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鱼》yes的鱼

5、十七岁那年的雨季镂空外套当雨衣 鱼驰没把突

　　鱼驰没把突如其来的这场比赛当一回事，不然他也不会说要把奖状奖杯给我玩。反正他也拿不到。但是如果他真的没把它当一回事，那现在他那张得瑟的臭脸和送到我面前的鱼驰一等奖牌草稿纸和笔筒又让人当哪一回事？

　　我看着刊登在报的那篇来自文坛新秀鱼驰的黑马文，不知该说些什么。单看《城门破》这反动路线的文章标题，那仨沉重的铅字就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八方来气震神州啊这是，你才破呢你全家都破。我把报纸甩到一边，又把他的奖状和奖杯扔回到他座位上，用犀利的眼神剐了他一眼以向他传达了我内心的愤恨和不屑，然后利落地转了身。潇洒帅气一百分。

　　鱼驰见我把报纸撂在一边没有看，他好像有些着急，忙又过来我身旁，还把我刚扔过去的奖状和奖杯又搁在我桌上。
　　“喏，说好要给你的。还有……那篇文章你看看啊，我简直就是文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新陨落的流星。”我很嫌弃他，我要为了“城门破”这个梗和他耿耿于怀一礼拜！哼，中午连那连鸥都讪讪地来问我：“唷，城门破看没？可我们都觉得你挺好的，没哪儿缺了的真的，鱼驰那人就是这样淘气，您不要往心里去哈…”哈哈我的six god啊这厮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让人感觉到一股浓厚的八点档于大妈气息啊。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要真在生活里整天搞得对台词一样，那铁定得吊死在艺术的高峰上啊。换句咱老百姓的实在话说那叫不接地气儿啊！您不脚踏实地还指望着仰望星空呐？

　　偏偏鱼驰那货还策划着要追连鸥，我不想承认我看鱼驰的眼光出现了偏差于是我怀疑鱼驰搭错了神经。想到这里我更加生气。一扭头再也不理他。
　　鱼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诶，你要是真不想要，就按你之前说的，替我给了那连鸥吧。”
　　简直就像火星子落在了导火索上啊，我一脚踹在了课桌横杆上，痛得呲牙咧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给你个大头。

　　后来据旁观人士报道，当时鱼驰在我身后笑得邪里邪气，特别开心。
　　但我后面没长眼睛啊。很多事情之所以憋屈、难过，不就是因为当时的看不清吗。
　　看不清，分不明，鱼池边上的倒影。

　　一整天我都不怎么看得进书，做点作业心不在焉的。当我做了三篇看完ABCD四个选项想选E的英语阅读之后，我默默地下了决心。
　　我要在心里找块地把鱼驰埋起来先。我不喜欢他占据我所有思绪。这种感觉有点让人抓狂。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我还写了一首《再不抓狂我们就老了》，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对吧。

　　放学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而我没有带伞。我就趴在课桌上乱翻着语文课本，应景地读了余光中老先生的《听听那冷雨》。打算等一会雨小些了再走。
　　人算不如天算。我扭头看窗外愈下愈欢的大雨，叹了一口气想，高二的一个雨天，忧愁是一次小小的分隔两地，我在学校这端，伞在家的那端。

　　早知道我就不推掉沈默送我回家的提议了，之前是怕他绕路太远，现在看来当时和他走的话现在连他也已经到家了。我都快把《逍遥游》背全了啊窗外还在大珠小珠落玉盘哼！
　　我在心中呼唤我那在外度假的双亲，你们在享受和煦阳光的时候我在躲雨诶！

　　我咬咬牙打算淋回去了，kulala哗啦啦，天空开始下雨啦，kulala哗啦啦，淋得我心情……爽朗！

　　我刚起身听到后面传来幽幽的声音，“终于打算走了？”
　　诶？！我吓了一大跳，呆那么久一直这么安静怎么鱼驰还没走呢啊。我想的是我今天给他甩脸色看了他应该识相地先走才对。看来鱼驰心中，敢问相为何物啊。

　　“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啊。”鱼驰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平常早晨等我一起来学校时说早上好那样平常。还都带一些没睡醒的困倦。
　　我瞄了一眼被他趴着睡觉压轴的试卷，念头一转问他：“你刚刚一直在睡觉？你不怕到时候我自己走掉？”
　　“你不会的。”鱼驰回答得干脆。
　　“下次试试。等我干嘛？”
　　“回家啊。”
　　“你有伞？”
　　“没有。”

　　“…那你等我干嘛？”
　　“一起回家啊。”

　　那个雨天，我应该很难忘记。纵使记忆会淡去，但永远是我最珍贵的曾经。
　　虽然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除却小时候不算，那是我们第一次距离那么近。
　　他用一只手揽过我的肩，和另一只手共同撑起他的外套来挡雨。
　　我已经很高了，但他比我更高。他应该算是身高界的翘楚。我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蓬松的一头短发上。诶，我真的是在跟他冷战么啊喂。

　　“……鱼驰，你的外套漏雨诶。”
　　“啊…这是镂空设计，潮流懂不懂啊小流氓？”
　　“换我的吧，我的不潮，哪像你，潮得都带上自个儿了。”
　　“别，你这小身板别被吹感冒了，我这不只漏一丁点儿吗？”
　　我知道，后来镂空的主要部分都挡到他头上去了。
　　笨鱼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