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黄浦

16、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阴（1）

　　我醒来的时候，应该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位，是给我挂吊针的护士小姐。动了动头，应该是被五花大绑了。疲惫地闭上眼，这也忒凄凉了吧，连个陪床的也没？

　　「哎呀！我的妈！你可算醒了啊——」

　　好吧。果然还有这个神陪着我。

　　悠悠睁开眼睛，望向站在床尾被忽略的刘赢。
　　我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动了动腿，一条腿有感觉，另一条却是麻麻的，好像被夹了板子，动弹不得。
　　这让我觉得不妙，

　　「刘赢！你过来。」
　　「怎么啦？妈？」
　　「滚你的！我问你，」我顿一顿，咽了口唾沫，

　　「我……残了吗？」

　　问地开门见山得直接，好像把刘赢戳到了，
　　「残……哈哈，哈哈哈，哎呀妈！我什么时候见你这么惊悚过？你他妈打架时候那驴劲儿呢！你是残了！全身瘫痪，四肢无能，下辈子都下不了地啊——」
　　「你他妈不咒我会死？」

　　看他嘻嘻哈哈的样子，我的心总算是落了实。兔崽子，你当然不知道，我怕，很怕。
　　要是我残了，还怎么走到那个人面前，拥抱他，保护他。

　　「你啊，那腿没事儿！轻度骨折，夹了板子，养着就好了！倒是你那个头哇，破了那么大一洞——」刘赢还不忘用手比量着，有个西瓜大小了吧——
　　「哥。大哥？我头一共多大？」
　　「哦……哎反正就是那么大，好大一豁口子，给你缝了那么些针！你都没试着？」
　　「没。」
　　「那你昏得可够死的。要不是打了麻药非把你疼醒不可！」刘赢一激动，嗓门也扯起来，被护士小姐严厉警告了一番，
　　「哦……对，对不起啊。我小声说，」刘赢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他压低嗓门，
　　「不过说真的你小子！撞车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打个架怎么还打到车上去了，我还以为真一票把你撞西天去了！」
　　「你他妈会说人话吗？」
　　「哦哦不是，我那个意思你懂！而且撞的还是何院的车！我那个日啊——」
　　「对了，」我在他一片胡缠声中，头脑有一点清醒了，
　　「何院怎么样？」

　　「他撞的你，他能有个屁，有个什么事啊！」刘赢突然噤声一样，小心翼翼地咽回了刚吐出口的半句脏话。
　　「别这么说……是我自己顶上去的。何院刚拐过弯，看不到我，不关他的事。」
　　刘赢撇撇嘴，
　　「你倒是护着他。看看你爸怎么说吧！」
　　「我什么？我爸？」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像被雷轰了一样，腾地想坐起来，忘了腿上还夹着板子，又重重摔回床上。
　　「我爸来了！？」
　　「是啊……对了！你小子有个这么牛×的老爹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我今儿才知道！北方最大的那个律师连锁机构，都是你爸的吧！」
　　「没那么夸张。」
　　「我×！你们家都这么牛×了你他妈还低调个屁啊！法界一匹狼啊！」
　　「狼你妈！快别扯些皮了，何院和我爸，他们人呢，去哪了？」

　　「就在这层大厅里啊。对了我该去把他们叫来，他们还不知道你醒了呢。」
　　「他们都在这儿？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又怎样？你又起不来动不了，个残废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再说他们来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何院从昨晚就守在这。你爸也是今早第一班飞过来的。」

　　「何院……昨晚，守在这儿？」我有点不可置信地呆呆回问着，
　　听错了吧？

　　「是啊，喏，」刘赢努努嘴指指旁边的空床位，
　　「昨晚就睡在这。你他妈有福啊！院长亲自给你陪床！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叫人去。」
　　望着刘赢颠颠儿跑出去的背影，我还是没缓过神儿来……何平，守了我一夜么。

　　然而眼下更需要担心的，是我那接近职业神经质的律师老爸。
　　以他的风格，搞不好把何院告上法庭啊……天哪，我一定得解释清楚！就算是告，也不能告何院啊，怎么着也得是章世廷那小子负责。

　　正想着，几串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房门被拉开的一霎那，看着那张严肃的扑克脸，我吸了口冷气，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