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常好》清茶半盏

10、拖延的惊喜，有惊无喜！

　　第十章、

　　暑假近尾，夏季的炎热仍旧令人缠绵悱恻地打转徘徊着，不肯离去。

　　霓霓拨着已经长到盖颈的发尾，打了个哈欠，慢腾腾走到客厅外的阳台上。

　　阳台右侧的长型花圃里栽种的，是霓霓一家人花了很多心思，精心培植的绣球花。

　　七岁那年霓霓随父母远游，在四川某地看到满坡满道的灌木绣球丛之始，即对它由衷喜爱并且情深不倦。

　　绣球花不比玫瑰的深普人心，不能时时买到剪枝插瓶，霓霓又极为讨厌绢花布叶不肯以假充真，只得自行栽种。

　　这座城市的地理气候不太温和，夏季太过漫长，冬季又光照极少，本不适宜绣球科类的生长。

　　但为了求得短短两月花期，郝家三口人宁肯倾心费力，细细呵护着这片花圃。

　　这几天父母去了隔壁城市的亲戚家探亲。霓霓是特意调好闹钟，早早起床来给绣球花浇水。

　　八月的绣球花已经开始凋落，原先密密叠叠的鲜艳萼片，褪去了浮华霓裳，余剩苍残衰败。

　　一时看得眉心揪蹙，霓霓一大早的好心情顿失一半。

　　座机电话的铃声响起。放下手中的喷雾瓶，霓霓又打着哈欠回客厅接电话。

　　常恩的来电。

　　“懒猪还真爬得起床啊？你昨晚和我提的时候我挺怀疑的，现在我相信你有多宝贝你家那几株绣球了。”

　　霓霓皱着鼻子喷冷气：“哼哼……不然你以为呢，你打座机电话不就想着我还赖在床上，想故意折腾我的对吧。”

　　“没你想的那么恶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可能没空陪你。你去找步歌玩一天，或者在家里玩游戏？”

　　“……你要去忙什么？”听了常恩的话，霓霓仅剩不多好心情瞬间消失无影。

　　“秘密！”常恩的语气与霓霓截然不同地轻快，“晚些时候我再找你，黎立修在等着我的，先挂了啊。”

　　撅着嘴放下电话，霓霓哼哧哼哧地，步出阳台继续当她的花农。

　　没有新更的动漫可看，没有游戏副本可打，一个白天里大半的时间霓霓都在对着电脑发呆。

　　渐渐华灯初上，而后万家灯火，直至等到夜幕沉静，在她无聊得就快要狂暴之时，常恩终于打来电话。

　　堆积了满满一肚子愤懑的霓霓，接起手机就咬牙切齿发话：“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这一天一夜的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事情？”

　　常恩呵呵地笑，没有半点冷落女朋友的愧疚：“等急了吧，我在路上了。再过个十来分钟你下楼，我们去吃宵夜。”

　　“不去！吃吃吃每回都是吃，我又不是真的猪。我不饿！要吃你自己一个人吃去！”

　　常恩仍是笑，退而求其次地哄道：“那就不吃宵夜，你下来小区门口让我看一眼我就走，行不？我都想你一整天了。”

　　她也何尝不是想了他一整天，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霓霓软了口气：“就给你十分钟啊，我都要困死了。”

　　拿了钥匙换上双凉拖，霓霓啪哒啪哒地趿着鞋下楼，出小区门口外等常恩。

　　小区的绿化很好。黑铁围栏内一棵棵大树枝繁叶盛，大蓬大蓬的枝叶越过铁栏的顶端，延伸出小区的外道。

　　白天就是天然的绿色阳伞，为行人遮去烈阳挡去细雨。晚间在街灯的剪影下，树影婆娑平添几分惬意清幽。

　　霓霓在路面上的树影间踩来跳去，不一会看见常恩提了个长长的铝合金手提箱，从一辆的士内下来。

　　常恩走到霓霓面前，放下手提箱伸手抱住她，压低下巴吻上她的额头。

　　还想去吻她的唇，让她一手顶了开，哧哧笑着拒绝：“保安会看见的，我还嫩着呢影响多不好。”

