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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
我看住上司喋喋不休的嘴唇,脑子里一片茫然。
这报告我已经写过十遍八遍,奈何这吹毛求疵的老顽固一直不满意,一支红铅笔在白纸黑字上圈圈点点,眼看我数日心血又要报废,简直惨过凶案现场。
我看他一眼,忽然怔怔开口:“胡先生,我想休年假。”
办公桌对面的人好似听见本世纪最可笑的玩笑话,瞪大眼睛沉默半晌才道:“许,眼下项目正进展至关键阶段,人人忙得死去活来,你最讲义气,怎么可以撂挑子。”
“我太累,快要精神崩溃”,我伸手扶住额头,“讲义气也得先保住性命。”
上司看看我遮蔽半个脸孔的黑眼眶,站起身来拍我肩膀,“许,准你一天假,好好休息,报告明日再做计较。”
我无奈,垂头丧气地走出公司。
天空灰黑阴沉,路上大塞车,后面司机将喇叭摁得震天响,奈何前面的车子纹丝不动。我疲倦地把头靠在方向盘上,你挤我,我催你,这都市节奏快得不像话,人人被逼作一条罐头盒中面目全非的沙丁鱼。
手机铃不失时机地响起。
我咬牙切齿,如果可恶的老胡胆敢取消我休假,我发誓一定将办公桌掀在他脸上,尔后潇洒辞职。
其实也只能想一想,如今的职位与薪水来之不易,我断没有勇气挥手抛弃。嘴要吃饭,身要穿衣,如果真的离了职,不出半年大概就只能去喝西北风。况且我爱慕虚荣,最怕过得不如人招来讥笑,那才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接通手机,是妈妈。
此刻我又宁愿讯号彼端是那挨千刀的上司老胡,但仍然少不得打起精神应付她。
“妈妈……”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似哀声叹气。
“仲清,妈妈有事情拜托你”,我那此生挚爱出其不意的母亲笑语晏晏。
“什么事?”我浑身一个激灵,心中默默猜测她是要邀请我参加第八次婚礼,又或者她已决意报名参加太空署移民火星的大计。
“你有一名唤作季和的弟弟,他参加一项保护濒危植物的研究,大约今日抵达本埠,妈妈把你地址和钥匙给了他。”
……我哭笑不得,只能默然绝倒。
说出来实在难以相信,我拥有四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其父亲们分别来自法兰西、意大利、英格兰与俄罗斯,加上母亲那四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若同桌吃饭,简直像是举办小型的亚欧成员国会议,母亲能分清孰长孰幼,端得十分了不起。
“仲清,你在听嘛?”妈妈讪讪问一句。
“妈妈,恕我无礼,这位弟弟来自哪里?”
“啊,他来自加州,他的父亲是美国人”,妈妈有些尴尬。
我无言以对,顷刻之间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由四名变作五名。
“知道了妈妈,我会照拂他,请放心。”
我挂掉电话继续开车,这世界实在荒唐不已,或许下一刻会得火星撞地球。
甫一回家便看见门口堆着两只拉杆箱子与大号登山包,客厅里倒是没人,未曾谋面的弟弟大约是出了门。
我撇撇嘴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蒙住脑袋,昨晚一夜未曾阖眼,万事只等睡醒再说。
梦里不知年月几何,恍惚听见水声哗哗作响,鼻端萦绕着勾人魂魄的香气,我肚子“咕咕”直响,一下子坐直起来。
厨房中探出一个脑袋。
我揉揉面孔站起来,勉强笑着用英文说一句:“你好,我是许仲清。”
“仲清你好”,他晃荡出来冲我伸出手,“我是许季和”,并答我以流利纯正的中文。
“凡事不用客气,当做自己家就好”,我同他握一握手,看他怡然自得地在厨房进进出出的样子,压根也没打算跟我客气。
我挑一挑眉,不客气地坐到餐桌前,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弟弟。
他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庞像母亲比较多,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欢快活泼,鼻梁高挺修直,身材倒是同西方人一般高大,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爽朗跳脱的稚气。
不一会儿,他端出色香味俱佳的海鲜炒饭。
我自顾自盛一碗据案大嚼,吃完以后主动请缨去洗碗,等擦着手出来,看见他捧着一杯咖啡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溜照片。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顺手捧起桌上的另一杯咖啡喝一口,十分之香浓。
照片上是各种美丽的植物,有的翠色如滴,有的姹紫嫣红。我指着一株叶片像深绿色小梳子,顶端结松球般果实的挺秀树木问他:“这是什么树?”
