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桑（女帝之路）》千面君

65、第六十六章 双生新娘

　　神君的婚礼来的很快，身边的人都在忙着筹备着神君大人的婚礼，我静立在窗边发愣，清凤凑过来，说道“最近仙界成婚的喜事就跟春日开的鲜花一样，一不留神开了一地，这下好了，爱你的和你爱的都娶老婆了，你可算把自个儿给耽搁下了。”
　　“要不你娶我，我们也凑个热闹。”我不咸不淡道。
　　“别别别，你这一下子这么豁得出去，我有点吃不消。”清凤看了眼沉寂的我，叹了口气，深意道“有时候人的心小了，所有的小事便都大了，人的心大了，所有的大事便都小了，坐看云起云落，浮世繁华，
　　这是修仙之道，也是帝王之道，或许神君的心是有过你的，只是男女之情摆在四海八荒的大业面前，也都小了。”
　　我淡淡道“说白了，他就是爱江山，不爱美人了。”我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清凤说道“北海早日平定，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天下苍生，我只是输给了他的天下苍生，我说道“我明白，眼下长乐是最能帮他完成这一切的人。”我低头，浅笑“可是，清凤我真的有些累了。”清凤微愣，转头看向我。
　　从千年前一路的追寻，到北海数年静守，倘若他真的做出了选择，我尊重他。
　　墨夷，我真的有些疲惫不堪了。

　　在大婚之前长乐有单独来找过我，大抵是想彻底的将我从墨夷的视线里除去，没有一个女人眼里能容得下沙子。
　　屋内就只有我和长乐两人，我低头抿了口茶并不说话，长乐走来坐到了我的对面“你不想说些什么？”
　　我冷冷说道“不想。”
　　长乐含笑“那是要祝福我们两个了。”
　　我一顿，抬眼盯着她，重重的将杯子置在桌上，杯口滚烫的溅出茶水“放屁！长乐，你别太过分了。”
　　长乐自若道“我嫁给自己爱的人，有什么好过分的？”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火道 “他已经娶了我，这些你明明都知道，横插一腿还如此理直气壮。”
　　长乐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我都知道，知道他很爱你，眼里只能容下你一个人。”她抬眉看着我“但是，那个人是苏公冶，不是墨夷。”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身子微顿，拍了桌子道“苏公冶他妈的就是墨夷的事，你也拿来扯淡，你诓谁啊！”
　　许多年后，当我真正明白墨夷不是苏公冶时，我们都明白了过去的事，真的已经过去，过去的人，也再回不来了。

　　长乐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你们终究会牵着别人的手，遗忘彼此，因为你根本不合适给作为君主的墨夷，当正妻。”
　　我一愣道“你生来就是九霄天潢贵胄的天女，但是我会变的足够强大，和他一起撑起整个北海，倒时，我会回来，我倒要看看站在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长乐深笑摇了摇头“贺子桑既然你这么不甘心，不如我们赌上一把，我记得苏公冶最喜欢看你跳舞，一千年前就是因为你的一支舞，害我没能和他拜成堂。
　　一千年后我仍旧给你一次献舞的机会，不过如若他还是想不起来，你便放手，离开北海从此消失在他的眼前。”
　　“好。”我答应了长乐，但是那时，我并没有做好一辈子消失的准备，因为我觉得面对情敌不需要什么高尚的节操。

　　北海与九霄联姻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场婚礼也是异常的盛大，新娘的婚车从九霄云端出发，一路有九只金凤引路尊贵无比。
　　北海厢房内，我放下手里的梳子，镜子里的人，娥眉杏眼，乌发高高挽作飞天髻，朱红色的唇畔轻抿，一身正红罗裙绣着云纹的祥瑞，一双嫩白的玉脚上系着铜铃，每一步都带着清脆的铃声，敲打进心里。
　　我特意选择了与新娘一样的正红色，或许我的心里仍旧在想，他或许半道会反悔跟长乐的婚事，我们就可以立即成婚了，一场婚礼两位新娘，你又会如何选择。
　　“大人，连婚宴献舞的事都亲力亲为，等事情末了，可要好好向尊上讨赏。”
　　我浅浅一笑，问道“长乐殿下的天车，应该才出九霄罢？”
　　“是的，大人现在要出去献舞了，在天车到达北海时，就要跳完。”
　　“好我们出去罢，别让他们久等了。”我说道，拿了桌上的纸扇转身向大殿而去，殿内早已满是宾客。

