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路9号》独孤银翼

9、第 9 章 第九回

　　第九回
　　BY：独孤银翼

　　当夜月还窝在被窝里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做了激烈切深刻的思想斗争之后才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翻身，睁大眼睛，再接着就是听取“哇”声一片。

　　“你！——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夜月扯着半拉被子退到了床边上。翼刚跑过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刚刚被打断的那段美梦的感觉就又被吵醒了，再加上今天一大早被翔拉出去就已经老大的不爽，黑着张脸开始骂：“我操！！我他妈睡你这儿有意见啊！我爱睡哪睡哪，睡马路也他妈用不着你管！”

　　夜月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宇宙爆发并且直接启动状态二的翼，愣都愣死在哪了，最后才憋出来句话：“你小声点，咱这儿是一楼，外面可就是客厅了……”

　　“操！”翼的脸在刚才黑的程度上又臭了很多，“你信不信现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该走的都走了，老翔肯定回屋数钱去了，而那位七叶大小姐……说不定正在我屋里祸害呢！”

　　“你屋可就在我屋隔壁，你刚才那么嚷嚷……”夜月开始担心如果七叶真在翼的房间里，会不会听到此时翼无比爆发的嚷嚷。

　　“我才不管！”翼拉起被子直接卧倒在床上，“以后我就住你这边了啊！”

　　“多长时间？”夜月知道这个时候问翼住他这里的理由很可能会被翼直接一记庐山升龙霸给哄出去，就算不动用武力，也得叽叽歪歪跟他闹上个半天都不见得肯罢休。总之，在夜月的眼中，翼就是那种讨厌麻烦但本身就是个大麻烦的人。

　　整张床都被翼给占满了，夜月干脆下床起来。溜达到客厅中去才发现，大家基本上是该不见的不见，该消失的消失，若大的房子中目前可见的生物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到厨房去找口粮食。不得不说，在这点上他是很沾翼的光的，因为翼喜欢睡懒觉，红线就走之前给他留下饭，等到后来，干脆是给他们两个人留双份的。

　　吃的半饱，就看见自己房门慢慢的开了，翼颓废的跟那什么一样直接奔了过来。夜月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突然醒了。”

　　“……饿。”翼拉了把椅子坐在桌边，看见眼前吃的东西连犹豫都没犹豫的就开始乱吃，“靠……以后得跟老红提提建议，弄一堆猪都不吃的给我吃！”

　　“那你还跟猪一样的吃。”面对现在这个喂猪的场面，夜月甚至可以想象要照红线这个法子喂下去，是不是等到年底杀了的时候，真的能从初一吃到十五。

　　当厨房中就除了锅碗瓢盆吧唧嘴的声音基本上可以算是鸦雀无声了，这个时候一个女声的出现宛如晴天霹雳。

　　“Honey！！！！！”

　　翼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了，全天下还有谁会这么叫他？！

　　“呵……呵……早、早啊！”翼回头45度角仰望——标准的爱与和平的表情，顺便还用手护住了饭碗。

　　“你干吗呢？吃饭啊！”七叶一蹦一跳的就到了翼的身边，看着翼战斗后的场面，皱了皱眉头，“怎么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呢？Honey经常熬夜，要吃点好的多补补！”说着就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倒掉了。

　　翼当时就在想，如果让老红知道了的话，这丫头一定会死的很好看。

　　“Honey，我们去外面吃吧！”七叶提议道。翼愣了愣，然后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一拍桌子，“夜月！——还不赶快换衣服去有人请吃饭啊！”

　　“哎哎……”七叶刚要说“不要，人家是想请Honey吃饭的说”的时候，翼看准时间摆出了副平时专门对付红线的经典表情——就是那个百试不爽的小狗表情，对七叶说：“多一点人多好啊，人家好喜欢热闹的说~~~啊，要不挪到吃中饭好了，今天大家都回来，一起去吧！”

　　七叶突然有点犯难了，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这个时候翼装做很失望很受打击的样子小声说：“不可以吗……”

