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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话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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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话
方乐怡在帐子外等着,提着精神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虽然觉得那么一个山贼土匪,桃夭还不至于会真的喜欢上,顶多是个临时的栖身之所。但是想到两人之间难免还是会有些亲密的行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介意。把那些许的不爽快在心里压了压,念叨着大事为重,想着之后再把这个土匪处理掉,届时便是完璧归赵。
转过脸看向远处的高子进见对方也在往这个方向望,又听了听帐子里的动静,并没有什么。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抬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因为方乐怡已经察觉到那个男人虽然并非是‘大虎寨’的当家,但也应该是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人,这事要成少不得他。
“我看阁下器宇不凡,不似个会落草为寇的人。”方乐怡走到高子进面前攀谈起来。
高子进看着面前这个小个子,似乎挺年轻又样貌如玉的方大人,“大人觉得什么样的人像是会落草为寇的呢?我虽然读过些书但不想考功名入仕途;种田、打猎、捕鱼这些个也懒得去做;家里也不殷实没给我做买卖的余钱……思来想去,还是上山当个山贼,即无拘无束又吃喝无忧。”目光从上到下把方乐怡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估计是上辈子行善积德不够,这辈子不能得善果出生于达官显贵之家。”
方乐怡当然听出高子进话里有刺,却还是顺着他的话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占山为王虽然逍遥自在,可毕竟还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不如借着这次的机会赚一笔大的,早早收山又何乐不为呢?”
高子进挑了一下眉,侧过脸正好看到远处从帐子里出来的桃夭,“我不过是山寨里的一个参谋,做不得主的。要是当家们拿定了主意,即便是我不同意,也劝不住。”顿了一下,“在下冒昧一问,大人与我们二当家夫人可是相识?”
对于高子进突然转了话题,方乐怡从中了解到了他的态度,意思就是‘各为其主,自行己事’。而且高子进比起对她这个外敌来对于是否有内鬼更在意,桃夭会被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确实有些个渊源,我家表妹和花小姐乃是闺蜜姐妹。”
“哦?那怎么不曾听她提起过。”
“我想是花小姐未曾把我这等人放在心里,索性没记住。”方乐怡话了面上还故露出略微的小挫败来。“大言不惭一句,我可从没被人如此冷落过。”
听到这样的回答,高子进从中品出对方要传达给他一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讯息。高子进生性多疑,一个刚见面又是似敌非友关系的人,一来就向自己坦白感情问题,这未免也过于豁达了。转念想想要是他有心要与山寨做成这笔交易,为何会透露他对山寨里当家人看上的人的企图呢?
“大人貌比潘安,才学兼备。又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高子进口头上宽慰了一句,转身对着已经来到面前的桃夭问道,“二当家可还好?”
“她受了伤,身子有些虚,但无性命之忧。”桃夭回了高子进的话,又看向拿食指指节轻轻抚着那小胡子的方乐怡,“阿虎已应了方大人的差事,不过也只是她以个人的名义应下的,与‘大虎寨’无关系。”
“自此我与你们二当家便是自己人了,现在二当家身上有伤,就留下养伤,有军医照顾也好些。劳烦请高公子回去转告大当家这事,让他不必担心。”方乐怡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二当家都允下了,你们就别撑着了’。
见桃夭面上表情也不做变化,高子进知道她是要留下陪着的,再想到刚刚这个方大人才说了他对桃夭有意思。都说烈女怕缠郎,况且缠郎长得俊美不凡,相处下来怕就情投意合了。虽然这么想不厚道,不过阿虎的绿帽子估计是戴定了。这样一来也好,可以死了心,犯不着往后为了那么一个女人把命搭进去。
对着方大人一拱手,高子进道,“就劳烦大人好生照顾我们二当家与其夫人,在下这就回寨子与大当家回报。”话一完,从身边人手里接过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带着一路来的人马扬土而去。
那边高子进带着人马刚走远,这边方乐怡就已经抓过站在身旁的桃夭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力道不轻不重地攥着。
桃夭盯着那只紧紧握住自己手的手,五指纤细而修长,手上也与她身上一样没有多少肉,这与阿虎指节鲜明、掌中和指腹上布满茧子的粗糙触感不同,是柔软而细腻的,和阿虎温热常常带着手汗不同的干燥微凉。惊觉自己居然无意间把阿虎和方乐怡相比较,桃夭心里有一丝慌乱,把手从方乐怡掌中抽出,捏成拳。
方乐怡察觉到桃夭明确的抗拒,虽然她极力遮盖。“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与我合作,我就让人把给她的药撤了。”有意转换了一个话题,并不想把二人之间的关系弄得过于尴尬。
“麻烦你命手下准备些热水、干净的布和金疮药,方才我看阿虎她背上的伤口裂了,血染的衣服结的痂贴在伤处,恐怕对伤势愈合有碍。我想给她清理一下。”看方乐怡没有拒绝的神色,才继续说道,“夜里或许会凉……”
“替换的伤药我已让人准备好了,干净的被褥之后我会派人送去的。”原本唇上略有的弧度撤去了,眼中的神采也凉了,方乐怡还想说些什么,最后想到时候未到便作了罢。转身向自己住的帐子走去。
站在原地看方乐怡进入到她自己的帐子中后桃夭也转了身,见到双手端着个木盆、左手腋下夹着一个药罐子的小兵,拖着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面上带着礼仪的浅笑,“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小兵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平日里就不曾和年轻姑娘怎么接触过,这头一回的近距离接触就是和这么一位美人,这脸羞得和关二爷似的,把手中的木盆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才想到药罐子还夹在自己胳膊下呢,又折回来把药罐子放在木盆边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折好的白绸放在药罐子上头,最后又偷偷看了桃夭一眼,顶着大红脸乐呵呵地跑了。
这年幼小兵倒也有趣,想到阿虎每次只要见到自己对她笑也是这么个反应,看来阿虎的心思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桃夭带着笑把地上的药罐子和白绸先拿起带进帐子内,再回来把木盆端进去,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后去查看阿虎,可能是药性退了些,阿虎已经醒了正睁着眼。
“好些了吗?”拿自己的手帕给阿虎擦了额上的汗桃夭轻声问道。
阿虎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桃夭,即使背上的伤口还在钝钝的疼着,心里还是美得很。“若是早知道受点伤能换来桃夭的相伴,我哪里还会等到那狗官对我下绊子。”
“别乱说。”桃夭抬手象征性地轻轻推了一下阿虎的头,看着阿虎不恼反倒是越发高兴的样子,“往后你要给官府办事,可不能再说这些个孩子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