　　他压了嗓门装委屈：“就才给我十分钟还不让亲，能看不能吃你玩心身虐待啊！”

　　“不是给你啃了额头吗，别得寸进尺。”白了他一眼，她又看一眼旁边的纸盒，“这是什么？”

　　“嗯……准备送你的。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也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明天带你去个地方玩才能揭底。”

　　“现在不肯说那明天也别揭底，你扔着我一天，还要再吊我一个晚上的胃口，我只会有怨气没有期待。”

　　夹紧双臂晃了她两下，常恩恨恨道：“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好吧好吧，现在就揭底。”

　　常恩松了她蹲身去开手提箱，从箱里的鸡蛋海绵中抽出一架大约一臂长的遥控航模，双手捧到她眼前。

　　“黑鹰500油动直升机。为了修好它，我今天可是跑足一整天找配件。等会回家我再换个大齿轮，明天就可以让你练手了。”

　　霓霓嘴角眼皮直抽抽，纳闷道：“什么500直升机……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啊，它还是坏的！”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她，语调极拽：“坏的又怎么了，知道它功劳有多大不？它是你男朋友我玩的第一架油动航模，我就是依靠它从菜鸟飞成3D老鸟的。要不是想着让它也成为你航模生涯里的第一架，我才不会费心费力修它呢。”

　　霓霓抚额：“打住！它已经够劳苦功高了，不必再作为我们争执的理由多添一笔功勋。今晚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明天一定要飞它么？”

　　“当然。先不说我们俩第一次都给它多有意义，情侣间一同双飞你追我逐，光想着就觉得开心。”常恩神色一片向往。

　　“我知道了。”默默叹了口气，她支起个浅笑，“很晚了，你快回家吧。明天我等你来接我去玩。”

　　送走常恩后霓霓三步并两步飞奔回家，点击唤醒待机中的电脑，动鼠标查阅航模知识狂搜航模论坛。

　　她想恶补些许航模常识和圈内术语，方便她明天应付常恩时，显得更有诚意些。

　　但是她对航模从无涉猎。看着一大堆陌生的专业动名词，她头脑隐隐发麻涨痛。索性拿出背单词公式的干劲，苦苦支撑。

　　一个词一个词地查询理解硬记，时间磨去了大半夜。

　　瞌睡连连正要关机滚床的前一刻，她晃眼发现论坛斑竹介绍的一个加精热帖，贴里发了十多个教学视频。

　　在滚床和诚意间权衡再三，她咬牙放弃睡眠，继续奋战恶补。

　　一个不漏地把视频看完时，天色已透亮。

　　半撑着沉甸甸的眼皮冲了个澡，眼睛眯成一条线地去厨房拿来个干净瓷碗，把手机丢进碗里当扩音器，霓霓一头栽倒在床上，秒睡。

　　、

　　像是才刚刚阖上眼没多久，混混沌沌中感觉有阵很大的音乐声极刺耳。仍闭着眼睛的霓霓无力地低吟着，伸出只爪子去摸床头边的手机。

　　“喂……”

　　她虚弱得一碰就散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常恩顿了两秒才讲得出话。

　　“霓霓，你病了吗，还是没睡醒？”

　　抬手挠了挠鸡窝乱发，霓霓拢回几丝清明。

　　“刚是没睡醒，现在是在说梦话，再多睡几个小时我才能真的清醒。”

　　“呵呵……懒猪，不许再睡。不是说好今天带你去玩的吗，快起床，我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了。”

　　“啊啊啊知道了，你再等我几分钟，我洗个脸就下楼。”

　　“乖……”

　　霓霓觉得当初军训的作用很大。

　　快一年过去了，她依旧能在短短时间内，冲锋似的洗簌换衣甚至还吞嚼了几口水粮。

　　几缕翘起的发尖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干脆套上顶棒球帽，急急出门。

　　在楼道里等电梯的时候，她歪着头往耳朵里塞手机耳机，然后歪着身子抠开口笑帆布鞋的鞋帮。

　　电梯门开，霓霓走进去。梯厢下降，霓霓对着厢壁照整仪表仪容。电梯门开，她自信款款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