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轻歌》韩佳

35、季山袒胸怀

　　风向南恨叹息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莞儿不见了，一时急火攻心，便要出去寻，驿长却又匆匆来报公主已死相逼，要见楼南王。
　　风向南恨恨的翻身回房，看着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心想莞儿必定是自己溜走的，气的打翻了药匣，连同莞儿给的青花毒解药也一并扔了，末了气冲冲的跟着驿长入宫去见三公主璎珞。

　　此时的璎珞哪还有晚宴献舞时候的意气风发，凌乱的衣衫，蓬乱的长发，苍白的面颊，一点血色都没与的唇，深陷的眼窝恨恨盯着镜子看。
　　风向南纵使是与她无情，可看着她如花容颜瞬间凋零，心中总还是少不得替她惋惜。

　　璎珞猛的回头，看到风向南，原本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神彩，立刻站起来整理衣服和头发，颇有些不自在。

　　风向南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璎珞整理了一半，忽然又颓败的坐下来，说道：“王爷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连我自己也很讨厌自己！”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有。”风向南赶紧答道：“你我本无缘，我只是不愿你这样的人白白受委屈。”

　　“哼！王爷倒是想得周到。”璎珞自嘲道：“你又哪里知道，我就是宁愿受了委屈，都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今日所作所为，恐怕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现在，我已然同一个疯子没有差别了！就连父皇都说，我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公主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敢爱敢恨，又敢作敢当，倘若您是疯子，那全天下的人恐怕就都是傻子。”
　　“你不必这样安慰我，我知道你已经有心上人了！”璎珞凄凄惨惨的笑着站起来，说道：“疯子也好，傻子也罢！我璎珞今生只愿嫁你一人，若不是你，我宁愿遁入空门，从今往后不问红尘琐事！”
　　“公主这又是何苦呢？！”风向南纵然无情，可还是劝阻道：“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多得是比在下优秀的，您何必作践自己？！”
　　“我作践自己，又与你何干？”璎珞忽然冷了脸，气道：“你既然不愿娶我，我怎样，你自然也管不着。”

　　“如此恐怕在下多说无益，告辞了！”风向南转身要走，却不防被璎珞从身后抱住了腰：“不要走！”
　　“公主请自重！”
　　“呵呵呵呵……”璎珞呵呵笑着，渐渐的成了低低的哭泣，风向南无法，也不好推开公主，便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

　　璎珞哭够了，这才收回手臂，摸了眼泪转过身，走到帷帐边，取了一柄明黄色宝剑过来，递给风向南道：“这就是要的玉龙剑，你拿走吧！”
　　风向南却并没有接下来。
　　“怎么，你不肯要？”璎珞冷笑一声：“你大老远的从西域过来，若是没有此剑，你回去如何交代？”
　　“此事与公主无关！”

　　“哈哈哈……”璎珞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起来，说道：“这剑虽然是皇家的，却是我母亲生前的佩剑，她是舞剑女出身，因为剑舞的好，才被父皇看中了，却不想被恶毒的皇后害死了，可怜我孤身一人，唯有此剑还能寄托我对母亲的思念……”
　　“李贵妃不是难产而死么？”
　　“难产？！”璎珞哈哈笑着：“是啊，难产！只有难产，父皇才不会怀疑到她，只有难产，她才不会丢了仁孝的面具……我闹着要出家，可真的出了家，你以为我还有几天能活的？！”
　　“……”
　　“楼南王，我看你也不是薄情之人，我璎珞就求你一件事。”璎珞说着，竟然跪下来，风向南要去扶她，她却执意不肯起来，说道：“我也不是白白给你这柄剑，你要你替我杀了皇后。”
　　“你……”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这柄剑的用途？可惜这把玉龙剑与别的剑不同，你若是不替我杀了皇后，即使你用别的办法得到此剑，也永远拔不出剑，到时候，你就是想求我，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风向南望着璎珞半晌，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杀不杀她，我却不能左右。”
　　璎珞哈哈笑着：“这我知道，我只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信你有这样的本事！”说着走到门口，打开大门道：“你走吧！”末了，看也不看风向南一眼，转身进去了。那身姿气度，似乎又一瞬间有了公主该有的高贵典雅，仪态万千。