“梵净山冷杉,全球只在贵州境内还存活数棵,自我繁衍的能力不强,又挑环境,是真正的稀有物种。”
“哗,这么稀奇……”我伸手拿过照片细看,努力寻找这稀有物种与普通云杉树有何区别。
“连香树、萼翅藤、半日花、星叶草……”他笑一笑,指点着照片一一向我介绍其中的各种植物。
我连连赞叹,对自然造物的精妙表示心悦诚服。
他收好照片,得意地说:“地球多么美丽。”
我点头,喝一口手中的咖啡,看他认真整理照片的神情,忍不住开口:“你中文讲得很好。”
“啊,谢谢”,他不打算接这个话题。
我耸耸肩,站起来去整理书房中散乱的文件。
明天还要应付刁钻的上司与难缠的客户,我并不愿意花心思与他苦寻共同话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看起来并不需要我照顾。
翌日去公司,同样又硬着头皮去面对无良黑心的上司和那份千疮百孔的报告。
老胡面色不佳,我对着划得满篇红杠的报告长长叹息。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只能打开电脑重新来过。一遍又一遍,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傍晚下班回家,季和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中,正摆弄着一部数码相机。
我走过去与他打个招呼,转身的时候看见花盆里的几株植物叶片上滴着晶莹的水珠。
“白吃白喝,有空便替你打理下花木”,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谢谢,这下它们看起来精神许多”,我冲他笑一笑。
“自然,我本就是专业人士”,他毫不客气。
我点点头,接着进书房折腾那该死的报告。
午夜时分,季和来轻轻敲一敲书房的门。
我转过身去,他指一指餐桌的方向,“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你要不要吃?”
“要的要的”,我点头如捣蒜。
他已经把相机中的照片存到电脑里,我边吃面边抬头看过去,见宛如仙境的丛林中走出一头美丽的小鹿。
“这是哪里?”我呆住,“像童话书的插图。”
“不太遥远的彼邦,斯里兰卡”,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微眯着琥珀色的眸子。
“这些照片由你拍摄?”我语气酸酸。
他点头。
哎,他去过这么多美丽的地方,见过这么些美丽的生灵。同他一比,我活得好似一只狗,终日与一份无聊的报告纠缠,还险些为了宵夜的一碗面感激涕零。
生命太不公平,我顿感颓丧。
“仲清,你为社会创造价值,工作也十分有意义”,他安慰我。
我沉默着搁下筷子回到书房,面对电脑却再也打不出一个字,只能痛苦地将脸埋在手掌中,兀自枯坐半宿。
等抬起头来,正看见窗外长河璀璨,星如沉海。夜色如此静谧迷人,我不由自主地走到酒柜前,开启一支香槟来到阳台。
季和正聚精会神地握着手柄玩游戏,身边一盆白色香花在夜风中寂然绽放。
他抬头看一看我,搁下电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花开了”,我朝那几朵清秀动人的花举一举杯。
“这是曼陀罗花,因为洁白美丽,又唤作‘天使的号角’,但整株统统含有剧毒,与它同饮会导致心肺麻痹而死”,他轻笑着解释。
我吓得脸色大变,赶紧跳开几步。我的家中几时栽种了这么危险的植物?
虽活得似狗,但我无比珍爱这条烂命,一直祈祷可以活到百八十岁,须发全白,步履蹒跚才是正经。
他哈哈大笑,“少量的香味毫无危险,你不必如此担忧。”
我尴尬地摸一摸鼻头,与他碰杯。
“在本市要待多久?”
