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了花开了》壳子

4、往事随风（三）

　　方涛和袁媛是高中同学，做过两个月的同桌，关系不深不浅。高考结束后，家长们扎堆置办升学酒宴，他们也乐得用狂欢发泄高三之后的压抑。唱k打牌上网溜冰，日子过得很是轻松快乐。
　　真心话大冒险是唱k必选游戏。终于摆脱高考束缚的他们卯足了劲要发泄一番，当啤酒瓶指着袁媛的那一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提问的人是刘文清。前一天被这个丫头整的好惨——摸着两坨胸在对街的小卖部门口跳浪舞，现在有机会报复，他满脑袋都是为她准备的恶趣味。
　　袁媛不傻，她分明看到刘文清说话的嘴巴里都快吐出红信子来。
　　“额。。。。。。真心话吧。”她觉得自己像个待宰的羊羔，四面围绕着生物链上专吃她的牲畜。
　　“你确定？”
　　“嗯。”
　　同学们交头接耳鬼鬼祟祟，刘文清最后把头伸过来，两只招子雪亮雪亮：
　　“你高中三年暗恋过谁？”
　　靠！袁媛都等着交待自己的三围大小了，结果来这么一出。她向来不是娇羞的主儿，可是状况确实有点特殊。她高中三年一直很专一，至始至终只喜欢隔壁班上的窦轩。她都准备好过几日自己升学宴的时候请他来顺带表白了，谁知半路杀出个高二小学妹，还自称和窦轩交往一年半。那个女生是他们一同学的妹妹，好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袁媛心都碎成了豆腐渣渣还在那儿装八卦大姐：“哎呦，是吗，你们俩可真般配。”
　　现在让她坦白其实自己暗恋别人家的男友，这，这学姐的尊严何在气势何在？
　　“能换个话题不？”
　　一众人听她认怂，确定其中有蹊跷，好奇心顿起，逼着她说实话。
　　“不行！玩游戏就图个痛快，你快说是谁！”
　　“对对对，快说快说，昨个整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扭扭捏捏的样！”
　　刘文清巴不得她为难，在一旁不停煽风点火。
　　“真心没有。”
　　“好，你说没有是吧，耗子，把酒拿过来。”
　　这就是游戏规则，愿赌服输，玩不起那就喝，至于喝多少就得看这些狼群的心情了。
　　被称作的耗子男生把三个酒杯摆好，又转身拿着一瓶开了的红酒过来。
　　最后，三杯混合着白酒啤酒红酒的不明液体被推在她跟前。
　　袁媛从来没有蘸过酒，一是没机会，再来从心里很排斥爱喝酒的人。当她把第一杯冒着白泡的液体端在嘴边时，浓浓的麦香和葡萄香气扑向她的鼻尖，她错误地以为喝酒不是件难事。
　　最深刻的感觉就是辣，从舌尖辣到喉头最后燃进胃里，她深信自己一张嘴能喷出一团火。
　　三杯下肚，她就记不起后面的剧情了。
　　第二天到处打听，才知道自己借着酒疯要拉着高二学妹唱歌，什么《好心分手》《你比从前快乐》《当爱已成往事》，每首唱完还祝人家分手快乐。方涛搀着她回家的时候，她嘴里还哼哼，最后一口吐在了他的t恤上。
　　她要到方涛电话，一会问他睡眠质量好不好，一会又称赞他品性好，有合适的妹子一定会帮他牵红线，一番长谈死活不提喝醉酒的事，是方涛先憋不住的：
　　“你要是觉得过不去，就请我吃kfc。”
　　“好好好，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她这人就这样，该委婉的时候比谁都直接，该直接的时候又爱绕弯弯。两人成为铁哥们之后，方涛还老拿这事笑她。

　　方涛催着她早点在站点排队，她懒洋洋地不肯走还直翻白眼，等上了火车这才后悔没听话。因为小长假的关系，每一节车厢里都塞满了人和箱子。她被挤在厕所门口，又熏又难受。几个烟民在她身旁一根接着一根抽，像吸毒一般每吐一口就满脸的沉醉。袁媛厌恶地别开头看向另一边。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离她不远处，灰白的头发和稍显佝偻的身躯可以推断出年龄，身后硕大的旅游背包让他显得很瘦小。他一定很困了，眼睛时闭时睁，火车每次从隧道里出来，他都努力瞪大眼睛摆摆头。要不是他腰间的一团肉色，袁媛还真没发现他腿上半躺着一个身穿黑色上衣的女人。女人已经睡熟了，男人还强撑着。
　　这样再平常不过的情景却深深地触动了她。她想起和郑智男在一起的日子。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付出开始无动于衷？他等她，她觉得理所当然，他让着她，她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任何感情的积累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两个都应该对彼此心存感激，她应当感激他给予了依靠，而他也应当感激她的信任。
　　她记起一句话，很多事你看不清，是因为你靠得太近。她把这句话发给郑智男，然后果断地抽出手机卡，扔在了车厢的厕所里。

作者有话说

　　话不多说，感谢黄淼淼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