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陌生人》风沐雨淋

32、第三十二章

　　医院里总有各种各样的人不断来往，某间手术室外的坐了几个神情焦急的人。余培杰一眼看到了杨曼妮的爸爸，一个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男人。而杨曼妮的妈妈虽没有杨家爸爸的权力，但也在一个机关单位里任职。“爸。”订婚之后，余培杰就把杨曼妮的父母称之为爸妈。“医生怎么说。”此时他的脸上才稍稍带了点装出来的焦虑。

　　杨曼妮妈妈老早是一张哭得再也流不出泪的脸，见到余培杰时只能小声抽泣：“医生，医生说……”杨妈妈哽咽，说不下去。

　　“医生说现在还是危险期，他们只能尽全力抢救。”杨家爸爸叹气。突然间，余培杰觉得眼前这个有权势的男人老了，以前看到他时他不但高高在上，看下属和看到那些受他们局监管的企业负责人时高傲轻蔑的眼神现在荡然无存。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一心关爱自己女儿的父亲，这一点，余培杰看得出来。“不知道情况。”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余培杰问，“是什么样的事故。”

　　说到这点，让杨父气愤：“你说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饭的，做什么事都做不好！”说到这点，杨父的气还没消。杨妈妈只好在旁边补充，虽然她自己也是，说话断断续续，但余培杰能听出大概。

　　好像是杨父在早上六七点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询问他是不是一个叫杨曼妮伤者的亲人。医院方面说现在收治了一个叫杨曼妮的女人，希望家属前来。杨父听到之后马上和杨妈妈一起赶到医院。到医院时，杨曼妮已经从急救室被送到了手术室。

　　说是在环线高架上出的事，被发现时杨曼妮就躺在离她自己车子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仰面朝天，身体因为失血和大雨几乎僵硬。医生说抢救时她差不多只剩下一口气，如果还没有被人发现，很有可能就——

　　杨妈妈哭得眼睛痛：“到底是谁害了我家曼妮，警察都说车子好好的，下那么大的雨，她下车干什么。”

　　“会不会是车子出了什么状况，她想下车查看？”余培杰说出自己的推断，同时他看了看四周，“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我可去打个招呼。不管怎么样，必须极力抢救。爸，你别急，先坐一下。我爸爸很快就会回来，这个时候多个人，也好多分担。”

　　“算了，院长那里我早就去过。”杨父说。

　　余培杰就没多想，杨父说得没错，医药本就是一家人。一会儿之后，余培杰的父母赶到医院，余培杰就看着自己的父母和杨家的父母说话，中心当然是关于杨曼妮的事。余培杰坐到椅子上，仰起头闭上眼睛。虽然说杨曼妮出事让人同情，可他并没有忘记杨曼妮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那些让人失忆的药会放在哪里，保险柜吗？

　　杨曼妮，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双手捂上自己的脸，这样别人就看不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翘起嘴角，露出会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吃不准杨曼妮到底知道了什么，也有可能她只是在套他的话，但不管怎么样——余培杰不相信老天爷的存在。他只相信自己一手能创造的东西。这家制药公司亦是如此。

　　在他父亲掌管光辉制药公司时，虽说上是一家全国知名性的大企业，但也是同行业之中的佼佼者。他的父亲对公司付了很多心血。而到了余培杰手中，他做得比他的父亲更加出色。不但让企业的收益翻倍，更是在一些新药的研制上取得不错的成绩。公司里的一些员老客气地说余培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余培杰继续了他你亲的管理方式和公关方法，这两样东西成了他手中的法宝，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钱权利，三者密不可分，余培杰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他说自己的结婚对象必须对公司有利时，他的父亲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便是药监局局长的宝贝千金——杨曼妮。余培杰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杨曼妮的情景，漂亮端庄，一个大家闺秀。可那是她在她父母面前的表现。

　　之后余培杰才知道，大家闺秀是她的披在身上的一层迷惑人的表皮，内在真实的她是个很野的女孩，像是一匹不受人驯服的野马。可不管是哪一种的她，都不能与现在看到的她联系在一起。

