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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云水禅心 ...


  •   “云凭语,你会吹箫,我会弹琴哦。”

      小魔头水花笺拍拍胸脯,高扬着脑袋,信誓旦旦的说着。

      “你呀……”云凭语无奈的摇摇头,哭笑不得,只习惯性的点着水花笺的鼻尖。

      不揉,不捏,不刮,只是轻轻一点水花笺的鼻尖,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水花笺只感到痒痒的,很舒服。

      离恨魔教的教主长什么样子呢?

      水花笺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每天睁开双眼,就能看见这张如神袛一般俊逸非凡的脸。

      乌发浸墨,颜如冠玉,紫色锦衣迎风摆舞,一支碧玉箫噙在唇边,云凭语风华明朗,仙气浩然的眉目下,一双幽眸里总是隐藏起了太多的心绪。

      当云凭语站在屋顶吹箫的时候,水花笺便抱来一把木琴,坐在地上弹着不成调子的曲子,魔音一起,刺耳的噪音破坏力甚大,经常就吓得这方圆百里之中,人畜无一敢靠近一步。

      这离恨魔教中,还当真是出了一个“小魔头”。

      水花笺才懒得管别人,自己倒得怡然自得,抬头望着屋顶上的云凭语,口中念念有词,悠悠道来。

      “云凭语,你如云在天,我似水在溪,行云流水,自在无碍……”

      “平时也不见你好好念书,说起这些不正经的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种时候,云凭语就会下来,点着水花笺的鼻尖,忍不住的数落他几句。

      “这些很正经的!云凭语,我喜欢你!”

      于是,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值十三岁的水花笺表白了,只不过表白对象是自己的父亲。

      “嗯。”
      云凭语点头,俊逸的面容上,明眸皓齿间流露的是温和的笑容。

      云凭语的反应居然如此平静?!水花笺不免傻了眼,一定是他自己还不够认真严肃。

      继续端正脸色,水花笺深呼吸几下,提高了音量:“云凭语,我真的喜欢你!”

      “嗯嗯。”云凭语再笑,点点水花笺的鼻子。

      “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是另一种喜欢。”

      水花笺反复强调道,但他还是有些腼腆,没能说出“爱”这个字眼。

      他相信聪明过人,善解人意的云凭语,总有一天就会明白的:他爱着他,真的真的很爱他……

      云凭语喜欢穿紫色的衣服,水花笺曾经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云凭语沉默不答。

      他又去问诗萱护法,诗萱说:“可能是因为你娘最喜欢紫色,她年轻时常穿一件紫裙。”

      因此,水花笺不喜欢紫色,熟不知以后机缘巧合之下,自己的眼睛却偏偏成了一双妖魅的紫眸。

      这天,水花笺兴致勃勃的,把云凭语的紫衣衣角和自己的白衫衣角打了个结,然后呲牙咧嘴的乐个不停。

      “别闹了,笺儿。”

      不知道这儿子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云凭语苦笑,准备的解开这个衣结。

      “我才没有闹,这是我们的姻缘结,不能解不能解!”

      水花笺急了,连忙阻止云凭语,倔脾气一上来,哭着闹着不让云凭语解开。

      最终,疼爱儿子的云凭语举手投降,任由水花笺乖乖摆布了。

      水花笺开怀大笑,颇为得意:“哈哈,云凭语,你我从此结角订百年喽。”

      云凭语愣住,神情在一瞬间滞怠下来,素来看不出心意的眸子里隐隐含着几分期许:“……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
      水花笺一笑欣然,让云凭语在原地失神了许久。

      转眼间,水花笺到了十四岁,水花笺十四岁那年,是一个转折点,一个可怕的转折点。

      怎样才能让云凭语爱上自己呢?水花笺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一次巧合下,他从身边伺候着的小婢口中听说了媚功,只要一施展媚功,可让所有男人为之倾倒,虏获他们的心。

      还是小孩子的水花笺一时兴奋异常,以至于后面具体的交|合修炼之法,也就根本没听进去。

      几天后,水花笺躲在教中的炼药房,偷偷修炼了禁术媚功,不小心打翻药壶,伤及了眼睛,被人救出来后,眼睛还在流血,晕染了绑着双眼的纱布。

      “我,我要见云…云凭语……”

      “教主不在教中,他不会为了你赶回来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这么说。

      “不…不会的!云…云凭语!”

