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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初遇,这点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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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一声稚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小视的威严。
多半是个小娃娃,我起身向发声处望去。
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处着个小男孩玉冠青丝,纤细的手里握着我的披帛,一张面孔在月辉下如珠似玉,这俊美叫人看过一眼便忘不了,盘龙玄衣着身暗暗宣誓了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眉头微蹙,明亮如星的眼睛警惕的望过来。
还是个小皇子
我举袖随意的擦拭脸上的水珠,应该是来寻披帛主人的,便道“可是来还我披帛的,夜以如此深了你还在此晃荡,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才妥当”
他眉梢紧拧撇了眼手里的银花披帛“你是哪宫的人?”
哪宫的!我心头暗叹,恐怕又被错认了,提了裙摆向海棠树走去,谢道“劳烦你来归还我的披帛了,在此谢过。”我并未接他的话,毕竟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际的人。
面前的人似是无意归还,反而用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是我刚刚匆匆忙忙给落下的。”我诚恳的声明道“这真是我的。”他仍旧无动于衷。
“回答本宫的话。”他吐字平稳,美目含锋。
脾气还不小。
“在下只是个过路的,无需记在心头,既然此物你喜欢的紧就赠于你了,做个见面礼。”我微笑着大方的帮绿笙送了。
潇洒的扭头走了几步,忽感手腕一阵大力将我拽回,对上一双琉璃般的眼眸暗暗泛着寒意“你究竟是何人,尽然有如此大的狗胆,可是觉得本宫治不了你。”。
我一脸莫名的扭头,老实道“昆仑的仙人啊。”又得意的笑笑“你当然奈何不了。”
他嘴角抽了抽,眼中拂过一丝轻蔑,这女人疯了罢。
我干咳了两声,举手捏了捏他粉嫩的脸“小娃娃,姐姐这么漂亮可人,法力高强难道不像仙人吗?“
他青丝垂肩琉璃的眼眸愣愣的瞅着我,半响才反应过来怒道“放肆!你胆敢对本太子无礼,诛你九族。”
“九族就我一个呢。”我有意逗道。
“你——。”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拍拍他的肩道“小小年纪肝火就这么旺盛,别恼了,请你吃东西可好。”从腰际宝袋里取出一块糕点“这云纹糕很好吃的,我小时候特爱。”
我见他没伸手拿“别客气,我有很多。”就握起他白晢的手塞进手心里,他面色厌烦的用手指捏着糕点。
我随意的一屁股坐下“记得小时我常常去妓院的后巷。”
“恶俗。”他道
“那时候老是饿肚子什么都吃,你知道吗?”侧头献宝似的道“妓院的馊水桶是最丰富的!很多吃的,我常光顾,那的龟奴都恨我恨的牙痒痒。”良久自我检讨道“确实是恶俗啊!”
他不自在的坐了下来,轻咬了口云纹糕,许久轻声道“饿了要吃饭不算恶俗。”
我道“我说的恶俗是,馊水桶里我就觉的这云纹糕最合心意。”举了举手中的云纹糕。
身旁的人突然一个吃不顺畅给呛到了。我不解的瞧着他咳的面颊透粉,怎么吃块糕也能呛到,我向来都是一口一个的。
“不要以为一块糕点就能让我绕了你的大不敬之罪。”他顺了气道
我扁扁嘴,你才大不敬呢,敢对神仙大喊放肆,小心五雷轰顶啊。
“没大没小的娃娃。”我嘴里忙着搅拌着糕点含含糊糊的道。
“谁是娃娃,我本宫可是东宫的主人早以是大人。”他挺直身板,玉面认真的道。
我俯身凑近他,在我头顶和他的头顶比划了比划,灿烂一笑“等你高过我的时候才算大人,知道吗?”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霎时一脸紧绷得通红,大声的道 “本宫本宫迟早有一天高过你。”
“还你。”一双白晢的手拿着银花披帛出现在眼前。
“你不要了。”我接过披帛抬头看到他,青丝几缕拂过绯红的玉面。
“我要女人的东西做什么。”他道“这云纹糕就算你给本宫的见面礼了,你叫什么?本宫叫苏公冶(yě)。”
苏公冶,心里过了便这文气的名字,我咽了咽含嘴里的糕点也正欲报上自家名讳。
桑儿,速回。师父的传召声忽然响起。师父很少如此传召我的,他老人家都是自个直接驾云到后山找我,定是有要事。
我急急忙忙掸掸衣衫站起,一口吞下还捏手里的糕点“得了空再聊。”
“喂!本宫还没说让你走呢。”苏公冶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脚下的步伐闻声停滞。蓦地回头含笑道“小公冶记住了,我叫贺子桑。”转身小跑离开。
“你给本宫站住,贺子桑!贺子桑!”
