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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尸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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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下,我听了个故事梗概。
良辰,从破风的描述来看,应该是个活泼可爱兼带安静温和双重属性的妹子。很早就和穿云一起玩了,他们一起玩过很多小号,无一不是良辰玩奶,穿云玩DPS。从破风的描述,我一度以为,这是一对人,但破风却说,不是。
破风说,他们在一起玩一年,两年也许三年,穿云从未说过一句有关良辰身份的话。一开始大家还调侃他们,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后来渐渐地,身边的人都懒得调侃他们,见到他们就自动将他们视为一对人。连破风自己也这样以为。
直到良辰突然离开的几天前,破风不过是同她开玩笑嘻嘻哈哈地说,你家云哥。
良辰沉默许久,“他不是。”
良辰说:“他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他的谁。如果一定要给一个身份,你可以点开他的师徒界面,我是他的亲传师父。就这样而已。”
这是良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起关于她在穿云身边的身份。
本来,破风以为大约是小两口吵架了,直到一个月、两个月,他突然在某一天发现良辰不见了。那个一直跟在穿云身后加血的小萝莉就这样消失了。
他问穿云,穿云只是淡淡说:“大概不玩了吧,总有不玩的时候。”
所以一直很有八卦之心的破风对这段不知所终的感情特别有兴趣,只是无处八卦。穿云对良辰的消失,只字不提,就算偶尔破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时候,他也只是缄默。
我开始觉得每天在主城插旗的穿云,背影里有种孤独的萧瑟。
作为妹子,虽然也有八卦之心,但也实在问不出口。什么之前跟在你身后加血的良辰呢?她去哪儿了,为什么她走了?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觉得这种无耻的事情只有要饭的才能做出来。
就比如现在。
“阿风,跟我说说你的前情缘好吗?”
“你吗?”
“我前边那个。”
“噢,我抢走了她的孩子。”
“……”
臭要饭的真不愧是玩乞丐的,死皮赖脸玩得最得心应手。他身为前情缘,却没有一点作为前情缘的自觉,经常有事没事跑我这里吠两声,多是一些没营养的破事情。就连槐鬼在我组里的时候,他也一点不避讳,唧唧歪歪的程度和破风有的一拼。每一次在我萌生了想要踢他出组的念头的时候,他都会悄悄密我说:“不知道你家小鬼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处地方,百合花开得正盛。”
我去年买了个表!
每次他这么一说,我总会缩了。我自己也不真的确定,槐鬼到底是否清楚我其实是个玩军爷的妹子,她从未问我关于我的任何事,仿佛是对我漠不关心。但她起码还能奶我。这也许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就情缘这段时间她的表现来看,我似乎应该为她还愿意给我丢握针,为我读局针而表示一种荣幸。
槐鬼对任何人都很冷,属于真高贵冷艳无双型。但我觉得,我大概是她在这个游戏里对待的态度最热的一个人了吧。有了这种认知之后,我变得特别能够理解和容忍槐鬼。连同她只丢握针,只读局针的拙劣奶技也一并谅解了。
我觉得我也许可以试试,和她一起打22。
我找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她上线的时候,组她,“小鬼,我们一去打22!走着,队伍名字就叫做,那个只会握针局针的奶花。”
“不去。”
“放心啦,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你的好友[槐鬼]下线了。
这是掉线吗?尼玛。我突然变得心情很不好,这样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人,真的太高冷了!我决定去枫华谷虐一虐那些正在升级中的或者正乐呵呵穿着一身副本装撸声望任务的红名。但结果通常是很悲惨的,这年头的五七万真不能随便杀,你杀她一个,她拉来一打。
我被守尸了。
臭要饭点我进组的时候,看我空血条躺在那里,他就立马飞过来了。没有任何转机,他陪我一起躺了。其实躺尸这种事情十分司空见惯,特别是像我这种猥琐流,一旦被守,第一选择一定是切出去看视频。我是绝对不肯下线的,太便宜他们了。就算守尸的他们也切出去看视频了,我也要死在那跟他们耗!
然而臭要饭的肯定不会歇着。
“嗨,你也死在这儿呢?”
“好巧哦,我也死在这里了,地板很凉啊,你觉得呢?”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
“嗨,阿风,你这样无视我,我真的很为难,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密聊刷你屏的,对不对?”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阵紧急而有节奏的密聊音,简直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密聊得真他妈有艺术。我于是干脆直接将窗口最小化,兀自看起了视频。
等到我再想起被守尸的这档子事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切回到游戏,吓了我一大跳。
我以为刚刚是技术性掉线的槐鬼此刻正无限复活在我身边。她不断地起来,不断地死,有时甚至连个局针都读不完,就又直接跪了。臭要饭一直在队聊唧唧歪歪劝她,让她不要犯傻,不要闹,免得我回来了也陪着她一起死。
这句话刚说完,槐鬼就退组了。
她从蓝名变成了绿名,一个人孤独地在复活点生,又在复活点死。
我在那一刻,突然燃起了所有的战斗意志。我起来后组她,她拒绝了。这大概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陪着她一起生一起死,我知道也许这样的行为迟了些,但真的很想用这种行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后来,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装备耐久度从100变成0,她扶摇起来,聂云到附近的杂货商,又回来继续了。等到她第三次耐久度变0的时候,跟我们对撸的那一波人已经吃不消了。
“见过逗比的,没见过这么逗比的。”
他们神行走了。
我怔怔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我犯的事情,我惹的人,却没料到最后是她抗的一切。那一个个两仪,一个个云飞,一次次剑破和一轮轮破坚阵,她通通承受下来,而后一句话不说,在我面前默默地神行。从她出现到她离开,真的一个字都没有留给我。
我想去做点什么事情来弥补一下这一次我的逗比,但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一个人怔在那里的时候,臭要饭突然说话了。
“你俩不适合情缘,连做基友都不适合。”
“要你管。”
“好吧好吧,我不管,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不管了还问?”
我的语气很不好,臭要饭也识相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走了之后,我开始默默思索妹子都喜欢什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以前那个我。那个曾经用小心翼翼的心情收集一大堆白色绿色甚至是灰色物品的我,只因为那些物品写着让人联想的也许浪漫也许可爱的黄字说明。
我曾经试图用这些去感动那个我心里放着的人,但在最后我感动了我自己。
从此,我拾起了长枪。无论多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逗比,试图只奶一个人就以为自己可以煞笔兮兮去保护,以为时间久了,他就会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试图遗忘,但失败了,于是我试图不再记起,我成功了。
然而,槐鬼的出现,又破我功了。
那种在复活点死了又死,死了又死,却依然缄口不言的态度,莫名想让人保护。我有一种直觉,她身后一定曾经有过一个保护她的人,只是为什么那个人不在了,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很想保护她。
大约是同病相怜。
曾经自己从脆弱走到坚强,每一步都走得感觉异常心酸。如今,我变得不那么弱了,回头去看那些和我一样这般走来的妹子,忍不住就有一种相惜感。
可槐鬼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去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