的声响居然又响了起来。
“你是砸坏脑袋了吗?!”
我先是不敢置信,然后突然怒火中烧,忍不住对他咆哮起来。
“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听到没有?!坂田银时!你这个白痴!废柴!死鱼眼!天然卷!……”
可是不管我怎样骂他、凶他、羞辱他、威胁他,银时就像聋了一样,罔若未闻。
混乱之中,我突然听见一声低吼,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只手掌,搭在了我的肩上。然后一路摸索,终而覆上了我的手。
握紧。
冰凉粗糙的触感,令我不由自主地一个激楞。
“胆小鬼。”
他轻笑一声。
“你说谁呢?”
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
“给老子切腹去啊!”
“哈哈,好啊。”
他笑着又握了过来。
“等我们出去了,就请副长大人给小的介错。”
“你觉得我们还能出去吗?”
我忍不住冷冷地笑。
“为什么不?”他捏着我的手。“阿银我还没看新一期的JUMP,还想喝草莓牛奶吃红豆盖饭,还要跟多串玩各种各样的PLAY……”
啪——
我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听着,多串。”
他再次握起我的手。
“我们是夜叉和恶鬼,才不会死在这小小的一场地震里呢……我们一定会活下去,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
“嘁。”
我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用掌心贴上他的掌心。
5.
我们终于用自己的双手,扒出了一条生的缝隙。
见到阳光的一刻,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溢出。
一定是因为眼睛不适应而流下的生理泪水而已。
我一边用力地擦着,一边如是想。
很快,救援部队便闻讯而至。
“先救他。”
银时坚决地说。
虽然事实上如果先动我这边的话,他那边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坍塌。
身上的重压被撤走之后,疼痛的感觉反而更清晰了。
我试着扭头望向他,可是突然一阵剧痛袭来,我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见面,竟已是三个月后。
我的双腿已经恢复灵便,可是他的右手,却再也不能挥刀了。
一道可怕的伤痕,从他的额顶一直延伸到耷拉着的眼角。
“嘁,彻底变成废柴了啊。”
我点着一根烟,用力地抽着。
“是啊~所以阿银我的后半辈子,就只好交给多串君了。”
他用左手挠着乱糟糟的卷发,笑得很猥琐很猥琐。
我便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拳。
“老子才不要一只废物。”
扔掉烟头,一脚踩灭,我甩手将一把柄上刻着“洞爷湖”的破木刀扔进他怀里。
“你给我听着,卷毛。”
转过身,不让他看见我脸上不自然的燥热,和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只有夜叉,才配得上恶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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