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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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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过于夸张,令我也不禁纳闷自己是否真就如此差。转念一想,我为何要为他的话费精神?便又想起身离去,他忽的拽住我:“既然知晓我说的夸大,为何不反驳我?”
我抬眼看向他:“为何我要与你谈论这个。”
他仍是嬉笑:“我是你哥哥。”
我觉得此人真是无赖,一边挣开他的手,一边道:“你不是!”
他不放手反越拽越用劲:“可我就是。”
我觉得与他争辩下去定是我输,也不想再说话,由他抓着我手腕一动不动。却又抬眼瞪他,他被我瞪得不气也不恼,只是嘴上总是挂着一丝笑看着我的眼。
当我连眼皮子也瞪得发酸,垂下了头。有生以来从未像今天一样狼狈过,低声道:“我乏了,我要回房。”
他听完我的话,笑了笑,反握住我的手就走。玉宛也在身后跟上了。走了一会,他停下来,到了我的房门前。我手轻轻一挣,他也放开了我的手。我推开房门立时进去就将门关上。只听他在门外朗声道:“妹妹,好好休息。”
我气的翻白眼,却又顾不上回神了,急步走到床前趴下就睡。
从今往后的几月里,他总是午后来找我。有时拉我下棋,有时拉我作画,有时带我出去喝酒,有时带我去郊外散步。无论我多么不情愿,他都死皮赖脸缠着我,非得把我逼疯了才罢。府中人人都道新来的大少爷将从前哑巴似的大小姐逗得能说能笑了,爹爹也对我格外好了。实际上我与他的关系却一如初见时的光景。
又是那样一个午后,我正卧于海棠树下的那张美人榻上,翻看着手中的《老子》。只听遥遥的传过来脚步声,我忙用书覆上脸想装睡。听得齐决一声:“妹妹,今日无论如何要与我出去。”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书拿下来。恰当他走近榻边,我直起身看向他:“今天又要到哪儿去?”
他眉一挑看着我:“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说给你听”
我扁了扁嘴,示意他我是不会说的。他也不在意,拉起我就走。
马车颠簸了半天才停下。我打起轿帘,还未细看就闻得阵阵桂花香气。原来是种了将近一座小山规模的月桂树。心下不禁欢喜,还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月桂,难免兴奋。
齐决见我欢喜,眉间也带了一份开心,执起我的手就下了马车,我一惊想挣开。以往无论如何,他都只会执我手腕,这是第一次执我的手。毕竟男女有别,且我与他并不熟捻。他未给我挣开的机会,一如从前。就这么托着我向月桂林中行去,并命下人不许跟着。我心头忽的涌上一个想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登时吓得连呸三声,齐决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我。我甚觉得此举在这花海之中有失雅观。便抱歉的干笑两声,复低下头去,只觉得脸烧的厉害,齐决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异样。拉着我向林中深处行去。
走了一阵儿,停了下来,我终于抬眼一看。只见两棵并根同生的月桂树前置了一个几案,上面放一个香炉与两碗酒。我登时明白了什么,齐决也松了我的手,行至几案前拿起桌上的酒,将其一递了我并说:“你从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哥哥,但我一直将你视为我疼爱的妹妹。今日在这月桂林中,虽不似前人之桃林,但我有意与你结拜为兄妹,不由世俗血缘左右……你…你看如何?”他说完看着我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的真诚从不对我吝啬。我看了看手中的酒碗,看了看那青烟袅袅的香炉,心下豁然。一仰头,将手中的酒喝了个精光。抹了一把嘴角的酒,将碗对他扬了扬。他本愣于我的爽快,见我扬碗,瞬时恢复了笑,也仰头将酒一仰而尽。
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我还是成了齐决的妹妹,这在别人看来自是天经地义没理由反驳的。而他却为了满足我对血缘以及亲情的看重,来来回回兜了那么大一圈,只为了我能自愿承认我是他妹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对亲情之感的陌生且要努力给我之人,他的确配得上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