我充耳不闻身后已经暴走了的小公冶,快步跑到一处无人之地,隐身腾云回昆仑。
青纱匆扫过肃静的石阶,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公尚殿外的石阶上我提裙小跑额上一层细汗,昆仑只有辈分在入云弟子以上的人才可驾云直至殿内,其余的都只能徒步走上公尚殿以示恭敬,远远瞧见石阶高处站着个长身玉立袍袖临风之人。
我气喘吁吁的向那人迎去,一阵惊讶,欣喜道“小白你怎么来了。”都好几年没见着了。
吕亦玉面俊美,浅衣着身 “恰巧路逢昆仑,想及有一物要交与你。”从袖袍里拿出一个锦盒给我,唇边带了一丝笑意道“迟来的贺礼,桑儿莫怪。”
我扬眉接过精致的锦盒,都飞仙一年了这贺礼是晚了些,不过原谅你。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枣红色的云纹糕,略显惊讶的抬头,眯细眼问道“你怎知晓的?”记得从未于小白提过我喜爱这个。
“你那点小心思谁都看得明白。”他微勾唇笑容清澈。
轻掩上盒子,乐得将眼睛弯成月牙型。“去后山坐坐可好,我请吃小酒几杯。”
“下回吧,伽玉山论道不去,可要被五阁长老好一通牢骚,你的酒很好吃,可我还是想耳根清净些。”吕亦道
伽玉山论道百年一次,受邀者大多是仙界大能,这要不去恐怕不好过。我颇为理解的点点头,长老们除了李师叔其余的都很严肃老是黑着张脸,可怕。
“那得空,我去你的府邸串串门,送酒上门可好。”
“那自然好随时可来,百里竹林有备着你喜爱的吃食。”吕亦十分乐意
我高兴道“那定是要去的。”似是忽然想及什么,眼眸一转,歉意道“昆仑如今你我的传言,你可有入耳,这事儿说起来总是我对不住你些。”
“我自是无碍,只是桑儿要是为此嫁不出,师父可要责怪于我的不是。”他故作伤神眉梢微蹙。
我拨了拨脸颊上的发丝,笑道“师父是不会责备于你的,他还想和我多下几年棋呢,再言嫁人有什么好的,一人多逍遥。”
“等你遇到了,便不会这般说了。”他眸光如雾霭轻轻在我身上一转,笑言。“看来此番下凡你也没让自己闲着。”
“我可是听说书去了。”我拍拍腰际的八宝葫芦“只是回来顺道带了只小狐妖。”
吕亦看了一眼八宝葫芦“小狐妖也能让你脖子挂彩,看来桑儿还要回后山再好好练练才是。”
我抬手抚上脖子,干笑了两声“必须的!必须的!”色诱必须的代价。
转而,手中一丝凉意,吕亦纤细的手已经抽走我握在手心里的披帛,伸手将其围在我的脖颈上,细心的遮去了脖子上略显刺眼的吻痕
“以后当心些。”吕亦温润道
他袖袍笼了淡淡的香气轻略过我的面颊,修长的指尖点过我眉心丹红的花钿“天赤墨,所绘的花钿看来需要些时候才散的去。”
我略有些晃神的注视着此刻温润的他,迟缓的哦了一声
“很适合桑儿。” 吕亦轻笑唇边绽开明艳的笑花“好了,快进去罢,师父在里头恐怕等急了。”提醒道。
完了!欢喜过头尽把这事忘了,你怎么不早些说。
我低头摸了摸莫名发热的脸,飞速向公尚大殿跑去,不忘对身后的人道“小白,谢啦!”举了举手里的盒子。
“你何时如此客气了。”吕亦风中含笑。
是啊,我摸摸手里的盒子傻笑了两声,或许许多事情早就难以用谢字来表达。破庙里他默默地陪我熬过失去亲人那段无助的日子,西郊林里他在纭术手中救下我,告诉我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了,起码他回来了。
这份情谊让我觉得在这慢慢修仙之途上自己是幸运的。
公尚殿足有一丈多高的红木门虚掩着,我在门口缓了缓气推开,大殿内两盏铜鹤灯静静的燃着,师父背对着我负手静立,一身月华长袍搁地,风华绝代却独独添了份冰冷的孤寂。
我探头轻唤了声“师父。”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荡了两声才没了音。
师父缓缓回过身,神色平静“也就你敢让为师干等这么久。”
我笑嘻嘻提裙摆跨进门,抹了把额头的汗道“师父,徒儿已经是冲上来了,可能方才遇见师兄给耽搁了一会儿。”
话毕,见师父不做声就这般直直的瞅着我,内虚小声唤道“师父。”
师父修长干净的手里递过一块白色的帕子,唇角微微扬起“肯定是你自己给忘了。”
我咯咯的傻笑了几声,师父也太了解我了。
师父其实像极了一块羊脂玉,细腻而又温润,而同门中也只有小白最像师父,两人心性都是一般摸样,凡界的人称此作谦谦君子。
接过拭了拭汗对师父灿烂一笑“谢谢师父!”