　　风向南原本想着皇后能在李贵妃生产的时候安排李贵妃难产，那必定是个心狠手辣不好对付的女人，谁想，那皇后因为年老色衰，得不到皇帝的宠爱，竟在宫中养了优伶宽慰，他便找人安排皇帝去皇后宫中，又安排假扮的优伶向皇帝告发，皇帝虽然不信优伶，自然不愿中宫有这样的丑事发生，便发令彻查皇后寝宫，果然发现皇后窝藏的伶人，皇后自然百口莫辩。
　　但此事却是宫中密事，不能对外宣扬，也不能公开处置皇后，一来是怕有损皇家掩面，二来更怕引起前朝老臣不满，便将皇后一人圈禁起来，一应宫人全部处死扔到宫门外的乱坟岗，对外则说是清修。
　　至此算是为璎珞报了大仇。

　　这日，璎珞一身素衣礼佛装扮，带着卫队亲自来到驿站。
　　“如今大仇已报，公主为何还要遁入空门？”
　　“你若不想我遁入空门，不如娶了我可好？”璎珞微微一笑，调侃道：“我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殿下！”
　　风向南叹息道：“公主何必为难在下。”
　　璎珞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她虽然贵为一国公主，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却当真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如此倒不如遁入空门得好。
　　“如今这般，公主应当满意了吧？”风向南问道
　　“怎么能不满意呢？！”璎珞皱眉，扭曲着面孔说道：“只可惜我不能亲手将她杀了，否则，我便更加开怀！”
　　“她如今这般，身边也没了亲信，公主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璎珞忽然一愣，又恢复了公主的气度，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之前骗了你！”
　　“我知道。”风向南说道：“拔出玉龙剑也并不是那么费力。”
　　璎珞一愣：“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玉龙剑，为何还要帮我？”
　　“我素来不爱欠人情，就当是那日当众婉拒公主的赔罪之礼吧。”
　　璎珞“哦”了一声，忽然问道：“那这么说，你到底有没有妻室？那天的女子怎么不见了？”
　　风向南一愣，想到偷偷从他身边溜走的莞儿，心中便不是滋味，嘴上却说道：“真真假假，公主何必在意？在下今日正打算离开帝都回西域，就不再特意向公主告别了，后会有期！”
　　“也是。”璎珞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了！”

　　风向南点头，便也不等着公主离开，就安排人马离去了。可他却又在出了帝都之后，安排大队人马返回西域，自己，却只带了一个亲信常山往蓬莱方向去了。

　　话说那日，乐季山带着莞儿出了帝都，这才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
　　莞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乐季山叹气道：“不如，我送你回你爹娘身边吧，我恰好知道他们在哪儿。”
　　“是玲珑和你说的吧！”
　　乐季山没有说话。
　　“我知道！”莞儿喃喃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可是，如今，你为何还要瞒着我？！”
　　乐季山心中一惊，莫非莞儿知道他是一时好奇，故意去云泽结交他的？若是莞儿知道他最初的意图，有可能不再搭理他，便低头不看莞儿的眼睛。没想到，却听莞儿说道：“你人这么好，为什么要跟真风向南为非作歹呢？！”
　　乐季山一愣，心中庆幸的同时，嘀咕道：“我什么时候为非作歹了？向南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他是如何，我最清楚不过了！若不是因为他，你为何要杀人？”莞儿气道：“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我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他！”
　　“我想你是误会向南了！”乐季山叹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够了！”莞儿气道：“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了？”
　　“自然！”
　　“那你给我听好了，以后离那个骗子远一些！不然，我以后都不认识你！”说罢瞪了一眼乐季山。
　　乐季山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音小妹，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莞儿一愣，嘀咕道：“除了杀人那件事，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甚至，比我爹娘我师父师兄云曦他们，都要好！”
　　“你真的这么认为？”
　　“按理说我爹娘才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我又不记得。乐季山，我是真心将你当好朋友看待的，甚至比好朋友，还要好！”
　　乐季山心中一阵欣悦激动，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你喜欢我？”
　　“这还用问吗？”莞儿气道：“要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会愿意跟着玲珑去找风向南那个骗子替你出气啊！”
　　乐季山忽然激动的抱紧莞儿道：“音小妹！看来我没有白疼你！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既然如此！我也顾不得什么仁义礼让了，我这就去找你爹娘向他们提亲，我要娶你！”

作者有话说

　　大叔表白了！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