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人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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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没有灯，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草地上，周围的景色朦朦胧胧，明暗恰到好处。
游泳池里的水被微风推开一圈圈波纹，倒映出破碎扭曲的世界。
池边的餐两头各坐着一个人。
身穿酒红色旗袍的黑发女子。
戴着金丝眼镜，喝茶的年轻男子。
我走过去看了看黑发女子。她抬头看我只轻轻叹了口气，对于我的留下她似乎并不惊讶。
至于对面的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微笑地看着我们，像一位优雅的绅士。
“您是？”我打破寂静。
“哦呵呵呵~~尊贵的客人，住在我家却不知道主人的名字吗？我就是你们所说的神秘收藏家，村上和也呀~~~”
“您就是村上和也？！”
我有些欣喜，一时间完全忘记了现在的状况。传说中的神秘收藏家就在我的眼前。
“哼~~~下等妖怪，你在这里胡诌些什么。”
猫咪老师突然开口，“夏目，那个家伙很危险，你离他远一点。”
妖怪吗？我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
依旧是一脸温和地笑容。
听了猫咪老师的话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也和我一样吗？留在他的身边。”
“嘛~~~故事总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你或许就是那个‘意外’。”
他看向这边，不知道说的是我还是她？
“看来故事会提前完结呢。呐~~你们有兴趣看看我的收藏吗？这些东西我从未向他人展示过呢~~~来，请这边走。”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一直沉默着的女子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猫咪老师有些不耐烦。他刚要发作，我便轻轻的抱起他。
“呐~~老师，我们也去看看吧~~故事的结局你也想知道吧？再说，如果游戏不进行到最后你也不能尽兴呀？”
“哼~~~~”
我抱着猫咪老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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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上和也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别墅的三楼。
这层楼一共有九个房间。
“这便是我从未向外人展示过的收藏。”
他带着略为自豪的表情指着左手边的七个房间说。
“请这边走，由我向你们一一解说。”他把我们引向第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上写着“luxuria”，字的正下方刻着莲花，周围有蝴蝶围绕。
走进房间，周围一片漆黑。隐约听到有水咕咚咕咚的声音。
啪！
有人打开了灯，眼前世界明亮了。
眼前的景象该怎么说呢。
震惊，恐惧，费解。
这是一个巨大的展厅，里面有形状大小不一的玻璃展柜，展出的是人。
各式各样的女人。
她们安静沉睡的在展柜内，像是水族馆里的热带鱼。
女人们或衣着艳丽，或简单素雅；她们或抱膝而卧，或掩面蜷缩；或愁眉深锁，或面容平和。
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长相出众的人。
我感觉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心里恐惧和愤怒交替，浑身感觉不自在。
我觉得这里的空气里似乎充满了腐败的气味。胃有些抽搐的疼。
我下意识的扶助身边的物体，我偏头一看。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在玻璃展柜内浮浮沉沉。
“啊！！！！”我像被烙铁躺倒般猛地松开手，跌坐在地上。
“诶呀呀~~~客人，面对我的珍藏你怎么能这么无礼呢？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记者来的。唔~~很遗憾，这里可不允许拍照哦~~”
还是那么温和的面容。
我紧握着拳头，站起来，身影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这里每一个曾经都是那么鲜活的生命，你怎么可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你的做法都是不可饶恕的！！”
“哦嚯~~~您还真是冲动呀！你说鲜活的生命？不可原谅是吗？那么你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吗？
来来来~~~~你看这位，她是应召女郎。你再看看这位，那是一位母亲，却在和情人幽会时被小女儿逮个正着。还有那位，怎么说呢，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啊~~就像是换衣服一样，每天不重样，毫不夸张。”
说完后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或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应该生活在阳光下。善良而美好的东西都是你的养分，你是纯洁的无罪的。这些阴暗污浊的秽物会只让你迷失。”
眼前的人保持着应有的风度，不紧不慢的和我说着。
“luxuria，也就是‘七宗罪’里的yin yu，这就是她们所犯的罪。”一直沉默的女子开口了。
“嘛~~你看出来啦！所以我以这种方式让她们在这里赎罪。
不能飞升天堂，不得堕入地狱。
