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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世 揭露弟子们 ...

  •   这背景知识不普及还好,一开讲,墨老整整唠叨了半个月——人间又过去了半年。
      然后弟子们一个个准备充分地上路了。
      这是入门之后的初次下山,如儿和顾辛两个跟孩子似的,兴奋地到处乱跳。
      “路上无聊,顾辛你讲些什么来听听。”如儿笑道,一路蹦跳着路边。她身子灵巧,两年的修行让她长了两百年的修为,但是最得意的,便是她迅捷的运动速度了。
      顾辛追不上她,也懒得同她玩闹,“你想听什么?”
      “说些好笑的,你看这些人……一个个的脸都跟冰雕似的。你若是把他们逗笑了,我便喊你师兄!”说完,她随手指了指身后的重岸,泉凡,南初和灵白。
      果然这四人都板着脸,面无表情。
      顾辛一听,脸上浮出了深深的笑,他一直为自己居小而耿耿于怀,就算来了个比他小的灵白,但是人家处事待物比他还成熟,无奈他只能缩在最小。
      “我觉得我人生最搞笑的事就是莫名其妙死了个养父,又被泉师兄一把抓走了……”
      此话一落,不仅没笑的还是没笑,就连刚刚笑的的都不笑了。
      全部的人就静了下来,如儿本就不知道顾辛的身世,只知也是凄苦,但是见他自嘲地将这些拿来讲笑话,也不禁浑身冷汗。
      各人的身世是华山奇道的禁忌,每个人似乎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谁胆敢一提,那便是全民公敌,理应五马分尸才是。
      “既然话已至此……大家今天不妨就摊平了讲。”泉凡提剑走上几步,“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为对方考虑,怕一不小心就碰到对方的阴暗,我们虽处着其乐融融,但也是表面现象。今日……”
      重岸接过话茬:“今日就不如把过去的不快都说出来,我们已经入了师门,将来就是仙者,所有人间的不幸,都应如昨日浮云,忘了才是。”
      他接着吩咐道:“这里风和日丽,大家就地坐下吧。”
      气氛变得很是严肃,刚刚的四张冰块脸,一下子扩大成了六张。但是大家都乖乖地围在一起,盘腿坐下。
      “灵师妹,你也过来。”见灵白正倚在远处一棵树上,微微闭目,仰头朝天,重岸小心翼翼地说道。
      灵白朝重岸扫了一眼,又闭过眼去。
      “灵师妹……你不想多了解大家一些么?”泉凡淡淡地朝她说道,语气中没重岸的生疏,倒像是对妹妹的关怀。
      灵白依然不动,风微微地吹着,她的白纱卷起,如天空中的云卷云舒,及腰的黑色长发飘散在空中,只用了一根白色发带将头顶的发丝轻轻捆绑了起来。
      许久,她立直了身子,睁开眼,瞧着泉凡,一转眼,就在南初身边坐下。
      不知为何,她竟一直无法拒绝泉凡,他那张脸,似乎就是记忆中的一部分,她想,也许可以从他的经历中听出点什么吧。
      大家看灵白刚刚还远远地站着,此刻已经坐在自己面前,那么长的距离,她只花了一眨眼的时间,暗暗羡慕她可以这么随意地使用法术。
      泉凡安慰地笑笑,看向顾辛:“喂,这是你开得头,总得表示一下。”
      顾辛茫然地看了一圈,弱弱道:“我其实只是随便说说……”
      继而瞧大家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瞧着他,顿了顿,像下了什么决心般,深深呼吸了一口,开始说道:“当我还是个婴儿时,册伯就在雪地里捡到我。他一生为医,是人间有名的神医,无奈专心医术,没娶妻子,收了我之后,便想将他一身医术都传给我。
