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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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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烟尘,伴着列车的轰鸣声,缓缓进站,月台上等着不少来接亲朋的人,待列车一停下,便蜂拥着寻找着自己的亲人朋友。
苏青瓷一身湖蓝色的洋装,白色的衬衫,一顶白色宽边帽将姣好的面容遮住一半,拎着行李箱,脚步轻慢的走出车站。
站在车站外,回身望去,“江州”二字让苏青瓷不禁有些感慨。
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在五年后。
一辆黑色老爷车停在苏青瓷的身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国民党军服的男人,向苏青瓷行了个军礼,道:“苏长官,我是特别行动队的,奉命来接您,我叫徐凯。”
苏青瓷点点头,徐凯将后座车门打开,恭敬的站在车门旁。
苏青瓷将手中的行礼交到徐凯手上,坐进了后座。徐凯将行礼放好,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问道:“苏长官,是先去您的住处还是去特别行动队?”
“去一趟西郊墓地……”苏青瓷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面上有些悲伤之色。
“啊?!”徐凯有些不懂,为什么新来的长官第一件事会是去墓地,可他没有问,这些事不该他这样的小兵该问的,启动,车子载着苏青瓷往西郊墓地驶去。
苏青瓷坐在车后座,撑着下巴,手肘支在车窗的窗栏上,眼睛望着窗外发呆,想着这五年发生的事,好似一眨眼,便天翻地覆了……
……
苏青瓷在苏雨盈去世后的次月便收到了消息,贺俊峰亲自写的信。
那一年的苏青瓷,将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三天,哭干了眼泪,一遍一遍的看着贺俊峰寄来的信。
第四天,苏青瓷烧了那封信,她突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只是一个人了。她没有回国追悼,也没有回信,从此,江州与她再无联系。
1923年,苏青瓷归国,没有回到熟悉的家乡,而是去了上海。
因为受到共产主义的熏陶,归国后对于国家及人民的强烈使命感以及对现在的执政党的失望,苏青瓷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苏青瓷同志,组织上已经批准了你的入党申请,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们的一员了。”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在一间狭小的会议室里,苏青瓷与多位进步人士一起宣读了入党宣誓词。
“苏青瓷同志,我们的同志在国民党内部孤助无援,党内决定让你打入国民党内部协助我们在江州的同志,虽然你入党并不久,但组织对你很是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记住,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国家的人!你们将在这里度过两年的时光!两年后,我们希望,你们能成为对党国有用的人,成为一名出色的特工!”
“青瓷啊,你是全优学员,出色的党国特工,留学过苏俄,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留在上海多好,将来那绝对是校长的左膀右臂啊,怎么就非要去江州那种小城市呢?”
“孙处,那里是我的家乡,我想回去……咱们说好的……”
“得得得,娃大了不由人,去吧去吧……”
“谢谢孙处!”
……
随着一声喇叭声响起,苏青瓷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了看前方,一辆车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
徐凯皱着眉转头道:“不清楚,路本就不宽,前面还堵了一辆车,看样子像是办丧事,真是……”徐凯挠了挠脑袋,“苏长官,您在车上等下,我去让那人将车开走。”说着,打开车门便要下去,却被苏青瓷拦住。
“算了吧,死者为大……我自己走过去吧,你在这等我。”没等徐凯回话,苏青瓷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前方也并不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苏青瓷低着头,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一般。
苏青瓷并不知道苏雨盈的墓地在哪,只能挨个去找,一个个坟头找过去,直到那个刻着“爱妻苏雨盈之墓”的石碑出现在眼前。
苏青瓷驻足,五年,上一次见苏雨盈,她还挺着个大肚子靠在贺俊峰的怀里笑的一脸幸福,如今却孤孤单单的躺在这三寸见方的地方。
“姐姐,我回来了……”苏青瓷抚摸着墓碑,眼泪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好多年,不曾如此强烈的表达过自己的感情了,自从苏雨盈死后……
苏青瓷是怪贺俊峰的,炸弹是要炸死贺俊峰的,为什么死的是她姐姐,一枚炸弹,为什么他没有发现,他不是党国的精英吗,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好……
说到底是他贺俊峰对她姐姐的死也要负上责任,她不会原谅他。
“姐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放心,我现在在江州工作,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苏青瓷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摘了一束小野花,放在苏雨盈的墓前,“我来的仓促,下次来一定带上姐姐最爱的百合,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我一定为你报仇。”
……
苏青瓷没有多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擦干了泪水,转过身,与来时不同,她加快了脚步,身后,一阵风拂过,墓前的小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回到车上,徐凯正靠在座椅上打盹,苏青瓷轻笑,摇摇头,假咳一声。徐凯听到咳嗽声,半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待看仔细后,一个激灵,整个人如鲤鱼打挺般弹了起来,站的笔直,面色尴尬惶恐,“苏……苏长官,您回来啦……”
苏青瓷强忍着笑意坐进后座,挥了挥手:“开车吧,先去宿舍。”
徐凯见苏青瓷没有怪罪,如蒙大赦般长舒一口气,钻进车内,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