　　毕竟是九霄跟北海联姻，所以四海八荒来了许多仙家，包括蜀山，昆仑，青丘狐族，还有小花的狼族。
　　“我就知道尊上这种理性的男人，最终还是会娶了长乐公主。”玄天说道。
　　“别看桑丫头表面上挺能装的，背地里肯定哭背过气去了，我看她这几天越来越安静，我这心里发毛啊。”清凤喝了口酒，跟哥们唠叨道。
　　谷莲轻道“桑儿那丫头这么喜欢尊上，这下她肯定难受，你回头找她聊聊，毕竟是姑娘家容易想不开。”
　　“她聊出来的话比我还深沉，哥么档次不够，要不换你去。”清凤对玄天道“你们狐族不是对女孩子最有办法的么。”
　　玄天道“等会儿我去劝劝她，连尊上成婚贺舞的事她都自己上，铁定是出大毛病了。”
　　昆仑弟子落座的地方，静坐着掌门吕亦跟掌门夫人婴麟，从来到现在，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吕亦一直静静的喝着酒，看不出任何神色异常，婴麟轻声问道“你很担心她？”
　　吕亦的手一滞，眼神投向舞台，淡淡道“....歌舞开始了。”
　　吕亦不愿回答，婴麟也没办法抬眼看向宫殿的中心的舞台。
　　殿内此时，一声幽远的古琴声缓缓响起，众仙家都将目光投向了舞台，我静立在舞台上，手心握着纸扇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温笑，拿着扇子的手缓缓划出停留在半空，殷红的指尖一点点将纸扇捏开，扇面是一幅水墨桃花。
　　我回手纸扇半遮住脸，缓缓转过头温笑，看到了墨夷静静的立在不远处望着我，一身红色的蟠龙喜服穿的甚是俊美。
　　我回身，许多往事浮上心头，《醉花令》这全天下，我只想醉倒你一人的心而已，记得曾经我在崖顶迎着落日的余晖为你翩翩起舞，那时我说这支舞我只为你一人而跳，这一次我为你起舞，却是为了贺你成婚大喜。
　　我的另一只手轻轻提起裙摆，转身旋转如盛开的花朵，停住，起身绕着舞台翩翩起舞，我仿佛在围绕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起舞，可是舞台却只有我一个人，却偏偏让人觉得好像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个人就是起舞之人最爱的人，我的眼里满是笑意，幸福。
　　我旋转，眼前浮现的是许多年前，苏公冶笑的一脸倾城摸了摸我的头，随口道“这生辰我不要别的，只要你许我一世的痴情，可好？”
　　那时的我顿了顿，起身背对着他，面色微红，“等你孑然一身的时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好，待到那时我便来娶你。”苏公冶笑声清朗道。

　　这支舞，当年我送你当生辰礼物，苏公冶，我轻笑出声那样的幸福，身躯回旋渐渐停止了舞步合手缓缓合上纸扇，眼角一滴眼泪顺着侧脸而下。
　　我们曾经相爱过，可也最终错过。
　　吕亦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墨夷，你终究辜负了她。”
　　玄天呆呆的看着舞台，说道“这桑丫头藏的真够深的，很少见人跳这么好的，不过，估计桑丫头可能也离疯不远了。”谷莲跟清凤都表示同意。
　　迎亲的礼乐随之响起，长乐的婚车到了，我站在舞台上，眼神穿过人群静静的看着墨夷，我多想你现在就能冲上台来，说，桑儿，这婚我不结了。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的亲你一口，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好夫君。
　　我渐渐低下头，嘴角扯起一抹讪笑，我可能真的要疯了。缓缓退下了舞台，经过墨夷身边时，施施然给他行了个礼说道“恭喜尊上大人。”
　　墨夷道“没想到，我的总管大人除了打架了得，这舞跳的也很好，等一会儿你要什么我都赏你。”
　　“谢尊上赏赐，属下就先行退下更衣了。”
　　良久我们两个都没能说出第二句，我们之间只剩下了沉默，墨夷，低沉的淡淡道“好。”
　　我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就听墨夷在后头淡淡的叫住了我，我身子一顿，心中欣喜转过身，他只是浅笑道“换了衣衫，就早些回来。”
　　没有别的了，我愣在原地良久，他却没能有下文，我默默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新娘到达北海的鞭炮声。
　　我离开了大殿，一步步走远，仰头深吸了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充斥着胸膛，如刀锋刮过心头，真想一觉醒来，就在九王府的后院纳凉小憩，我对你说，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我迎风泪下，梦里你娶了别人。

　　我将一封请辞书放在墨夷的书房里，取出怀里的鸳鸯玉佩压在信封上，欠自己的旅行总有一天要还给自己，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大假了。
　　我刚出门，就见到一个蓝色袍子的小孩抱着一坛酒迎面走来，险些和我撞到一起，他小心翼翼的护着酒坛子抬眼打量我，一停顿微蹙道“你怎么哭了？”
　　我回过神，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鼻涕，说道“男人被人抢了。”
　　小孩脸微红，可能是没见过说话这么不文雅的女仙子，我低头看着他怀里的酒坛子，说道”小孩子可不能喝酒，这酒我收下了。”我伸手拐走了他的酒坛子，转身就驾云而起。
　　“不是，等等，等等，那个酒不是我要喝的，是。”后面的小男孩冲我喊道，耳边的风太大以至于我根本没听见他后面说些什么，我手里勾着酒坛，架着云，歪七扭八的下了界。
　　那时的我并不知晓这个男孩子是九霄的小太子爷，自己从他手里拿过来的酒，是墨夷和长乐成婚当夜喝的交杯合卺酒。

　　半道上我灌了口酒，嘴里吧唧了两下，抱怨道“这什么酒，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