“掩上门跟为师进来罢。”师父向里头走去。
我反手合了门,带了几分疑惑,乖乖跟着师父进了里殿,七弯八拐的就入了个甚是宽广的密室。
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上古石盘,石盘边缘有十一处座位,这密室想来就是昆仑的议事殿,以东方首座大位一次向石盘两边环形排开,掌门自然是居东方首座,其次五阁长老和五术首座弟子。
师父随即飞身至石盘上我尾随而进,吃惊的咽了咽口水,这里头尽红红绿绿的足足封了上百道上古隔音结界,在这里商议的恐怕都是些惊动了四海八荒的大事。
我歪了脑袋,更是不解师父带我来此地的用意。
前头的师父这时停下了脚步,转身站定 “为师此次是要徒儿走一趟凡界,办妥一件事。”
“何事?”我甚疑惑,何事需要在议事殿讲。
“去人界保护一个人,此人体质特别易招惹妖魔鬼怪,你只要保他一世平安就可。”师父轻描淡写说道。
我微蹙眉凝神听着,转而嘴角一撇,原是花百年的时间去给人当贴身侍卫。
师父修长的眉眼弯弯看出我的小心思,慢慢道“这可不是简单的任务,你要好好将它办好,徒儿长居后山,诛妖可谓是我徒儿的本行。”
我见师父一脸笑颜,不由低头内虚轻声道“师父过奖了,徒儿只是一届小仙并不是昆仑捉妖师中的佼佼者”师父我是搁后山住着,可那些妖孽早都是我邻居了,你徒儿现在和它们和平相处。
师父看我一眼,淡淡笑道“正因你是一届小仙长居后山,即便消失百年去办这件事也不会有人察觉。”
我处在原地,眼角可怜巴巴的下垂,师父,我有这般无人问津吗!
师父轻笑拍拍我肩头,递过一颗白色的药丸“这粒易容丹药,你且服下,它会助你掩去仙人的容貌于凡人无二,直至你完成此事。”
我接过妥帖的收在宝袋里,看来这个任务算是接定了,有这丹药倒是省了不少易容所花费的灵力,毕竟要在凡界呆七八十个年头。
“凡界自然有凡界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让人识破你仙人的身份。”师父嘱咐道。
我笑着点点头 “徒儿明白这入乡随俗的道理,定不会乱用法术,师父放心。”
“这般甚好。”薄唇微扬。
“师父讲半天究竟是何许人也,才如此这般要紧?”我问道,又瞄了眼周遭红红绿绿的隔音结界,什么大人物需要这么保密。
“此人姓苏名公冶,是大苏九皇子。”师父静立于侧,眼里似乎想起了往事才透出几丝深思的迷惘。
我猛然抬头“苏公冶。”该不会就是刚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大喊放肆的小屁孩罢。
“徒儿可是认得?”师父狭长的眼睛疑惑的望过来。
我干笑了两声“不熟,不熟。”又好奇道“师父为何要护他一生周全,凡人生死不是早有定数。”
“你只要让他不被妖物所害,生老病死自当顺其自然。”师父面色认真道“此事徒儿切记不能说于第三人知晓。”师父不愿说明其中原因,我自不会多问,表示明白的点点头。
“早些回后山收拾收拾准备下界罢,自己多留心些,别像当年妖宴一样挂了彩才回来。”
我拍拍胸脯自信道“师父我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再说只是去人界保护一个人,又不是去魔界,不会随便被妖怪刁了去的,放心,放心。”
师父抿嘴浅笑“记得,将方九携带去。”我笑听着师父的嘱咐点头道“方九徒儿一直随身带着。”
“早些回去收拾东西,去吧。”
我低首打千作辑“徒儿,告退了。”
回到后山时,已经是寅时天际含着晨曦的日光欲露未露,山间百兽啼鸣,时有仙鹤从身边飞过。后山景色是极佳的,只是来这的人少,道是辜负了这番青葱秀丽。
一团青云驶过,直接落在自家的院子里,大走进屋里翻箱倒柜一通折腾。将兵器丹药都装进虚空储物袋里,满意的拍了拍腰际的宝袋,转眼想起八宝葫芦里还有只狐妖正装着。
于是关上门,出了院外的结界。朱唇一张一合,对着葫芦轻念咒语。
一缕轻烟带出一只雪白的狐妖,一出来一双赤色眼眸就警惕的环顾四周,最后,散着寒光,冷峭的直盯在我身上,看的我怪别扭的“这里是昆仑的后山,你需得好好修行,等到成仙那日便可功成离开此地。”
他依旧狠狠的看着我,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兽吼。
我淡然宽慰道“放心吧!从现在起你有将近一百年的时间不用看见我。”
这边话还没言语完,那只狐妖就已经敏捷的窜进丛林消失不见了,我干在原地愣了愣,转身一掌将一张纸条拍在结界上,拢了拢袖袍,潇洒的腾云而起。
死狐狸!
身后的结界不堪负重,硬生生的抖了两抖。
纸上:小仙出门游历,有事没事都莫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