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纳兰泠洛

6、当年的事Ⅴ

　　虽然三年前叶瑾瑜就接到了那条短信，但真正见到人是在三年以后了。
　　三年间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只是总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错开了见面的时机，于是一拖就是三年。
　　把两个孩子丢给保姆，叶瑾瑜潇洒地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咖啡厅茶色的玻璃窗射在叶瑾瑜面前的桌子上，她愣愣地机械地搅着面前的咖啡，一看便知已经出神很久了。
　　身量高挑面容英气的男人看见她，微微一笑，坐在了她的面前——“瑾瑜，好久不见。”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一句“好久不见”，叶瑾瑜看着他，停下了机械运动的手，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他，所以不能怪她现在呆愣到这个地步。
　　“你没事吧？”男人伸出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勉力笑得张扬——“宇泽，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好看耶~！”
　　男人失笑，已有waiter走到他们身边，微微欠腰——“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杯牛奶，谢谢。”男人装作没有看到waiter的面如菜色，叶瑾瑜却差点喷了一口咖啡——“你还是老样子，最不喜欢喝咖啡。”
　　“你还记得？”男人问，兀自给叶瑾瑜叫了一份黑森林。
　　我当然记得，叶瑾瑜想，你都可以记得我的喜好，我自然会记得你的。
　　整整十年，曾经一点点微薄的喜欢或者说是一点点微薄的爱，如今也被时光磨砺干净，仅剩下一点点温情了吧。这个男人，叶瑾瑜整整爱了五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瑾瑜带着男人在谭城四处玩耍，他们在最美的公园闲逛，专挑那些深林浅溪的地方，她走不过了，男人就拉她一把，温暖，但不逾矩。他们一路上聊着这些年各自的故事，听到叶瑾瑜的儿子已经九岁的时候，男人明显吃了一惊——“瑾瑜，我想不到……”
　　“我也想不到。”叶瑾瑜苦笑，她才二十九岁，却已经有了一个九岁的孩子，换做谁都会吃惊的。
　　男人却接着说道：“很辛苦吧？”
　　那一瞬间，眼泪弥漫上了眼眶，他总是这样，用一句他不经心的关心话语，让人泪流满面。
　　叶瑾瑜已经将近三十了，不是那样的十三了。
　　男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语气温柔，带着点点的笑意，叶瑾瑜心里是有些过不去的，但她也明白，她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
　　“我老婆想带着女儿过来，同意吗？”男人挂了电话，一脸抱歉地对叶瑾瑜说。能反对吗？叶瑾瑜问自己，以前或许可以的，但是现在她已经做不到了。
　　于是点头，不出多时，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出租车上下来了，看到男人，便匆匆走了过来——“宇泽。”男人抱过女孩，对叶瑾瑜说：“瑾瑜，这是我老婆，你认识的。”
　　是认识，老熟人，叶瑾瑜十五年前喜欢上这个男人，而他老婆是他十三年前的女朋友。叶瑾瑜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眼角有些生涩，那女子打量了叶瑾瑜几眼，笑了——“叶瑾瑜，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不赖。”
　　男人抱着女孩对叶瑾瑜说——“妍妍，这是你叶阿姨。”
　　女孩奶声奶气地叫——“叶阿姨好，我叫李姝妍。”叶瑾瑜点头：“妍妍好，妍妍几岁了？”
　　“阿姨，妍妍三岁了。”
　　“三岁了，真好。”三岁了……真好……

　　日光渐渐大了，女人笑着跟男人咬耳朵，叶瑾瑜什么都没听见，也许，她也不想听见。
　　过了一会，女人问叶瑾瑜——“瑾瑜，眼看就到吃中饭的时间了？去吃点东西吗？”叶瑾瑜想不到任何让她摇头的理由，于是点了头。女人几分娇嗔地对男人说：“你看，我早就说瑾瑜这种完全不介意吃的的女生根本就不用问，一定会答应的，你非要我问。”男人只是宠溺地笑，不搭腔。
　　叶瑾瑜还是不开口，或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的，她是完全不介意，不然也不会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还喜欢那个男人两年。
　　但是她也会难过，就算她一直装作是个女强人一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一直装傻卖疯，但是她真的会难过。
　　“好，我们过去吧。”她一语定性，走向了马路对面的餐厅。男人紧紧咬着下唇，看着她走在前故意挺拔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