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爱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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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爱的理由
何致远
（一）
我从书桌柜子里翻出语菡发给我的离婚协议。在最下面的那一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昨夜，她发短信告诉我见面的时间和地址，短信很简短，我却很释然。
我们，我与语菡，相识二十多年，却从没有相爱过。
语菡明了，我也明了。
我们结婚已有两年，可我们从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哪怕只有一天。
语菡不愿，我也不愿。
两年之后的某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已经找到更爱她的人，她要和他一起生活，我看着她，由衷地说道：“恭喜。”
（二）
二十七岁那年，赴美完成学业回国，下飞机的第一刻，母亲便对我说，你和语菡不小了，快把事情办了吧，你蒋叔叔也要回京述职了，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我望着母亲躲闪的眼睛，心里渗出丝丝凉意，渐渐包裹着心脏，直到没有知觉。
我不爱她，但我的婚姻，自出身之时便注定与爱情无关。
那时，最大的安慰，不过是保留着一点肯定，认为这悲剧会止步于我，认为我的牺牲会换回补偿。
我对母亲说，可以，你们让安安出国吧。
忘了是什么时候，何馨说过，无论多么热恋或苦恋，结局终归是婚姻中的冷漠和琐碎。
所以，如果结局本就是索然无味的，那么何必强求它的开始有多么动人。
不如就这样吧。
语菡微笑，致远，我们结婚吧。你看，我都变老了。开心的模样。
那时，她是开心的，至少比我。
结婚那天，终于站在了她面前，不远处礼台的玻璃墙上映出我的脸，僵硬灰白，陌生至极。
我同欧阳说，也许，我此生都不会再感觉到幸福了。
（三）
我与语菡，了解彼此，婚姻也许会拥有平淡的幸福，可是终究，没有幸福，平淡都是索然无味的敷衍。
新婚那晚，她吻了我，我却躲开了。
我终于晓得勉强的滋味是多么令人厌烦。
我们都是别人的傀儡，身不由就，受人牵扯，这感觉让我恶心。
我对她说，语菡，对不起。
那晚，我一个人，搬到楼下去睡。
此后，我开始拼命工作，拼命让工作填补我的生活，我疯狂地出差，往来于纽约与北京，往来于北京与上海……
那个所谓的家，变成了驿站，是我短暂停留的地方。
我伤害了语菡，我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分明知道，我不爱她，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反抗一次，我觉得惭愧……
我的妥协，我对父母的寡决，让我害了她，让我害了安安。
后来，语菡搬离了我们并未共处很久的房子。
不久，我也不再回去。
（四）
我一个人，忙来忙去。
我的工作就是我的生活，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但是，我没办法停歇，因为从始至终，房间里，只要我在的房间里，无论周围多么的喧闹，多么拥挤，我都会感到只有自己一个。我习惯了孤单的叫嚣，肆虐地叫嚣，像窗外北京狂躁的风。
可是，也只有这样，苦味地把自己逼到角落，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苟且偷生。
我把安安的照片放在书桌上，放在我能看到的每个角落，分秒提醒着自己过往荒谬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爱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