“后天中午便走了”,他垂下眼帘。
“……下一站去哪里?”
“回加州,去红杉国家公园。”
真潇洒。
我羡慕不已,仰头干了杯中醇香美酒。
为了还有下一支克鲁格香槟可喝,放下杯子只能又杀回书房去同报告血战到底。中途出来透气,看见他还在刷愤怒的巫妖王。
这个人精力无限,好似全然不用休息。
第二天我精疲力竭地将报告交给上司,他翻看片刻,又拿起那支触目惊心的红铅笔。
“许,你看,这一项还需要再考虑……”老胡大笔一挥,刷刷刷划上几道红杠。
我目瞪口呆,忽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夺过那份报告摔在桌上,大骂一句:“Fuck the hell!”
上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愣了片刻才冷冷道:“许,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被这破工作逼疯了!对不起,我辞职,您另聘高明!”我转身就走,大力甩上他办公室的门。
我默默收拾卡座中的东西,同事勘查片刻,走上前来安慰我:“别冲动,等头儿火过这一阵,我去探探他口气……”
“多谢,我已经受够了”,我毫不领情,疾风扫落叶般收好私人物品,抱着走出公司去,忽然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
天色清朗,我坐在咖啡厅里神游九天,打电话订下一张去往斯里兰卡的机票。
管他来日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趁着现在犯错尚可改过的年纪,赶紧潇洒一把。
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扭头往窗外看去,正打算数一数天上有几朵白云,忽然听见尖利的刹车声,一个眼熟的人影凌空飞起。
是许季和!
我瞬间魂飞魄散,慌忙冲出去。
肇事司机脸色铁青,浑如遭受晴天霹雳,扶着车门的手一直发抖,季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送,送医院……”他结结巴巴。
周遭已有好奇心旺盛的人群围拢过来。
“别担心,我没事”,季和睁开眼冲我笑,“呼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胳膊上擦破一点皮而已。”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刚才明明见他被撞得飞起来。
“回去再讲”,他指一指后面开始堵塞的车流,对司机摆摆手,“快把车子挪走送去维修。”
我扭头一看,前保险杠分明已经凹陷下去。
事情太过蹊跷,莫非他是钢筋铁骨,我一头雾水,拉着他上下仔细检查。
“没事没事”,他咧嘴冲我笑。
我满腹狐疑地与他一道回家。
他洗完澡换过衣服,又从厨房中捧出两杯咖啡来。
我疑惑地接过咖啡,目光上下扫视他的全身。
等等,他胳膊上的伤口竟然已经痊愈!
我险些把送到嘴边的咖啡连杯子一起扔出去,马上打起精神正襟危坐看着他。
“你那上司真是个王八蛋,仲清你脱出枷锁得回自由,我替你高兴”,他眯着眼笑,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光彩。
“你会读心术,身体还无医自愈,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尽量保持镇定,暗自盘算着如果遭遇不测要如何逃生。
“你无需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试图安抚我,反倒让我更加担心。
“哎,事到如今只好向你坦白”,他无奈地摊一摊手,“我是天外来客,来自仙女座。”
天,这世界不能更加疯狂!
我险些晕厥过去,我的手足们再次升级鸟枪换炮,这名身怀异能的外星青年竟然是我的弟弟。
妈妈创造出如此囊括四海包举宇内的家族,只怕要让联合国秘书长羞愤自尽。
“我并非同你开玩笑”,他苦笑着从窗台搬来一盆叶片青葱的昙花,“你看。”
我盯住那盆花,生怕上面突然长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来。
然而没有,只是那微晃的枝头迅速结出一个状似羞心的花骨朵,好像只需我轻呵一口气便能让它翩然绽放。
“……你拥有绿拇指”,我掐一掐胳膊,还是无法确信这一切不是神经失常臆造出的幻觉。
如果妈妈曾经诞下一位外星兄弟,她是如何做到,我会不会也继承某种奇能?