　　“当然好啊，Honey说了就好啊~~正好我刚来，这也是应该的嘛！”七叶笑的很甜很好看，但翼总能看出些不情愿的意思来。

　　“现在离中午还有好长时间，哦对了，你以后要住我的房间是吧！——夜月，过来帮我把我屋里的东西全搬你那边去，尤其是画具，小心点，我可靠那东西吃饭呢！”翼拍了拍手就拉着夜月跑回他的房间去，把七叶一个人凉在的厨房里。

　　“哎，你刚才那招可真是没话说，但是不是过分了点，那看她刚才那样儿——毕竟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夜月靠在墙边看着下地劳动的翼开始发牢骚。

　　“管他呢，总之先蹭顿饭再说。这个女人……我真是没话说了，你要是心生怜悯就趁早赶快弃暗投明去。”翼从橱子翻出了一堆东西，什么画笔啊，素描纸啊，铅笔小刀橡皮啊，画板啊……总之是些在夜月眼中全是破烂的东西。

　　夜月随意的坐在床上，这间屋子是他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踏入过次数最多的房间，对于这里的每样东西都不陌生，尤其是这张床——见证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俩在这里拿着游戏柄互相砍杀的光荣历史啊！

　　“呼……还好她没动我东西。”翼折腾了半天，最后才收拾出一小点东西来，也就是传说中他吃饭的家伙。翼把几张没完稿的画夹在了画夹里，剩下的东西都在工具箱里摆好，就准备转移了。夜月看着翼那个样子，每每觉得他那个箱子里面放的不是画笔之类的而是渔具，因为那个造型太像了。

　　其实那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工具箱。俗话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就好比在夜月眼中，那是个渔具箱，翔就认为那纯粹就是个放扳手改锥什么的箱子，红线则认为如果改装改装的话说不定能弄成化装箱，花景就直接无视掉了。其实月才是个狠主儿，她一直很好奇那个箱子，以为她一直认为那个箱子里面放的全是SM工具。直到后来翼被月折腾的时代没法了，当下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倒在了月面前来证明他根本没有月想象中的那种变态癖好，月才撇了撇嘴说翼这个人没生活情趣。不过一直到现在，月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每当翼出去画画的时候，月总要来上一句：又拎着你的SM工具箱去工作啊……

　　回到夜月的房间之后，翼就开始忙活了。他早就看中了夜月房间里靠近窗户的那片地方，然后就在那里开始大兴土木。不到一小会儿的时间，那里就被翼改造成了一个很独立的空间，当作他短时间内混生计用的地方。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很出奇的是，今天所有人都回来了，连月这种跑新闻跑到没天没夜的居然中午也回来了，这不得不让翼感叹，果然某些事情在冥冥之中还是有安排的。

　　于是乎翼就很高兴的拉着一大群人出去吃饭了，客观上说，虽然是七叶掏钱，但怎么着也算是翼做东，翼说想吃烤肉，于是就出现了一票人围着炉子热火冲天的烧烤。

　　总之，这一顿除了七叶大出血之外，还有就是大家的晚饭都免了，俗话说的真是好——吃饱了撑的啊……

　　日子不算平静也不算波澜的这么过着，但似乎总有些东西在压抑着，就像是天上的云在翻滚着，总有一天，要倾泻而下。

　　距离捡回夜月的时间已经有几个月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翼掐着手指算是否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然后看看外面的天气——切，好的跟春天一样。

　　每当他在感叹这个的时候，红线就撇他一眼，然后说，这里的冬天暖和的跟那什么一样，你不要指望下雪了。

　　然后，翼就装作号啕大哭的样子。

　　在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翼还乖乖的躺在他老娘的肚子里，然后某一天，与这个花花世界相见。他听他娘说，他出生的那天，雪下的很大，像是飘鹅毛一样。他娘差点给他的名字里加个雪字。

　　每当他向清水路里的人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总是追问为什么他名字里面没出现那个字。然后翼就很那什么的说，幸好那个时候住他隔壁家的姐姐已经用了那个名字了……