      “从小到大,我就跟着他走遍九州,四处行医,直到一次,我们被一群山贼强迫抓去。他们的头的最爱的小女儿身染疾病,听说册钟是绝代神医,没有病是他医治不了的——这一定是被人传奇化了,再好的大夫也有抓不住人命的时候。
      “但是我们见到他女儿时,那女孩半条命已经在阎王庙了……得的是少有的绝症,我和册伯束手无策,被迫关在强盗窝里三天,三天后,那女孩去世了,谁知那女孩这么撒手一走,我们就死定了,山贼将失女之痛尽数归到我们头上。
      “丧礼当日,我们被送往祭坛与那女孩儿陪葬,册伯被……”说到此处,顾辛慢慢低下了头,眼神中浮出幽暗一片,一旁泉凡连忙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众人见顾辛痛不欲生,纷纷起身。
      “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了。”泉凡说道。
      谁知顾辛一抬眼,红红的眼眶,却还是弯起嘴角笑道:“都说到这里了,怎能少个结尾?”
      然后他稳了稳语气道:“竟活活把……册伯烧死了……接下来你们也知道了,泉师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我,将我带回华山奇道。”
      “诶?我说你是掐着时间来的么?”他语调一转,瞬间变得轻松。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救人要讲时机,早来晚来都有讲究……好了,我开玩笑,早到的话我一定救了册伯……但是实在无奈,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已经要被烤熟了……”泉凡笑道。
      “那泉师兄,到你了。” 顾辛说着将手一摊。
      泉凡收了笑容:“反正也逃不出两件事,追杀,失亲。我的故事倒也跟顾辛差不多。”
      “对哦,泉师兄,我们都没听你说过你的事,上次灵白的幻境里那个女孩是谁?”如儿好奇地问道。
      泉凡轻笑,眼中却掩盖不住心底的柔情:“那是我从小长大的玩伴,叫安白芷,母亲收留了她。从小我们便一起练剑,练得是我们泉家的剑法。我六岁的时候,父亲不辞而别,就由母亲教我们剑法——直到四年前,父亲的仇家找上门来,母亲为了救我们,挡在别人的刀下,我们才得以逃脱。”
      “那你和安白芷怎么分开的?”如儿问。
      “我们逃了三天三夜,直到遇到一人,他说安白芷是个练武奇才,非要带走她,我求他也带走我,他只是冷冷地说他没这个能力收我,待五日后,就有人会找到我——果然,五日后,师父就找到了我。但是我却失去了安白芷的音讯。”
      泉凡的故事很简洁,虽也有痛苦之处,但就如同是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南初,到你了。”泉凡说道。
      南初一愣,看了眼重岸道:“我的事重师兄都知道,要不……他讲好了。”
      如儿一听,叫道:“喂喂,你别得寸进尺,欺负我们没有男人。”
      南初脸一红,嗫嚅道:“如儿……”正说着,重岸已一把牵过她的手,笑道:“那我说罢了。如儿你别为难她……”
      如儿眉一挑,瞪着两人,愤然道:“你们再秀恩爱!我……我……”
      突然扭头看向顾辛道:“你愿意……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顾辛一听,一头直直地栽了下去。