我异想天开,再次仔细打量这位特殊的弟弟。
“我并非由你的妈妈怀胎诞生”,他好笑,“准确地说,是你的兄弟许季和在某次事故中死亡,我进驻他的躯体代替他存活下去。”
“……借尸还魂”,我那被吓得停滞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运行,“你原先只是一束游离脑波?”
“可以这样理解”,他点一点头,“彼时我撞见妈妈伤心欲绝,实在不忍,由此开始做许季和的生涯。”
我黯然垂下头,本人从小到大平安健康,连患感冒都很少,自然没有机会享受这样充沛的母爱。
“不不不,仲清你误会她,妈妈挚爱你们每一名子女”,季和打断我的思绪,“她虽然不羁似风,但爱你们不亚于世上任何一位母亲。”
我愕然看他,呆了半晌才接着问:“你们来到地球有何目的?”
难道要我收集五种元素拯救人类?嘿,如果真是如此伟大,那凶神恶煞的老胡简直是我脚下的一只蚂蚁。
“仲清你真有趣,联想如此丰富多姿”,他轻声笑,“我们并不入侵地球,与你想象相反,这个美丽的星球上生存着许多宇宙濒危动物植物,我的任务是守护它们不断繁衍下去。”
哦,原来他是宇宙濒危物种保护大使。我失去了当英雄的机会,但仍毫不泄气追问他:“那你可否点石成金?”又或者可以一夜暴富。
“化学方程式是知道的,但按照宇宙法律,我不能出手干涉你们的科技进程”,他笑意渐浓,语气调皮。
“除出身体机能强大,拥有绿拇指,我再无其他异能”,他索性与我一并交代清楚。
“胡说,你分明可以读心”,我不相信他,“你如果真这么没用,如何驾驶飞船到地球来?”
“我原本是一束脑波,依附在流星上便可突破大气层,至于所谓读心术,那是因为我能读取你的脑波”,他十分好兴致地向我解释。
我不禁想起那些经常光临地球的流星雨,以及那朵绚烂美丽的M31星云。
大街上往来的芸芸众生里,藏匿着多少光怪陆离的不明生物。
“仲清,这次真的打扰你了,明天我便告辞,希望你替我保守秘密”,季和向我抱一抱拳。
咦,这名外星人大概看了太多武侠电影。
“它将于今夜二时正绽放”,他指一指那盆昙花,“是我赠予你的礼物。”
我冲他点点头,一生能看过一次昙花绽放,也算值回票价了。
整个下午我兴高采烈地收拾着去往斯里兰卡的行李,季和仍然在一旁玩电脑游戏,想不到天外来客也对这款风靡全球的游戏乐此不疲。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又开了一瓶香槟,还捧出覆盆子请他享用,略尽我作为一名地球人的地主之谊。
二时正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盯住那盆昙花,轻轻朝它吹一口气。它“噗”地一声轻响,缓缓绽开玉色花瓣,无法言说的香味幽幽袭来。
我仰头看一看季和,据说夜晚有神奇魔力,山精树魅会现出原形。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眉眼弯弯,琥珀色眸子亮过星辰,轻声道一句:“再见。”
我马上紧张起来,以为他会消失在夜空里,结果他半趿着拖鞋回房去睡觉了。
今天受到太多震撼,我一时忘记他告诉过我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可是该刹那我心里没由来地腾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加州阳光以灿烂清澈著名,像许季和不管不顾照进我乱作一团的阴霾生活。
原来在阳光下无可逃遁现出原形的是我。
既然世界如此疯狂,为何我不能更加疯狂一点?
我作出决定,马上致电航空公司,取消了去斯里兰卡的机票,改成明天下午去往加州。
反正要活到百八十岁,地球这么美,不妨搭个伴一一领略。
月色中昙花悄然盛放,我闭上双眼,静静沐浴着我的加州阳光,夜风清凉。
无道理无逻辑卖萌短文~~~
本来是一个好心外星来客治愈苦逼白领的正剧,不知为何码着码着成了吐槽文= =|||
据说不太萌,卖萌不成功。。。【哭成面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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