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常好》清茶半盏

6、暧昧，收获的只是虚无眼……

　　第六章、

　　洗手间里，霓霓立在镜前，五指沾了水拔弄着浏海：“我刚才是不是很有妒妇的风范？”

　　步歌点头：“有，太有了！”

　　霓霓转了个身，斜靠在洗手台上，冷笑：“接下来的剧情一般就会演到正室掌掴狐狸精。”

　　步歌陡然一缩：“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的，亲……何况他们只是同班同学，是不是狐狸精还有待论证。”

　　“也对，那就见机行事好了。”霓霓蹙着眉不确定地咨询，“话说我没称得上是正室吧？常恩都没表白。”

　　苦思冥想了一阵，步歌勉强地安抚她：“大家伙对你俩的关系是喜闻乐见的，而且就常恩对你的态度来说，那个……应该也……能算正室吧。”

　　这乐观的官方答案霓霓听得极不满意。她直起身快步往外走。

　　“快点！趁狐狸精还没到场，我得抓紧时间抢先回去跟常恩拿正室之位。”

　　两人脚步匆匆赶回包房，无奈冤家路窄，在过道上就看见黎立修领着三个潮装打扮的女生冲她们迎面而来。

　　步歌脚步一缓，压低的声音隐隐冒着火气：“十一班班花啊，看黎立修笑成那贱样！”

　　霓霓也放慢了脚步，半眯着眼直直对上那三个女生挑衅的目光。

　　赶不及抢位也用不着论证，她们这份赤果果的敌视分明就有意为之，或许是为了让她和步歌知难而退？

　　霓霓有个很好的习惯。越是处在紧张絮乱的情境中，她越容易进入冷静思考模式。这也是不算勤奋的她能混入实验班名额内的真正原因。

　　此刻的她，思维极快地从头至尾回忆了一遍她和常恩的桩桩件件。

　　她突然惊觉，原本信心百倍认为和他早已心领神会有了默契，现下看来似乎并不如她所想。

　　近一个月内，他有无数次可以向她表白的机会。可他一次也没有挑明。

　　他赠卡在先、蓄意接近、关怀体贴是没错，但仅仅止步于暧昧俩字。

　　说到底还是她一头热地在人前展示主动。主动送饮料、主动靠他入座、主动吃醋。她所收获到的不过是他几道虚无的热烈眼色。

　　眼色是最飘渺的隐形道具，又不能当成实质证据。难道他是个披着纯洁外衣内里浪荡的情场高手？

　　越想心越揪拧愤恨……

　　冷了一张脸先一步推开包房房门，霓霓停留在门侧偏身让过三个花枝招展的女生。

　　看着她们彩蝶一般扑向沙发包围着常恩坐下，彼此熟稔地推揉打闹，听着身后黎立修温声细语地哄闹脾气的步歌，她难受得直抿唇。

　　这番浓浓的醋意和厚厚的艳羡，才是最真实直接的爱情滋味吧。

　　可惜她期盼多时的甜蜜及牵挂，怕是于有关常恩的此段绝缘了。

　　松开手，退回过道，玫瑰金色的镂花房门在额前阖紧。心底泛起阵阵酸痛。原来心痛如此尖锐苦涩，竟然让人有诉不尽地委屈悲戚。

　　深呼吸一轮，霓霓对自己说：郝霓你太差劲了！碎着节操磨磨叽叽地还想留在这里自虐？给我收拾心情滚蛋！

　　想到这，她抬起脚转身就走。

　　卿卿我我的步歌和黎立修一时不察，霓霓已经风风火火走至电梯口。等了两秒楼层数字没跳，她直接从旁边的步梯下楼。

　　反应过来的步歌赶紧嚷嚷着跳脚直追，和黎立修一路小跑才在□□一楼大厅把霓霓截住。

　　“你去哪？”步歌有些气喘，牢牢握住霓霓的手腕。

　　霓霓原地使力和步歌掰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她不想解释只敷衍说：“太晚了我要回家。”

　　黎立修噗哧一笑，摆明一副你少来你就是和步歌一样看见有雌性入侵地盘你生气了的揶揄表情：“要回家也用不着不告而别吧，好歹先回房知会一声常恩再走啊。”

　　横了他一眼，霓霓已把黎立修打入伙同常恩一方的敌对阵营，没好气地说：“那就麻烦你替我和他们说一声吧。”