　　众人大笑。

　　这天清水路9号里格外的安静。

　　事实上这样的环境也可以弄出安静的氛围。虽然是冬天，但气温并不低，很温和的，从早上的时候还下起了小雨。总之是很安静很舒服的一天。

　　因为下雨的缘故，红线比平时起的更早了些，做好早饭之后准备上班，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就跑到夜月的房门外，轻轻的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有点不可思议。

　　有些灰调的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雨落在外面的声音，剩下的情景，如果文艺一点说的话，那就是，在阳台上，少年安静的挥动着手中的画笔，轻轻的在纸上勾勒着，雨水缓缓的落下，一切是那么的温和而安逸。

　　当然让红线惊讶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情节，而是——翼居然起的这么早！！

　　“儿子……”

　　翼抬眼看了红线一眼，然后又继续忙活他手中的活，“小点声，没看见床上还躺着一个呐。”

　　红线鄙视的白了翼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公共道德了！……对了，我跟你说一声，我把饭都给你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了，我怕那个丫头给我动什么手脚。”

　　“知道了。”翼挥了挥手中的笔，红线正要离开，翼突然抬头叫住了她，“等等老红！”

　　“怎么了？”红线问。

　　“那个……今天礼拜六你怎么还上班啊？”

　　“……”红线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冻结了一下，隔了好半天才慢慢说：“我……我好象给忘了今天是礼拜六了……呵呵……”

　　“切~~~老红你真的老了诶！”

　　“小鬼我抽死你！！！”红线当时真的是想拿鞋直接抽向翼那张脸，翼赶忙讨饶，“好啦好啦，反正你今天有空，走啦，吃早饭去吧。”

　　“那这只呢？怎么还不起？”红线指了指床上那个依旧睡的天昏地暗的夜月。

　　“也许累吧。让他接着睡吧。”翼拉起红线就奔了厨房。

　　今天似乎真的是个好日子，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大家都很安分的呆在了家里，七叶今天也很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那么多人都在，而且下雨又不能出去，肯定都闲的发慌的要死，翔都已经因为无聊跑到房间里去数钱去了，月一直在自己房间里憋着没出来，说是在赶稿子，其实谁都知道，说不定月现在正对着某篇华丽的H文傻笑。翼在房间里继续画画，七叶也是知趣的人，她知道翼在正经干什么事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所以就自己呆在翼的房间里不知道干吗。花景也呆在自己房，继续她那本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的小说。

　　红线是很难得的空闲，但她却是个闲不住的人。赶上休息，所以就开始收拾屋子，夜月也是闲着没事干，所以也帮着红线打扫房间。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把这个大家收拾的干净。

　　“呼~~~好了，剩下的就是洗洗东西就好了！”红线收了一堆衣服啊床单啊什么往洗衣机里塞，“夜月啊，你有没有什么要洗的？”

　　“应该没有吧，就算是有，洗不洗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夜月说。

　　“哎呀，你什么时候和翼那个小鬼学的一样了啊，堆在自己房间里的衣服要不是我帮他洗，他都能反复穿直到穿得已经面目全非了为止，你们怎么都这样，好歹也这么大的人了……”

　　“好好好，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洗的。”夜月有点受不了红线的教条似的罗嗦，赶忙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夜月抱着堆东西出来，回到了红线那里。“我找了半天，反正就这一堆，你自己想洗什么洗什么吧。”

　　“还说没有要洗的……”红线打量着那一堆东西，胡乱翻了翻，“是比儿子的少，但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什么啊……”扯起了一条看似床单的东西直接展开在自己面前，红线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当机了，愣在那里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红线，你怎么了？”夜月伸手在红线的眼前晃了晃，红线的两只眼睛刷的由床单转向了夜月的身上，将手里的床单重新埋到那堆衣服里面，说：“没事。——我先洗衣服去了，也用不着你帮忙了，你自己玩去吧。”