      “其实这话说来话长……”重岸说道。
      “那还不快说!”如儿叫道,感觉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好吧……”重岸尴尬道,突然抬头看向灵白道:“师妹,你能将记忆变成画面是吧?”
      不远处灵白正跪坐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突然被重岸一叫,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朝南初摊开手掌。
      南初一愣,将自己的手放到灵白的手掌上。
      灵白仰头闭目了一会儿,然后收了手掌,跟大家站在一起,摊开手掌,一幅会动的画源源不断从她掌心飞出。

      三月京城,正是桃花节。
      春日里暖暖的阳光,桃花林立,迎风就能闻得阵阵桃花香。
      传入耳朵里是一阵悦耳的嬉笑。
      “你又捣乱!我好好在看书,你干嘛抢了我的书就走?!”
      “因为我知道表哥你追不到我哈哈…不然你来追啊,来追啊。”
      “南儿你莫胡闹,快把书还给我!”
      “那你来抢啊!光吼我有什么用?我就知道……啊!”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回头看表哥的小女孩一个不留神,脑袋磕在了一棵桃树上,瞬间洒了一地的桃花。
      “叫你再跑,撞疼了吧…”刚刚气急败坏的男孩急忙赶了过来,声音也立刻温柔了起来,他将小女孩塞给他的书看也不看就撇到地上,上前扶住女孩,用手轻轻地抚着额角的红块,拥着一脸受伤表情的女孩。
      看着男孩瞬间温柔对自己如此关怀的眼神,女孩脸微微红了起来,伸手抓住揉着她额头的男孩的手笑了笑。
      “南儿,不准如此调皮呐。”抚罢了,男孩见她也无大碍,便弯起食指,扣了一个脑栗子给她。
      不断有桃花花瓣落在他们两人的头上,男孩有着一头黑发,随意地用了素色发带绑在后脑,风轻轻一吹,便又有花瓣落下,纷纷扬扬落了两人一身。在他怀里的小女孩也变得乖巧起来,脸上微红,不似刚刚的调皮捣蛋。
      就这样相互凝视着,时光静好。
      良久,便听得那男孩开口说道:“南儿,表哥答应你,等你满了16岁,便迎你入门,做我韩伊唯一的妻子。”
      女孩只感觉抱着自己的手使了劲般,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她瞬间明白了这个许诺的沉甸甸的诚意。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在院内悠闲听着民间新进的折子戏,冬日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困意,忽闻大庭内一阵喧闹。
      “什么事情这么烦,梅儿,你瞧瞧去。”
      台上唱着一曲《狸猫换太子》,戏子们汗涔涔的,不知是表演得太起劲还是这冬日的阳光太过温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得人胆战心惊,女子不禁恼怒了起来:“什么事值得你们这般慌张?”
      “小姐…小姐…出事了!”
      她满面通红,脚下都有些站立不稳,女子伸手扶住她,斥道:“有话慢点说,别这么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儿。”
      “有人…有人在皇上面前检举了…”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女子正要惊叫,却看见一个官兵模样的男子正站在她后面,一手劈倒了她的丫鬟。
      “你做什么?”看着比自己高出半截身子的壮男子,女子眼中却无恐惧,他巨大身躯挡住了太阳,将阴影投到她身上。
      大汉一举手,利索地劈晕了那女子。

      南初在一座破庙里醒来,身边站着的,正是大师兄重岸。
      他一身黄衣,但是隐隐却透出点金色,连发色都是金色的。
      南初使劲甩了甩有点刺痛的手臂,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一把抓住。
      “别乱动。”一声稳重的男音响起,南初乖乖地不动了。
      她扑闪了几下眼,问道:“这是哪儿?”
      “你家遭遇了重大变故,所有人都在劫难逃,我就把你救了出来。”男子答道。
      “所有人?”,顿了顿。“什么叫所有人?”
      重岸没说话,南初一把挣扎,“我要去看看他们!”
      “你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
      “这个……”重岸不善言辞,倒是向来如此。
      南初突然眼一红,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重岸一旁看着她,手足无措,只得服软道:“好好……我带你去……别哭别哭……”

      刑场。人山人海。
      “哇,重师兄,你劫法场啊?”突然如儿冒出一句。
      画面一卡。
      跟电视没了信号一般。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如儿。
      “你个什么情况,看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口舌!”顾辛叫嚣道。
      “我……我……看电影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评论了?”
      灵白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接下去的事可能要重师兄自己讲了,那部分凭我的法力还不能全现。”
      “你看看!真不是我给说没的!”如儿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为什么?”泉凡问道。
      “那部分涉及超越自然的力量。我表现不出来。”灵白疲惫地又盘腿坐下。
      “什么力量超越自然?”顾辛问道。
      “这件事很神奇……说来也不长,南初的表哥在生命的最后一瞬,将他与南初的记忆都给了我。”
      “南初表哥会法术?”如儿诧异道。
      重岸摇摇头。
      “我听师父说过,人在最后弥留之际的执念是非常强大的,也许他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希望重师兄能好好照顾南初。”泉凡回道。
      灵白远远地望着重岸和南初,突然心中一紧。
      似乎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们言笑晏晏的背后是怎样的伤痛,他们的完美是有了多少的牺牲,正恍神,被顾辛一声打断:“灵白,你的故事呢?”
      灵白一听此话,脑海中只一转,便头疼欲裂起来,她的故事?她是否也有故事,她记不得了,一点都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有着满身的伤痕,也许自己做了什么事,希望自己能忘掉过去。她抱着脑袋,连忙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灵师妹。”泉凡叫道。
      灵白的身子一顿,冷冷回道:“我的故事更简单了,孤儿,后来便被你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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