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拾画笔 画纸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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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回笼觉，醒来时室内还是灰蒙蒙一片，慕琉清有些头晕，侧头望阳台才发现窗帘的遮光层是放下来的。拉开窗帘，打开阳台的玻璃门，瞬间倾泻的日光刺的眼睛生疼，适应了片刻慕琉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花园里，5月的蔷薇开的正好，恍惚间好似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城郊别墅，那里也有一片蔷薇。面对此情此景，沉寂很久的记忆呼啸着冲破了心房。
好像是自己10岁生日吧，父亲难得的前来看自己。还带来了生日礼物，一套进口的画具，装了满满的一个箱子。其实之前并没有跟父亲要求过什么，只是美术老师夸自己很有艺术天分，所以就一直涂涂画画。看到礼物的时候，心里长久的没有父亲陪伴的空虚也被填满，其实父亲一直在关注自己吧。
那天有生日蛋糕，有生日快乐歌，还有父亲的怀抱。
这样想来，好像烛火声音还围绕着自己一般。
“什么时候清儿也给爸爸画一幅画啊？”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呢？好像拒绝了吧，觉得画的还不够好，如果当初答应了该多好。
嘴巴里突然有种咸咸的味道，脸颊也被灼烧一般有些发烫。
啊，是自己哭了么，大概被阳光晒的太久了，眼睛刺痛才会流泪吧。捂住潮湿的眼睛，心脏抽疼，真是没出息，哭什么啊。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却来却多，争先恐后的从指缝间滴落。
呜咽的，委屈的抽泣声破碎不堪。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才偃旗息鼓。来到这里好像就一直在哭呢。
匆匆洗漱换了衣服，拉开门就见整齐划一的仆人端着午餐静立在门口。就连陈管家也在。慕琉清不知道这些人等了多久，遮掩着眼睛有些无措的道：“啊，对不起，我起的太晚了，嗯，麻烦你们了。”
谁知刚说完，除管家外的人整齐划一的深深鞠躬。陈管家看到慕琉清遮遮掩掩的眼睛红肿的像两个小桃子，挥挥手吩咐下人在房内布置餐桌，又命人取来了冰毛巾。请慕琉清在卧室的沙发坐下，亲自为慕琉清敷了眼睛。
“潇家挑选了他们，就是让他们为潇家服务的。少主吩咐过，对您务必要小心伺候，所以无论是我还是他们，伺候琉清少爷你是应该的，这是本分。琉清少爷不必介意。”
听到管家的话，慕琉清有些不好意思，男人真的这么说过呀。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哭的跟孩子一样，还劳烦别人亲自给自己敷眼睛，慕琉清还是礼貌的说了谢谢。
因为早上睡的太晚，吃过午饭后并没有继续午休，慕琉清决定去那个自己还未来得及好好参观的画室。他要画一幅父亲的画像，这本来是几年前就该完成的作品，但世事无常，拖了这么久，始终是自己的心事。他真的很怕，如果再也不能与父亲想见，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连父亲的摸样都难以记起。所以趁着记忆还鲜明的时刻，把父亲画下来吧。
午后的阳光很充足，画室窗明几净。田园风格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空气中飘着丝丝若有若无的颜料的味道。没有人敢来打扰慕琉清，静谧的气氛很适合作画，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见潇骋布置的时候真的很用心。
想到潇骋，那个男人捏着自己下巴问自己不愿意时眼睛里的阴郁，那个男人要自己和父亲断绝关系时语气的决绝，还有要自己考虑时语气里的不容置否。甚至还有亲吻自己时的甜蜜和呵护。闪过的片段像一场无声电影。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让自己安心又害怕，让自己欣喜又难过。
甩甩小脑袋，慕琉清清空脑袋，让自己暂时不要想这些折磨人的难题，全心全意的画画。
支起画板，铺上一张画纸，再次拿起画笔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大概是太久没画过画了吧。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父亲的身影，许久之后才听见笔尖划过画纸的声音。每一笔都充斥着思念，每一根线条都是自己的心意。久远的记忆与内心的叹息交织成曲，爸爸，这就是我记忆中的你。
细致入微的刻画，每一个细节的完美处理，慕琉清画的很慢很慢，错综复杂的情绪由内心舒展至笔尖，不知过了多久，画像终于完成。记忆中的父亲是微笑的吗？
看着自己的画作，好似父亲就在眼前一般，摩挲着画纸，少年将额头抵在纸上轻轻叫道：“爸爸，你好好吗？我很想你，爸爸。”
回答自己的只有风吹过窗帘的沙沙声。
