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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颜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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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玑给钟书扯着出了长安,可谓一路跑一路吐血,那日行千里的神兽绝地给钟书落在了客栈里,估计就要给空竹下菜了,尊贵无匹的北尧仙君屈尊降贵,踩着祥云,背着颜玑,一路向东行去。
颜玑趴在钟书背上,一片一片的往外吐瓷片子,奈何他现在半死不活,实在也吐不远,连血带口水全数孝敬给了钟书今日穿的那身白袍子,头发上也给沾上不少,钟书忍了半天终是没将他扔下去。
‘哎,你这白袍子上绣的竹纹也藏的太好了,要不是吐上血根本看不出来啊。’
于是钟书也不忍了,松手便将在他背上趴的安安稳稳的颜玑从云头上扔了下去。
颜玑到底没忘了自己是个鸟,遭此大难,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化了原型,扇着两个短肥翅膀呼哧呼哧的落了地。
等落了地一看,颜玑傻了,人形都忘了化,呆兮兮的瞅着眼前的瑶池蜃景。
四百年前,颜玑就是在这片瑶池边上,将一罐琼浆仙酿泼在穿着大红喜服的黄棋身上,指着鼻子骂他臭牛粪,哭天喊地的要同天荷私奔,给忍无可忍的钟书一个不小心踹进了瑶池里醒酒。
然后也是那夜,天荷闷不吭声的祭起炼妖壶,将蓬莱三岛上的仙家杀了个大半。
自此蓬莱仙山,蜃景瑶池,这仙家寻欢作乐的宝地便不再像过去般热闹了。
毕竟那一夜里这片地头上着实挂了不少仙家,就算在九重天上能混开的多半不怎么要脸,也不会这般争着抢着不要脸,不过是个作乐之地,舍了这个再寻个别的便是。
钟书在池中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了身干净衣裳过来,看颜玑那傻鸟蹲在岸边发呆,抬脚就给他踹进了水里。
颜玑那肥鸟样跟个秤砣一样沉进水里,一身鸟毛越扑腾越沉,终于想起化出人形来,没给活活傻死。
钟书在岸边理着衣袖摇着折扇,看颜玑光不溜秋的坐在齐膝的水边,笑道‘看蓬莱仙境如今这般光景,霍山君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颜玑自是知道钟书在揶揄自己当年包庇天荷,撇撇嘴回道‘北尧仙君这腿脚真是赛过不世良驹,半日便从长安行至蓬莱,只是小仙甚感疑惑,仙君养着那日行千里的神兽绝地倒是何用,怕是仙君骑着他还不及他骑着仙君跑的快,白白浪费每日那两百只烧鸡。’
颜玑说完就知道要挨揍,也不管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有伤风化,反正这蓬莱如今早就成了个死岛,活物难有个过四百岁的,给他们看看就当给他们长长见识了,撒丫子便朝钟书反方向跑。
钟书不急不慢的在他身后打着扇儿欣赏了一番,看他跑了半天也没跑出多远,不由嗤笑一声,将手里的扇子合起来抬手飞了过去。
这扇子就如箭一般的朝着颜玑飞去,正正打在膝上,给颜玑结结实实摔了个五体投地。
颜玑也懒得跑了,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转头看钟书慢悠悠的走过来,给瑶池氤氲的水汽衬的眉眼愈发的好看,再看看四下无人,最后瞅瞅自己光溜溜的身板,觉得此等天时地利人和,不和钟书行些苟且之事都要遭天谴了,快速的从四仰八叉的狗吃屎样子调整成撑头侧卧,嘴里哎呦啊呀的惨叫也改成了轻声细气的哼哼。
钟书老远看那傻鸟一副又眯眼又舔嘴的蠢样子,立刻就不想过去了,离着三丈远就停下脚来。
颜玑看钟书站在那边不动,哼哼的愈发卖力,到最后累的连血都要吐出来了,却见钟书虽然面朝自己,却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把扇子不看自己,心中气的吐血,觉得自从买了这把扇子落到钟书手里,钟书就片刻不离手,说不定哪日这扇子成了精钟书就要拉那扇子精去成亲了,便就地一滚上前压住那扇子,抬头继续朝着钟书抛媚眼。
钟书眼看着三丈的距离变成两丈,便收了收目光,改盯着一丈远的一个小石头。
颜玑终于给钟书气的吐出血来,一口就吐在钟书盯着的那石子儿上,颜玑眼瞅着这般天地利人和之景,自己还放下身段勾引钟书,钟书却不速速上来与自己行那苟且之事,肯定是给那空竹打得不能人道了。愤愤的将两口血沫子吐干净了,不紧不慢的爬起来,顺道给自己整了身衣裳慢悠悠的穿上,嘴上却是愈发的想给钟书找不自在。
‘北尧仙君也忒胆小了,在长安城里打输一架,居然缩着脑袋一路逃到蓬莱来。’
‘这才到蓬莱,等到了东海山外山你再编排我也不急。’
颜玑衣服穿了一半却不由傻了,东海山外山,那里现在只住了一个仙家,东弗仙君黄解。
颜玑不知那空竹眉间的元神正是那上上任岑天君,东弗仙君的老子的,自是想不到钟书去东海山外山是何缘由,倒也知道钟书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便皱着眉头看他,想听他说个所以然出来。
结果钟书却打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他手中的扇子,谦谦君子般笑的如沐春风,全然不理会他。
颜玑实在好奇,终于忍不住凑上去问‘你去山外山干嘛?听说那里的东弗仙君长的可好看了。’
钟书将折扇哗啦一收,笑眯眯道‘你现在是更想我上你,还是更想知道我去山外山嘛?’
颜玑一听,怒道‘你早说啊!我穿这么半天衣服!临了还得脱!’
钟书却又将那扇子打开摇起来‘那东弗仙君的确是生就一副好相貌……’
颜玑一听立时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朝着钟书扑上去‘闭嘴!我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