永远停留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介于堕转与解脱之间。
长长久久，生生世世，思考着她们的罪。”
“这么说剩下的六个房间分别是‘superbia’（傲慢），‘invidia’（嫉妒），‘ira’（暴怒），‘acedia’（懒惰），‘avaritia’（贪婪），‘gula’（暴食），吗？”女子追问。
“嗯嗯~~”他频频点头，“是的，让我想想我的收藏还有眼睛，嘴唇，还有……”他认真的回想着。
“够了！！”我大声说。
“需要赎罪的人是你！做了如此残忍的事你怎么还能够说得这么光面堂皇。那么你对来这儿的人们是不是也……”
“没有，他们有的人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进行了分类处理。根据每个人的品格，收藏或是回收。”
“回收？那是什么？”我激动的问。
“不知道吗？回收啊，就像是垃圾那样回收清理掉。彻底清除干净。”他极认真的说。
我的嘴唇有些颤抖，想要说的话咽在喉咙里。
脑子里出现餐桌上众人的面容，最后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子扭曲的面容。
“哼~~还真是一低级趣味的家伙呢。夏目，你退后，让我收拾了它。”
猫咪老师说这已经变换了身形向那位“绅士”扑过去。
不远处的收藏家纹丝不动的站着，丝毫没畏惧的神色，或是要逃离的意思。
就在猫咪老师咬住他的一瞬间，他化作一阵烟雾不见了。
随后一缕一缕的青烟在我身边聚集。
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我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那边的猫咪老师。
“即使是像你这样程度的妖怪也做不到吗？”他有一丝的沮丧，冲着猫咪老师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猫咪老师，怎么会这样？！”我惊讶的问。
“因为我不是我。”他站在我旁边平静地说。
“准确的说我都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用‘我’这个称呼。你们所看到的‘我’是由某种强烈的意识聚集而成的，必然也会因为意识的消解而消亡。”
这么说着他观察着自己的身体，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
究竟是谁有这么强烈的意识？
眼前的他又在渴求着什么？
这一切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客人们，请随我来。他恭敬的做出请的手势。”
他又想做什么？
见我杵在原地没动，黑发女子说：“喂，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就快点跟上来。”
“猫咪老师~~”我回头叫了一声。
“哼~~又会演变成某种无聊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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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他的脚步我们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的窗帘严密的挡住外界的光线，屋内灯光昏暗，除了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外就是一片死静。
床上躺着一位老者，面容惨白，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整个房间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村上和也。”
他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父亲，有人来看您了，今天您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啊~~”
他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的说着，好像怕吵醒躺在床上的人。
父亲！
看到我有些迷惑的眼神，他解释道。
“我就是因他的意识而诞生的，是他创造了我，我理应称他为父亲。但是……”他顿了一下。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他的所思所想我都知道，他想做的一切我都会帮他完成。”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黑发女子问。
“是几年前的一场车祸，那天他参加完一个会议，急急忙忙回家来，拿了钱包就往外走。结果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这么说着他用手摸了摸老人的白发。
“真的吗？你真的继承了他的意志，真的了解他吗？”
我无视他一脸骄傲自豪的表情，径直走到村上和也床边。
蹲在床边，我小声的说“村上先生，您还记得木村翔平吗？”
站在床边的男子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这么说，你知道那件事吗？他们的故事。”
“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接下来我所说的或许是你们不知道的事。关于这件事现在说起来你和村上先生可能还是会对那个人有些失望。但是，请允许我把它讲完可以吗？”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我，似乎默许了我的提议。
黑发女子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淡淡的说了句：“可以开始说了吗？”
我握着老人的手，开始讲述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故人心（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