　　步歌孩子气地摇着肩膀晃霓霓，软绵绵娇滴滴道：“霓殿，先别走嘛，陪我上去再玩一会好不？”

　　霓霓绷着张脸毫无表情，逗宠物般地拍拍步歌的头：“乖，自己玩去。听姐姐的话，放手。”

　　黎立修一忍再忍还是没能忍住，悠悠背过身去偷笑。

　　从旁走进的几个社会青年眼珠子滴溜溜地拼命往她俩身上瞄。碍于她们身边站着个黎立修，行远了才高声怪叫：“软妹子哟——水嫩嫩的！”

　　步歌在同性和异性友情和爱情中左右为难着，也知道不能再久站，努嘴可怜兮兮对待要发作的黎立修说：“算了别惹事，我陪霓霓回家，你回楼上包房去吧。”

　　黎立修略加思索，肯首答应。要送她们走出去打车，被霓霓冰凉凉地拦住。

　　“你们别在我面前整个十八里相送，我现在这心情受不住！”

　　黎立修举手投降往后倒步，目送她们两个出了□□大门，他才返身入电梯。

　　“陪我走一段吧。”

　　说完这话霓霓无视一排等客的出租车，穿过大道径自往另一条小路踱去。

　　她双手插兜的单薄身板孤伶伶地走在前头，心事重重的寂寥背影感染得步歌也忧伤阵阵地找不出话来安慰，只悄悄拿出手机摁信息。

　　……

　　霓霓漫无目的地一边走，一边悼念她还没来得及开花就已经枯萎的初恋。

　　对于她这种只迷恋二次元动漫，不管是古装剧还是时装剧，没一部国产热播剧看得完一整集的脱节外星人士来说，她所能被科普到的爱情形状和程序规律，也不过是缺节断章的模糊印象。

　　她不会也搜寻不到迷陷崩塌的救援口，只懂生生忍受着陌生又剧烈的疼痛。

　　不能表达的无助，和深感无奈的消沉，她只能靠平日积累树立的坚强信念去抵挡去压制。

　　手机在震动，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她快速连按两下开关机键拒接。而后短信微信接连而响，她看也不看烦躁得直接关机。

　　实在也想自欺欺人地痴心妄想恣意任为一回，偏偏她脑海中又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在缠绕：你好蠢，蠢透了！别人关怀两句丢两个眼神过来你就屁颠屁颠去贴，是有多缺爱才会自降身价去陪别人玩一把暧昧。

　　钻进牛角尖的她自我调节失败，在闷热的夏夜里越走越快，越走越感觉疲累。

　　抬头望着无星无月黑漆漆的夜空，霓霓在心中忿忿地向天祷念：劈几道天雷再来场暴雨洗涤我充满怨恨的迷途心灵吧！

　　刚许下愿望没几秒，夜空就突然被一道闪电划裂。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在天际。

　　霓霓震撼了！惊悚地吐出一句：“靠！有没有这么灵验啊！”

　　忙于文字交流的步歌早被霓霓落下几米的距离，闻声她急走几步追上来，不知头尾地问霓霓：“灵验？什么东西灵验？”

　　霓霓咽了咽喉咙，强作镇定地：“没什么，打雷快要下雨了，天气预报挺准的。”

　　步歌不确定地嚅嗫着唇：“是吗……我记得昨天看的□□版面上……没预报这两天有雨啊。”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霓霓左顾右盼，“我们打车吧，免得一会被雨淋了。”

　　“啊……打车？不打行不行？”投敌叛节一路信息汇报霓方行军路线的步歌，心虚地仔细观察着霓霓的神色，“你也陪我走一段吧，刚我都陪你走那么久了。”

　　霓霓奇怪：“为什么呀？你走路走上瘾了？”

　　“我……想散散心。”步歌一面替某两个动作超慢的人着急，一面绞尽脑汁地找理由，“黎立修只顾他那群同学不回我信息，我心情不好！”

　　霓霓不疑有他，拍了拍步歌的肩，一脸同情地：“好吧，我陪你。被雨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你是我好姐妹呢。”

　　“嘿嘿，还是你对我最好。”步歌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后走。

　　“走这边！”霓霓站着不动，皱着眉有点看傻子的怜悯，“都让黎立修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了，往你那方向走只会离家越来越远。”

　　步歌喏喏地干笑，无法只得回身慢吞吞地领着霓霓朝原来的那方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