换下一张干净的画纸，慕琉清这次没有迟疑，迅速的下笔构图，他要把自己记得的一点一滴都画出来，那些宝贵的回忆此刻变成了无限延伸的线条，记录了一个少年无人诉说的怀念。
看着进入画室的少年的身影，陈叔无奈的叹叹气。少主和这个孩子之间，果然还是又鸿沟的。看着慕琉清红肿的双眼，就是自己也不忍心啊。
思来想去还是要跟少主说的，正想着打电话时潇骋的电话先打来了。
“嗯，陈叔，琉清起了么，吃过饭了么？”
“琉清少爷中午起的，饭也吃了，现在正在画室画画呢。就是起床后眼睛是红肿的，大概哭了很久。”
听见陈叔说小东西哭的眼睛都肿了，潇骋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自从把人抓回来，又是生病又是哭的眼睛红肿，人都瘦了一圈。这还真是“报仇”了啊。
“晚上准备点清淡的吧，我回去吃。”
“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潇骋一脸的不爽，看来关于慕远天的事情真是要尽快解决了才行。
把自己关在画室一下午的成果就是数十张父亲各种神情的画像。揉了揉酸痛的小臂，窗外的云霞已经染上了橘黄的颜色，想要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没想到小腿一阵发麻，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连带着画架也碰倒在地，发出闷响。
数十张画像散落了一地，慕琉清还来不及收拾，潇骋就推门而入了。一阵微风吹过，一张薄薄的画纸随风飘向窗外。
刚到家的潇骋听闻慕琉清在画室呆了一个下午，生气这个人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准备亲自把人揪出来非按着他吃三碗饭才行。可谁想刚走到门外就听见碰的一声巨响，推开门只见这个小东西倒在地上，画纸也是飞的满地都是。
慕琉清没想到潇骋会这么早就回来，往常都是要晚一点的。连忙慌张的想要站起里收拾散落一地的画像。他怕男人看见父亲的画像而生气。可撑在地上的手掌一阵刺痛，原来是擦破了皮，小腿也使不上力，有些麻痹。
潇骋看着这个慌张无措的少年，又撇到地上的画像。画纸上的人或笑或严肃。但都是一个人的画像—慕琉清的父亲慕远天。在自己给他的画室里画慕远天的画像，胆子真不小啊，还被自己撞见，现在一定吓坏了吧。
哎，真是个不叫人省心的小东西啊。
无视一地的画像，潇骋将少年打横抱起，看着少年做错事一般的表情，还有擦破的手掌，潇骋将人抱到休息用的软榻上。镇定的把画纸收好放回桌子，只字不提画上的人。
看着蹲在地上捡画纸的男人，慕琉清惴惴不安，男人会不会发火，会不会一怒之下再也不许自己见到父亲？想到如此糟糕的结果，顾不得自己小腿还有些麻痹，慕琉清走到桌子旁，小心翼翼的说到：“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画，画父亲的画像了，你不要生气？”
看着少年低头认错的摸样，潇骋温柔的道：“我有这么可怕么？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么？”
抬头看着男人，难道他不生气？
好似能读出少年的心思一般，潇骋板起脸道：“谁说我不生气，一个下午都窝在画室里，还把自己弄伤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伤害你，就算你自己也不行。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窝在画室一下午，我就打你屁股了！”
听着男人宠溺的责备，慕琉清心里泛起了丝丝甜蜜，害怕的情绪也不翼而飞，原来男人在为这个生气啊。还说这么情意绵绵的话，真是，真是羞死人了。自己听了都脸颊发烫。
看到少年不再害怕，潇骋又把少年打横抱起，引来了对方一阵惊呼。挣扎着要下来，被潇骋“武力”镇压，反抗无效。一路将人抱到客厅，才将人放在沙发上。管家看到琉清伤到的掌心立马取来药箱以及清水毛巾等物品，恭敬的递给潇骋。
潇骋给眼前的人净了双手，才取出药膏小心的在伤处涂抹均匀。所幸只是左手轻微的擦伤，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又让管家找出慕琉清的拖鞋，不假他手的托起琉清的脚给他套上，这才领着人去了饭厅吃晚饭。
被潇骋伺候着吃饭的慕琉清显得异常乖巧，就连看着潇骋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潇骋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看来还是攻心为上啊。
吃过晚饭潇骋没有去书房，而是拉着慕琉清去了影音娱乐室，从一个木制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外壳发黄的影碟。
按下播放按钮，屋子的灯光自动变暗，宽大的屏幕出现了颜色并不鲜艳的画面，看得出来是几张照片，仔细看来，还有点像身边坐着的男人呢。
什么？像身边的男人？慕琉清疑问：“这是，你？”
看着琉清的眼睛，潇骋柔声道：“琉清，我们来说说童年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拾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