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夏至向晚

31、chapter 26

　　本田希音第二天从自家高大帅气的学生会会长手中接过有着自己特意做过记号的网球时就知道。所谓的打架斗殴估计也就是异常激烈的网球赛。并且一定有不二周助。不过，对着自家会长那张八卦嘴脸。本田希音还是选择了隐瞒。

　　本田希音试图用欢快着语气踏破尴尬气氛，“不二，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玩儿，学校里面疯传你和人斗殴来着，还是为情决斗。你知道我怎么知道是你的么？那个网球你和幸村君落在网球场上了，不知怎么的就流落到我们会长手上，我们会长看到我留在网球上的四个字。学生会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用那四个字来作为我的标记。于是，我们会长还特意跑这来找我问我最近是不是桃花特别旺盛什么的。”
　　旁边的男生似乎也没有被自己的语气感染。仍旧盯着网球上的四个发呆。

　　本田见不二一直盯着汉字看，于是凑过去问，“你认识？”
　　不二终于有了反应，摇摇头说，“汉字每个字认识，这大概是中国的成语。所以真正的含义不太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读。”

　　本田希音伸出左手，指着上面的汉字。一字一顿缓缓念道
　　“大、音、希、声”

　　不二周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跟着念。本田慢慢的躺下，轻软着声音缓缓的说，“我这也是听我爸说~我这个名字是取自中国古代一位叫老子的哲学家写的《道德经》。我老爸告诉我说这个词主要的字面意思就是最大最美的声音乃是无声之音。剩下的要我自己体会。嘛~根据我多年心得体会研究觉得吧。所谓最大最美的声音，所谓无声之音。其实应该是人内心的声音吧。虽然有时无法用言语清楚的说明。或者用语气清楚的表达。但是，其实这种默默的无言，遵从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才是真正的大音希声。因为自己的心声才是有最力量的。无需言表，却内心充盈。”

　　“不二，那天晚上，真正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后来我想过了，我们没有一个人比你要更了解你自己。不二周助，其实你已经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是不是？不然你不会在那群人晚上来找你后你表现的那么烦躁。只是你还在犹豫，还在逃避。那是你的声音还不够坚定。”

　　“不二，大音希声。只要内心的声音足够坚定。总会找到自己想走的路的~”

　　不二周助默默的听着，却没有接话，握着网球心思又开始游离，想着手冢的背景，想着幸村躺在病床上说，“不二你这头小熊到底怎么才能觉醒”，想着自己听着幸村的话在问自己，自己当初又为了什么打网球。

　　良久，不二周助才惊觉身边没了动静。低头望去，发现女生居然枕着胳膊睡着了。不二试着叫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一天的大运动量已是本田的最高极限。不二周助脱下自己的长袖衬衫盖在女生的身上。缓缓的开口说，“那天晚上，我输了。6-0。幸村虽然被送进了医院，但是确实堂堂正正的赢了我。”

　　其实不二周助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在逃避。所以当本田希音一下子刺中自己的要害时。那一刻，不二周助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本田希音，或者说面对自己。女生直白的问话让自己几乎无处遁形。只能用那可笑的讽刺给自己做了一件伪装的外衣迅速的又一次逃离。

　　U17训练营自己一共参加了三次，国三毕业，高一，高二。
　　高三那一年开营前的全国高中生排名赛，那场球赛彻底改变了不二周助的生活轨迹。

　　——与其纠结于自己对网球的态度。不如干脆彻底放弃吧。
　　这不是不二周助的第一次逃避。却是影响最轰动的一次逃离。

　　国三毕业的那年夏天开始自己便开始不断的努力去奋斗。第一次，因为要追上手冢的脚步。不二周助开始奋起直追。不二的网球不再是散漫悠闲就像是在和对手做着游戏。不二周助也开始追求力量。追求胜负。
　　所有人乐见其成。尤其是教练们。不二周助唯有精神力是发展的最大障碍。但是现在不二周克服了这个致命弱点。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刺激。不二周助为了自己在赢得比赛。

　　高三那一年夏天的高中生排名赛，那场和幸村的比赛突然间让自己开始变得迷茫，不二周助躺在球场的医务室里听到帘子外面教练们议论着幸村精市已经被送到医院，情况不容乐观。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怎样的网球才是自己的网球。

　　自己网球开始带着胜负欲的姿态，变得凌厉，变得具有杀伤力。被灭去五感的时候居然也能够下意识的对着球场对面幸村的肩关节挥去。那一拍，彻底让本已有发病迹象幸村瞬间雪上加霜倒在球场上。比赛中断。英二说，“不二，最后站在球场上的是你，你才是那场球赛的赢家，你的排名是有效的，你为什么要退出呢？”
　　可是，那样的网球不是自己的网球。自己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打网球。丢失了初心的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二周助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网球。就像在抚摸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低低的嗓音才山林间飘渺细碎。融在空气中，化成淡淡的伤。

　　“本田，我不知道你的中学怎样度过，可是我的中学生涯全部是与网球有关。我的书包就是我的网球包。那时候很幸福，有自己喜欢的运动，有很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我其实并不是爱网球，我爱的是那些队友，爱与他们一起打网球而已。看着他们为了全国大赛的冠军拼搏奋斗。我觉得我应该全力以赴的陪着他们实现这个梦想，本田，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一开始我没有胜负欲的原因呢？因为我看重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我看重的是球场上的刺激和与朋友在一起打球的小幸福。”

　　“可是，手冢离开的背影突然让我害怕起来，啊~就是幸村告诉你的那手冢国光。手冢现在是职业网球手了。他一直很厉害，也很努力。，一直以来，手冢都是我前进的方向，手冢走一步我便走一步。我总觉得。我能够追随他的脚步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他。我们国三毕业那年手冢便去了德国。手冢走的太急，太远。所以我想那一刻，我是慌了吧……我很害怕自己从此跟不上手冢的速度。所以，我决定让自己迅速变强。而变强的唯一宣告方式就是赢得比赛。
　　本田你说的对，其实我基本上逃掉了所有。可是唯一一次，我没有逃避幸村。那一场，如你所言，我真正是为了自己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我退赛，因为看到幸村倒下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在想我是谁？幸村会为了胜利全力以赴，在所不惜。这就是幸村的网球。这个每年都要说一遍立海大胜利无死角的男人就是为了胜利而存在。那么我呢？我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打网球了。是我的网球打伤了幸村。这个网球已经不是我的网球了……”

　　“失去初心的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啊。本田……”

　　不二周助嘴唇微动将最后一句含在嘴里。默默咀嚼。心中突然是莫名的伤感。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不二周助抬起头便看着黑暗的天空中突然乍现的烟花。繁盛的绽放成大朵的花团。突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的握住自己的右手。璀璨夺目的烟花也没有此刻女生眼角的晶莹的月光来的触目惊心，本田希音闭着眼睛，慢慢将头埋进与不二交握的手里。轻软的语气带着重重的鼻音，说，

　　“不二，你只是太温柔了。。。。”

　　因为太温柔了，所以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因为太温柔了，所以从来不真正的想的伤害别人。因为太温柔了，所以总想着所有人都能够幸福圆满。

　　——不二周助，我才发现，我喜欢你喜欢的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