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仇》玄灯

2、祸起 我骑

　　我骑着马沿着大道去郊区，路边商贩们不绝的叫卖声，还有茶楼中的琴声，交汇在一起，热闹非凡。
　　牵马的人叫张玉，是我父亲的手下。
　　终于来到郊区，郊区很空旷，又没有什么人，很适合骑马。张玉只是牵着我的马，一言不发。唯一开口的几次，便是我要求他放手让我自己骑的时候他坚决地回答“不行，小姐，将军说过绳不离手的。”我的耳畔只有风吹草木之动，还有马蹄哒哒的声音，我终于受不了这沉寂，于是我先开口与他交谈：“张玉，是不是军营中你们都很怕我父亲啊？我父亲对你们很凶吗？”张玉匆匆地看了我一眼，又保持平视远方的姿势。“将军严于律己，平日对我们都是很好，很关心我们，当一旦关于作战训练，便说一不二，以最高标准要求我们，我们都很敬畏将军。”他停下脚步，转回头看我，继续道：“小姐，军营之中无戏言，将军这样做是为了能让我们在战场上留住命。”他踢走了脚旁的一块石头，“他们那些文官懂什么？就因为将军刚正不阿，就处处排挤他，诽谤他。”我很吃惊，我一直以为张玉是沉默寡言的，可是我只问了他一句，他却说了这么多，但是我并没有打断他，我只想静静地听着，关于我父亲的事。“小姐，恕张玉多嘴，顾将军是我见过最智谋，勇猛的将军，将军所征之地，没有对百姓的杀戮，相反，他还总是将军饷拨给需要的百姓。小姐你若是日后去边疆，你就可以知道那里百姓对将军的爱戴之情。”张玉摸了摸马头，又说：“小姐，你可能以为张玉是在奉承，但张玉所言，皆出自肺腑，我是真心的敬重将军，我这条命，也是将军捡的。所以张玉这辈子，只忠于将军，对将军，生死相随。”我看着这个皮肤黝黑，刚毅的男子，敬佩的朝他点了点头。张玉牵着绳，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沉寂，我看着他挺直的后背，觉得像一座沉稳的大山，可以依靠。
　　张玉就这样牵着马，带着我在郊区走着。直到另一个人的出现。
　　李昇
　　李昇骑着马，赶了过来，张玉听到声响，立即停下了，李昇喘着大气说：“可让我好找。”他下了马，说有要事，于是我也下了马。李昇让张玉现到旁边等，说有要事要对我说。
　　“阿默，真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
　　他竟叫我阿默。
　　我有点疑惑：“怎么了？”
　　李昇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顾家。。你家里出事了。。。你父亲和你母亲，还有其他人已经被抓进牢了。”
　　我大惊失色，急忙询问：“为什么？为什么被抓？我们家做了什么？我要回去！”
　　“别！”李昇一把拉住我，“你不能回去，我刚刚从后门偷偷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清点人数了。”
　　“清点什么人数？”我觉得事情不妙，难道？不，不会这么突然，我鼓起勇气，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的声音在颤抖：“是要处决了？”李昇哀痛的看着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个姿势，表明了，我父亲母亲的结局，也将我最后一丝希望带走了。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慢慢被抽走。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泪水。
　　李昇缓缓开口：“你父亲，有一封信给你。”
　　我拿过信，急忙拆开，眼泪落到信纸上，将字化开。
　　原来，父亲和母亲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安排我出来骑马是为了让我避开，为了让我活下来，母亲安排了别人替代我，就是今天早上那用哀怨眼神看我的小影。她的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还没看完信，便俯到在地。
　　李昇走过来，将我扶起，从他的马上，拿来一个包袱给我，“你父亲还有些事要我交代，这个包袱里是一些你的衣物还有一封信，他要你去临安找一个叫夏道言的人，见到他后，你把信给他，他便会知道，他是你父亲的挚友。”
　　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弄清这事情的缘由。
　　“我们家为什么要被满门抄斩？”我哭着问
　　“因为，得罪了一些人。”
　　“什么人？”
　　“说不好，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不是几个人想针对你的父亲，而是一些势力。你父亲，真的很冤。”
　　“你既然知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那么也总有一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出质疑，向皇上要求重审呢？”
　　“即使知道冤枉也没用，皇上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即使做错了，皇上也是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
　　“那就要付出我顾家这么多条命吗！”
　　“阿默。。。有些事，很复杂。。。对了，你父亲还有话要我对你说，你找到夏道言后，若是想要复仇，他会帮你，但你的父亲希望你能够放下仇恨，获得新生好好的活下去，就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夏道言也会像父亲一样照顾你的。”他停了停，“你父亲和你母亲，都希望你不要复仇，希望你能平静安然的度过一生，而不是将一生都耗在复仇上，他们想要你快乐。”
　　“我的亲人都死了，快乐？我的快乐便是亲手杀了那些害我家破人亡的小人！”
　　李昇略带诧异的看着我，过了很久，他开口：“既然如此，那么，往后自己小心。”他看了看天边，“我出来太久了。。。阿默，你母亲，真的希望你能快乐地活下去。”说完，李昇便策马而去。
　　不知道我到底哭了多久，我的眼泪已哭干，整个眼睛浮肿，痛。张玉在我身边，就静静地站着。
　　“小姐，张玉陪你去临安。”
　　“你原来也知道了。”我毫无感情的回答。
　　“是。”
　　“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跟着我，会被发现的。”
　　“小姐，张玉答应过将军的，要亲自护送你去夏先生那里，我才能离开，没有人会发现的，我这次是丁忧回乡，军营那边，不会察觉的。”
　　我看了看张玉坚定的神情，木然的答应了。
　　就这样，在我生辰这天，我的家没了，我最亲爱的人，我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便是从此天人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