　　手术室的门口的灯光熄灭，站在外面的人几乎同时涌到手术室门口，看到第一个出来的人便围上去问。“我女儿怎么了，怎么说，怎么说。”焦急的杨家父母，拉住一个护士模样的人就问。

　　那人只好说医生马上就出来。几个人又马上围住医生询问。医生说伤者的情况不容乐观，基本上仍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手术主要是把她头部的创伤作了处理，手术之后要住在重症室观查。“家属都在吗，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在，做好思想准备。”医生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是给所有人当头一盆浇灭希望的冷水。

　　杨妈妈双腿发软，差点要跌倒时余培杰扶住她：“妈，没事的，医生都是先往坏处说。”他说话时，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手术后的杨曼妮就躺在上面。比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大家闺秀，或是隐藏在温和表面之面的野性，现在这个了无生气躺半死不活，嘴唇没有血色，脸色几近灰白，头发也失去了往日乌黑发亮色泽的女人，根本无法与之前的她相比较。

　　她的眼睛半睁半合，呆呆地望着上面，这样只说明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现在的她，仍处被麻醉状态。在她被推出来时受到她家人的阻拦，推床被迫稍作停留，她的父母马上围到她身边，一个个悲痛欲绝。杨妈妈看到杨曼妮的样子时再度哽咽：“曼妮，曼妮。妈在这，曼妮……”杨妈妈没有时间多说什么，护士推着病床急匆匆往重症室走。

　　余培杰的父亲陪着杨父：“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小杨这孩子命大。”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对杨家而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么说，找到肇事车了吗？”余培杰的父母刚刚也向杨家了解情况，得知杨曼妮出车祸的一些过程，具体的事情只有杨曼妮和肇事者才知道。据交警推断，应该是伤者的车子出了什么问题，伤者才会下车查看。有可能是后面的车子车速过快，再加上当时下大雨路面异常湿滑，撞到伤者导致伤及头部。

　　杨妈妈说现在一定要抓到肇事车，替曼妮要个说法，撞了人不但不救，还一走了之，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没人性的畜生：“我要让他向曼妮认错，要赔偿曼妮的损失，老杨，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如果曼妮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死也不会放过他……

　　余培杰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那些人都随着杨曼妮跟去了重症监护室，没人在意他一个人有意放慢脚步，这样他才能好好想些事情。明明是大白天时的医院走廊，可在他眼里却成了夜间只开着一盏灯的情况，他就从一侧的黑暗中走来，走到正中间的有灯光照射下来的方，他停下脚步。他看到杨曼妮就站在灯光之下，脚下没有影子。

　　杨曼妮面无表情，他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从她面前经过，就在经过她时他浅笑着淡然地说：看谁笑到最后，曼妮……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抬头，回到现实中。周围依旧一片明亮。看到来往经过的病人护士医生，听到广播里播放着通知，电话铃声，说话的声音，甚至是外面马路上的声音，都是一清二楚。世界对他而言，犹如重生。

　　**

　　回到宾馆之后的张浩然又投入到从光辉制药公司拿来的那些文件当中，可是这些铅字让他一无所获，想想也是，即使能拿给他看，必然是经过修饰的东西。是自己太性急了，张浩然坐到椅子上，季老师夫妻死得那么离奇，他很想知道原因。这下子，光辉制药的人极有可能猜到他的目的，也许在研究室里也不会发现什么。

　　不行，不能妄下结论，哪怕他们藏得再好，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张浩然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仰天长叹一声。要不是有季老师的教导，他也不会有今天。还有季老师的女儿，季薇。她的身边好像围绕着很多迷团，阮英说季薇失忆是因为余少言每天在给她吃一种药，可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药吗？它通过什么控制人的记忆，如果有，生产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张浩然看了看来电，这个是——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之后，张浩然到了相约的地点，一家很普通的咖啡店，叫情迷紫色。他到时，约他的人反而还没来。其实张浩然不喜欢喝咖啡，所以服务员问他要什么时，他问有白开水。服务员说有的，他便先要了一杯水。

　　一会儿之后，约他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张浩然。”

　　张浩然抬头，看到相约的人，她是不久之前才刚认识的一个还说不上是朋友的人——贾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