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深夜雨浓

64、64残酷进行时

　　好不容易挨完了四节课，终于放学了，经过内心的一阵挣扎，我还是骑着自行车回家。本来陈秀美还想请我去她家吃饭的，我怕传出去，影响了我的形象，于是断然拒绝了她的邀请。
　　回到家，二姨正忙着做饭，我回房间，书包一放，就躺到床上。哈哈，终于见到我亲爱的床了。
　　“哎呀，你干什么啊？”
　　还躺在我床上、用被子包裹全身的表姐猛推了我一把，使我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你这……”
　　接下来话，我不敢再说了，因为二姨就站在门口，我估计她是听到表姐的叫声跑来的。不是我怕她，只是她手里的那把切菜刀显得特别刺眼，使我迷糊的眼更睁不开了。
　　“妈，你干什么啊？拿着菜刀干什么？”
　　表姐终于醒了。
　　二姨惊恐万状举着刀，对表姐说：“你没事吧？”
　　“没事，你干嘛拿着刀啊？”
　　“没事，你叫得那么大声干什么？”
　　二姨笑着走开了，我们俩看着她木木地走了出去，嘴角还带着笑意，第一时间我发现她的脑子出了问题。也只是脑子一闪而过的一个想法，只听见个清脆地声响，预言成真了——菜刀掉地上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原来，她滑了一跤，险些让菜刀开了膛。
　　在房间里，我问表姐：“睡够了吧，睡够了赶紧起来吃饭去上班？”
　　“今天我放假！”
　　“什么假？今天才星期二，你放什么假？”
　　“例假！”
　　“什么？”
　　“我大姨妈要来了，我放假还不行吗？”
　　“得了吧，大姨跟你们家都多少年没交往了，你还大……”
　　突然之间的我节操掉了满地都是。我脸红了，我不得不佩服我们伟大的表姐，她真是世间奇女人，女人中的豪杰，女儿国的太上皇……我想世界上所有夸耀女人的名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你看妖的叫美女、丑的叫有气质、刁的叫才女、木的叫淑女、瘦的叫苗条、胖的叫丰满、蔫的叫温柔、狠的叫活泼、高的叫亭亭玉立、矮的叫小巧玲珑、……骚的叫风流、嫩的叫清纯、老的叫风韵犹存、土的还叫朴素……不像女人的叫超女……唯独我找不着一个像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半老徐娘、装腔作势、恶心下流、勾魂摄魄的奇女子。
　　“你到底起不起来上班啊？”
　　“上什么班啊？上班多累人！”
　　接着她就唱起了上班歌：上班苦，上班累，上班最想打瞌睡；上班烦，上班难，上班就像被人玩；远望工厂像天堂，近看工厂像银行，进了工厂像牢房，感觉自己被放羊；人人都说工厂好，个个都往工厂跑，工厂挣钱工厂花，缺钱时候才想家；都说工厂工资高，害我天天贴药膏；都说外面伙食好，我在工厂吃青草；都说宿舍环境棒，冬天冰窖夏天炕；都说工厂小妹多，累到要死没拍拖；工作劳累收入低，生病请假都不批；年年打工年年熬，白发苍苍变老头……
　　虽然她唱出了许多打工仔的心声，我还是想说一句：就他妈的你嘴贫，你不就有一个当院长的伯父嘛，没有了这个靠山，我看你还能怎么着，你伯父要是个“校长”，我看你还能这么得瑟！
　　“吃饭了，吃饭了，你们俩有那么多话说吗？”
　　二姨的出现再次将我逼到悬崖，她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和蔼可亲，换来的是她隐藏多年的怨妇模样。
　　表姐洗漱，然后我们吃饭。二姨一边给表姐夹菜，一边拿眼看我，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我外婆的。
　　“妈，你吃你自己的吧，干嘛老给我夹菜啊，看你筷子都沾着饭粒，这样子多不卫生啊？”
　　二姨的眼睛还没是放过我，她说：“不卫生，不卫生，你小时候还不是我嘴里含着的饭喂大的？”
　　“那怎么一样？小时候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
　　“你还知道长大了？长大了你也不会这样子？”
　　“什么嘛？”
　　“什么？一个女孩子家的，好几个月不回家，那算个什么意思？这么不念家！你现在是还没出嫁，真要等到你出嫁了，那还得了，十年八年的都不回来一去，哪天你妈死了都不知道！”
　　二姨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什么嘛，不就几天。你要是不想我嫁得太远，我以后干脆就嫁给小雨得了……”
　　“什么？”
　　哐当一声，我手中的碗碎在了地板上，正如我的节操一样，已经完全碎成粉末了。我吓得脸皮惨白。
　　二姨也慌了，只见她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扶着我，不然我担心自己要肝脑涂地。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碗片扫到桌底下。
　　之后，她又给我盛了一碗饭，这时她开始给我夹菜，我埋着头，傻傻地看着堆成小山的菜，再也没有味口了。
　　原来……原来……我感觉到二姨身上明显的变化。她吃起菜来呷巴呷巴的，不像先前那样子闷声……莫非……她真有表姐说得那个意思，难道她养我这几年，就是培养我成为……
　　最后，她笑着骂表姐说：“死丫头，这种话你能说吗？小雨可是你亲表弟，你们是亲戚……”
　　“没事，亲戚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血源关系！”
　　表姐若无其事地说，她突然间变得极坦然，却把我勾进了一个迷糊的深渊，难道她又失恋了，现在想找一个备胎得不成。
　　二姨拍着表姐的脑袋说：“乱讲，谁说小雨跟咱们没有血源关系，他不是你七姨生的啊？你是不是几个月没回家，在外面呆傻了，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你还敢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我不把你腿打断……竟胡说，小雨就是你的亲表弟！”
　　“哎呀，妈——！你就别骗自己了，小雨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了！”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我的生生父母啊！你们在哪里，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个世上……
　　二姨接着说：“小雨你真的全知道了。也好，早晚你的事，正好，姨问你事，如果将来让你娶了表姐，你愿意吗？”
　　“妈，你说什么？”
　　母女俩不知搞什么鬼，两个推搡了一阵，二姨板着脸，又极小声地说：“怎么不行了，你昨天晚上都睡在他床上，现在怎么就不可以了？”
　　表姐被二姨止住了，二姨接着笑着说：“小雨你愿意不？”
　　“她都结过婚了，我怎么能娶她？”
　　没心情，我的心情低弱到了极点，回房，关门，接着她们俩母女整整吵了一个多小时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