　　夜月看着红线开始忙碌的身影，拜托，玩？你当我还是幼齿啊！

　　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之后觉得没事干，就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说，你怎么还画呐！”夜月靠在阳台的墙边，对着旁边那个拿着两把刷子来回挥舞的人撇撇眼，“你这一天过的还真是……”

　　翼头都不带抬的说：“你这个凡人懂什么。”

　　“成成，你自己慢慢成仙儿去吧！”夜月抽出椅子，打开电脑开始自己单机。对于翼搬到他房里来住，只有一点他是感到欣慰的——翼把他电脑的主机弄了过来。通过夜月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以及在翼那个房间里打探，他知道翼有了钱以后只会做两件事，要么就是购置吃饭的家伙，画笔颜料都挑最贵的买，要么就是把钱全砸在他那个主机上，还有就是换宽带，挑最快的换。

　　正因为翼的这点癖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清水路9号里的人还是很受益的。当然受益最大的要数月了，超高速的宽带节省了她多少下耽美小说漫画动画的时间啊！

　　“唔啊……”翼伸了伸腰，看看自己完成的作品，还算比较满意，毕竟才只花了半天的时间，这张画丢出去……应该够他再换个内存的了。

　　看看夜月还在游戏，翼揉了揉眼睛，自己出去找水喝去了。

　　去厨房的时候看见一边的老红似乎很忙碌的在劳动着，翼拿着水杯站在一边很风凉的说：“你都赶上劳模了吧，这等到了五一，得给你做个奖状。”

　　红线关上水龙头，抬起身子，双手插在腰上，“要死给我死远点！”翼笑着说，“别介啊。我说你怎么了，今天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我懒的搭理你。”说着，又开始洗她那一堆衣服，翼看了看红线，说：“那我回去了。”说完，拿着水杯就往回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没有人振臂高呼，其他的人就不会纷纷出现，这是清水路9号里的习惯。

　　雨还在下。

　　将近傍晚的时候，红线总算忙完了她手中的活，然后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跑到厨房里张罗晚饭。下楼找粮食的花景看见只有红线一个人在忙活，大骂了一番这世道良心大大的坏了，之后也帮着红线做晚饭。

　　“花花啊，帮我把那俩洋葱切了。”

　　“哦！”花景找到两个洋葱以后按在菜板上开始切，顿时整个厨房里的那个状况啊……

　　“花花！！”红线抹干两行清泪之后马上阻止的花景的动作，“我的祖宗！洋葱不是这么切的！”

　　“那要怎么办！”花景也不敢用手抹眼睛，生怕把自己给废了。红线弄了盆水，把还没切完的洋葱放到了水里，“切洋葱要在水里切，否则……生不如死！”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弄出了一桌不算丰盛带还说的过去的晚饭。

　　“楼上楼下的，还有喘气的就出来吃饭了！”红线在大厅了喊。没一小会儿，大家就都到齐了坐在饭桌前等待开饭。

　　“哎呀，可是饿死我了。”翔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戳了一下，开始吃。红线撇了她一眼，“你一天什么活也没干，怎么就饿死了？”

　　“就是就是，还没听说过数钱能数累了。”翼一边用筷子抗拒七叶，一边还不忘贫嘴一把。

　　“话说，老翼你还欠着我一个月的房租呢吧！”翔眉毛一挑。翼楞了一下，然后脑袋底在饭桌上开始猛扒拉饭。七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Honey，我已经给你掏了房租了……”话一出口，翼突然觉得七叶可爱了很多。

　　“累死的是我！”红线揉了揉肩膀，“今天我算是累的升天了，我把整个房子都收拾了一遍，然后还把所有的衣服全都洗了，就夜月他们屋的东西多。”

　　“……谁叫你给他们洗了。”月啧啧的笑了两声，“有没有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红线看了看脸都快贴到饭碗上的翼，然后又看了看拿筷子一个劲拌饭的夜月，最后，眼神落在他们中间的七叶身上，清了清嗓子，语气颇是严肃的说：“我洗到一条带血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