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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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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远的眼睛很好看,极淡的琥珀色,虽然找不到感情,但总觉得很深很深,会让人一头扎进去的那种。
欧阳文远身子顿了一下,接着又很从容的说道:“谢谢小王爷夸奖,不知小王爷找我这主人又为何事?”
“文远拜托别文绉绉的了,不就是来找你聊个天嘛……”应承乾随意往旁边竹椅上一坐,敢情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欧阳文远也没有要制止他的意思。“那小王爷想聊什么?”
“聊人生,聊抱负,聊风月。”其实什么都可以,只是想多了解那个人。
欧阳文远唤来嫣儿,准备好茶具和点心。
由欧阳文远亲自为客人泡茶,看着他娴熟的手艺,应承乾感叹:“文远你还精通茶道啊。”
“只是闲趣罢了。”看着他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分壶,最后放进几朵新采鲜嫩桃花,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云似水,赏心悦目。
将精致的茶杯递给应承乾,浅酌一口,口中充满香甜气息,就是欧阳文远身上的味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光很快就从指缝中流逝。
接下来几乎每一天应承乾都会到欧阳文远这里,和他喝茶谈天。两人越聊越投机,应承乾这才知道欧阳文远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将许多事藏在心里。
这样过了个把月,应承乾对欧阳文远了解了许多,比如他每天必会念上两个时辰的佛经,吃饭也只吃素食,他极爱桃花,就算桃花花期已过,他仍会到院前那片桃林去,静静坐着。欧阳文远常常会看书看得入迷而忘了时间,甚至忘了他人的存在,每到这时,没事干的小王爷便盯着入神的欧阳文远看,不知不觉的他也看着了迷。不过正如嫣儿所说的,欧阳始终对自己的身世闭口不谈。
因为时常推着欧阳在山中闲逛的原因,他对这片山林的构造是摸得一清二楚,于是自己也如变成这里的主人一般自在。
这日,应承乾舒适的坐在院中享受阳光,欧阳文远从屋中出来。
“小王爷这些日子常跑欧阳这里,与欧阳谈天说地,欧阳甚是感激。”
应承乾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突然说这话?”
“不如今日我们来聊聊志向。”欧阳文远沉静的看着应承乾。
“小王爷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那晚谈过什么?”
“谈的是攻打匈奴之事。”应承乾不会忘记那晚第一次找到心意相投的人的那种感觉。
“那现在,若我说,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小王爷会怎么办?”
“……”应承乾好像瞬间明白了欧阳文远的意思,胸中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在扯动。
“小王爷是明事理之人,欧阳也早有过断言,您将来必是栋梁之才。现下国家有难,皇帝不懂,众臣也愚昧,你我又怎能只是坐在这里闲话春风呢?”
应承乾只是静静望着对面之人,那双让自己着迷的眸子。
“现在能托付重任之人,只有你。”
只有你……这是一种认定,也成为了应承乾唯一的执着。
“好。我懂。”
是真的懂,欧阳文远急迫的心情,真真切切的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大殿上
群臣对安世王爷身边那个身形挺拔,眉宇刚毅,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议论纷纷。
在这男子出现的一刹那,他的光芒瞬间把站在前殿的太子给比了下去。明明是第一次上朝,明明没立过任何功绩,却已让人仿佛能看到此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一当百的飒爽英姿。
潘丞相依旧是一副伪善嘴脸,站到应承乾面前,盯着他从头到脚扫视了几遍,随即躬身作揖。
“老夫见过小王爷。早就听闻小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是人中俊杰。”
应承乾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却连吭都懒得吭一声。
事实上他早就在心里不爽了,这老头子装的一本正经,是个人都知道背地里他做了多少坏事。既然他爱吹捧奉承,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就当做耳旁风,随意吹过就行。
安世王爷见潘丞相被自家儿子弄得尴尬在原地,心里佩服儿子面对这老狐狸的不屑一顾,却又担心儿子这么直率的表现会为以后留下祸患。方欲出面打圆场,皇帝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大臣们都站回原位,潘丞相也讪讪走回,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宇衡皇帝一脸疲惫,“众爱卿有何事启奏么,若没有……”
“禀告皇上……”潘丞相走上前,“予给匈奴的和金礼品已全数准备好,是否马上命人启程送去……”
皇帝刚欲答应,底下传出一声制止。
“且慢!”
皇帝前倾,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出声的少年,纵然年纪轻轻,全身上下一身血红,刚劲挺拔,散发出幽幽的霸者气息。
“你是谁?”皇帝记得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少年。
安世王爷赶忙上前,“皇上恕罪,是臣子放肆……”
“臣乃安世王爷长子,应承乾!”
毫不犹豫打断父亲的话,报上自己的名字。
应承乾……皇帝默念这名字,突然大笑了起来。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安世王爷,你的儿子颇有你当年之风范啊,哈哈哈……”
安世王爷只得陪着皇帝一起笑,额头一粒冷汗划过……
“好,应承乾,你刚刚想说什么?”
“回皇上,”应承乾顿了顿,还是直接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臣觉得以礼金求保和平实在太过窝囊。实在不是我们大国应有的作为。”
“窝囊这词,小王爷是不是用的太重了一点?你也像你父王一样,主张攻打匈奴么?”
“我们对匈奴的嚣张跋扈一忍再忍,他们早已傲气冲天,我们可乘匈奴毫无防备之时先发制人,来个出其不意。这样不仅不会消耗大量兵力财力,也可灭灭匈奴焰气,是一箭双雕之举……”
皇帝沉默了一刻,“这打仗固然是要耗费人力物资的,不过小王爷这一说法也不无道理。那,有谁自愿领兵前往攻打匈奴?”
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一人回应……毕竟过了七年的太平盛世,那些个将军早已将自己养的肥肥胖胖,就等安享晚年,谁还愿意主动去挑起着战争。
这群……废物……
应承乾气结,方欲上前领命,却被安世王爷一把拉住,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小王爷,不是寡人不愿采取你的意见,只是没有人愿帮你罢了。还是你想自己亲自上阵?”
“皇上,”安世王爷急道,“犬子毫无资历可言,平时的争强好斗尽不算数,方才也是年轻气盛,没有三思而后行,还请皇上不要理会……”
“那小王爷没有想说的了?”
应承乾忍着心中的怒气,纵然对父亲的行为,有千种万种的不解,还是摇了摇头。
“那潘丞相……”
“臣在。”
“那和金就赶紧送去吧,别忘了多叫那使者多说些好话。”
“臣遵旨。”
下了朝回到王府,应承乾忍不住问出憋在心中许久的话。
“父亲,为什么不让我接下那旨命?您明明知道我说的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老王爷没有看一旁暴跳如雷的儿子,只淡淡抿了一口茶,
“乾儿,若是让你带着兵上阵打仗,你有多大的把握获胜?”
应承乾一下便没了话。
“若是让你领军,你有能保证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安世王爷叹一口气,“你年少气盛,有胆有勇,但打仗毕竟不是平日的打打小架。在你手上的不仅仅是一个旨意,数以万计的士兵的命还有黎民百姓的幸福都压在你的身上,你担的了吗?”
“还有你若是这一去便回不回来,那你叫我这老爷子和你娘亲如何是好?让你那仍在襁褓之中的弟弟照顾我们是么?”
“这一仗是该打,可你毫无亲战经验,让你去就是送死。这仗若打胜了,匈奴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再犯,可若输了,变惹怒了匈奴首领,遭殃的可就是天下苍生啊。这一切的一切你可想过?”
应承乾越听越惭愧,逞一时意气,还认为自己便一定是对的。
文远,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竟是将一切考虑的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