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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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三月初五出关当日，各路豪杰云集蓝雀山下等待一窥云大少爷的真容，几个时辰却只见山上白烟翻滚。
“糟了，着火了！“众人顿作鸟兽四散，莫熙城一把拽过直勾勾盯着山头的莫方琛，只觉手上冷得慑人。
待各大门派再度登山，初次也是最后一次目睹了如同仙人宫舍般的蓝雀宫。即使只剩一堆废墟，从那雕廊画壁也足以想见原本的繁华。
不知是谁轻叹一声，众人纷纷摇头扼腕。蓝雀宫主素来乖张，却也决不至于死于一场大火，只可惜了那些武林绝学。
莫熙城打量着身侧魂不守摄的小弟，冷不妨的开口：“云衍没那么羸弱。”
“我知道。”莫方琛的声音若有若无，消散在空气里。
半年间，随着蓝雀宫的陨落，一时雨后春笋般涌现了许多无名小派。于是江湖中便有了传言，这些就是那日消失的蓝雀弟子，可这到底只是个猜测。
在这之中，最有名气的便是云水堂与蝶楼。
初秋时节，莫方琛受友人之邀北上金陵。雨后初晴，泛舟江上，悠然得竟令他有了睡意。周内几人正在饮酒作乐，歌姬的脂粉熏得他头痛，便走上舟头。举目远眺，忽见一画舫迎面而来。金碧辉煌，想来主人定然非富即贵。
正欲转身，只听身后一阵吆喝：“莫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上来一聚。”
莫方琛一阵奇怪，自己久居山城，来人怎会听闻过自己？“敢问你家公子大名？”
“在下蝶楼楼主苏无殇。”帘子忽然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江南多佳人，游历四方胭脂粉黛更是数不胜数，但饶是莫方琛这种阅人无数的男人，初见有着“金陵双杰”之称的苏无殇的真容时，也不免失了心魂。
只见他柳眉轻扬，眼角一点泪痣欲坠未坠，竟比那凤眸还要销魂几分：“苏某脸上可有什么奇异，教莫公子看得如此出神？”
莫方琛方醒悟过来，顿时面红耳热：“苏公子让我想到一个故人，多有冒犯，望见谅。“
“莫公子多礼了，请上来一坐。”虽是商量，却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莫方琛微微一笑，足尖轻点便掠过水面。待他走进内室，坐在正中圆桌旁的男人星眸微抬：“莫家轻功当真一绝。”
“苏公子高抬我了。”莫方琛说着坦然入座，“不知苏公子召我是为何事。”
苏无殇笑而不语。
莫方琛心中奇怪，却也不便打断，两人便这么沉默相对。
半晌，远处传来几声哭喊，莫方琛正要起身，苏无殇便按住他的肩：“唐门之毒，无药可解。”
莫方琛诧异的看他，门外的侍从走了进来：”都死了，歌姬也没留活口。”
“知道了。”苏无殇取杯倒上两杯清茶，“喝点吧，解毒清火。”
莫方琛轻抿一口，听到苏无殇缓缓说道：“几日前有人仗着莫家四少的鼎鼎大名强抢民女，抢夺未遂杀人泻愤，一些侠义之士不明就里图谋暗杀，结果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也不知他们哪来的唐门奇毒，入肤即化，深入骨髓。”
“想来我就是个替罪羊了。”莫方琛苦笑。
“交友不善可会招致大祸啊。”苏无殇半眯双眸，“莫兄不妨到蝶楼坐坐压惊，我嘱人做了几个小菜。”
莫方琛心中好笑，发生如此事变还若无其事的跟你回去岂不是—
“当然，就算莫兄不愿意，在下也一定会设法带你回去。”
“这又是为哪般？”
苏无殇闻言轻叹，许久，薄唇轻启：“聂云泽。”
苏无殇、聂云泽，如今除了几家名门数一数二的蝶楼与云水堂的楼主与堂主，竟有如此纠葛。莫方琛登时觉得前途多舛，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唯有强颜欢笑，度过了十七年来最痛苦的两个时辰。
随着苏无殇登上陆地，车马早已恭候多时，莫方琛只得默然上车。身后苏无殇也钻了进来，一时有些拥挤。对方却只道了一句“准备仓促，还望见谅”便闭眸小憩。莫方琛眉头紧锁，如坐针毡，局促之下开始打量苏无殇的面容，目光触及那滴泪痣，久久停留。早闻蝶楼楼主不喜见生人，路上所经又都是人烟罕至之处，自己不过名门之后，怎得了如此运气？何况这面容——
身体猛地一震，莫方琛蓦然回神，只见苏无殇正看着自己。尴尬一笑，移开目光。
“到了，请下车吧。”莫方琛跟着他下车，他们面前是座极为考究的院落，大方简约而不失韵味。院外仅一扇红木大门，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竟是出奇得平整，倒似取自同块木料。想到自家那扇除了防贼半点用没有的破门，他暗叹一声，走进门内。
院内顺着门外的布置，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走在卵石铺成的小径上，还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曾闻院如其人，想来云水堂主也是风雅之士。正思量着，头顶忽有人道：“你们来了。”
莫方琛抬头，楼台之上，一个男子倚栏而坐，衣上的牡丹衬着随意扎起的银灰色长发，妖娆欲滴。注意到他的目光，琥珀般的眼眸轻垂，慵懒的扫了他一眼。
一边的苏无殇上前一步：“是你要见他，却差我做这做那，现在倒似在怨我了？”言语中竟有嗔怪之意。
莫方琛心头一颤，但见那人淡唇轻扬，清俊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苏楼主放心，云水堂定不食言。”
一来一往间，莫方琛已然确定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事既如此，自己此行岂不成了瓮中捉鳖？但对方既为“金陵双杰”，大抵不会使什么歪门邪术，自己尚且可以应付。
“莫公子在想什么？”莫方琛如梦初醒，却见已至雕花门外。眼前苏无殇笑靥如花，眼波都化成了一池春水，莫方琛却无心欣赏，仓促推门，一阵沉郁诡谲之气扑面而来，硬是熏得他手脚发麻。
“莫公子不喜薰香这点倒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呢。”苏无殇言罢不待他诧异，翩然入座，拿过聂云泽面前的杯子轻呷一口，“总算有点样子。”
莫方琛看得胆战心惊，硬着头皮坐下，只听聂云泽道：“莫老爷近来可好？”
莫方琛听得一头雾水：“家父赋闲在家，乐享清福。”
“那便是你不回去也无大碍？”
“大抵如此。不知—”
不想聂云泽竟不再看他，转头对苏无殇道，“你和他说。”
苏无殇轻叹一声：“莫公子，蝶楼与云水堂想借公子之力共破贼盗。”
“这事应该送交官府才是，恕莫某不才。”莫方琛心下一紧，开始思量着该如何脱身。
“理当如此，”苏无殇意味深长的看他，"可这次不光是我们，莫家似乎也遭人非议，想来莫老爷也不愿看到夫人离世后家境败落。”
莫方琛欲言又止，沉思半晌，方缓缓道，“需要多少时日？”
苏无殇嘴角上扬，面容如春水般清丽：“两月足矣。”
莫方琛看看苏无殇，又撇了眼沉默不语的聂云泽，终咬咬牙：“两个月，一言为定。”
此时的他从未料到，自己的一切竟会随着这个约定一同，土崩瓦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