      水花笺不相信,他等着云凭语,结果等来的,是他冷血无情的一个命令。

      “教主有令,不需要管他的死活,任他自生自灭。”

      于是,周遭无人,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眼睛火辣辣的灼痛,水花笺触目所及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可怕,可怕,好可怕!那种寒冷无助的恐惧感从心底渗出来,蔓延到胸腔,传达到四肢……

      “云凭语!云凭语!云凭语……”

      他唤着云凭语的名字,他以为云凭语会不顾一切赶回来,治好他的眼睛,然而他却一个人被抛弃在那里,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眼睛痛上了整整三天三夜,水花笺把“云凭语”这三个字喊上了无数遍,一遍比一遍无助,一遍比一遍绝望,直到最后,嗓子也生生的哭哑了。

      三天后,云凭语回到了教中,但为时已晚。

      水花笺双目失明,灼伤过后的眼瞳也变了色泽,竟然炼出了一双紫眸,如此妖邪之瞳,被教中长老视为极大的不祥之兆。

      与此同时,云凭语也在一夕之间,心性大变。

      恢复意识后,水花笺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紧接着,就是云凭语好似来自遥远天边的声音,清冷,空远,高贵,不容侵犯。

      “你偷学媚功,这便是要付出代价和惩罚。”

      所以,这便是他狠心对自己不管不顾,任由自己瞎掉的理由?

      蓦地,水花笺一僵,心中满是浓浓的骇然。

      “云…云凭语?我…我看不见了……”

      水花笺艰难的开口,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仅语调喑哑得像是另一个人,喉咙也被磨得生疼。

      “不错,你的这双眼睛,是再也不可能重获光明了。”

      云凭语淡淡一言,此刻,他的眼眸似两汪幽谭让人看不见底,他的话无情绝然,他的心硬如铁石。

      一瞬间,水花笺想明白了很多自己刻意去忽略的事情。

      他看过坐在高座上的云凭语,那是权力与力量的象征,隔着一层黑色的纱幔,他的怀里搂着诗萱,冷冷的下达着一个个可怕的命令,平淡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起伏。

      躲在人群之后的小小的自己,和居高临下的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看过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云凭语,面对人的死亡,任由他们倒在脚下,任由他们炙热的鲜血逐渐冷却,眉眼眨都不眨一下,漠然的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再理由当然的寻常事。

      而脸色惨白,全身瑟瑟发抖的自己,胃里止不住的翻腾,几度作呕难耐,讨厌杀戮和血腥。

      他以前常常在想,像云凭语这般随和好性子的人,是怎么带领一整个硕大的离恨魔教的呢?

      原来归根究底,是他还不够了解真正的云凭语,总是选择去忘记云凭语身上的不好,自欺欺人,重复着这样可悲的一个过程。

      “学会了这个,你就可以出去诱惑天下男子了,是吗?”

      隐约发颤的声音,含着无比的愤怒与憎恨,那么陌生而可怕。

      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吗?水花笺不由的想,身子不由的后退。

      “那么,你的第一次,就由我试试,如何?”

      低沉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愈发浓烈的情|欲,云凭语的手掌攀上水花笺泪痕未干的脸。

      看不见云凭语的脸,更看不见云凭语的心,水花笺只深深切切的感受到这双大手的冰冷,从没想过,云凭语的手也会这样的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之后,云凭语强|暴了水花笺,夺走了这个孩子的童年里所有美好的回忆,他只是在水花笺幼小的身子上尽情的发泄了欲望,没有任何情爱,只是一味的索取和掠夺。

      水花笺拒绝,抵触,挣扎……可是无能为力。

      不堪重负的下|体被撕裂撕裂再撕裂,伤口流血流血再流血,痛了又痛,痛了再痛,痛到了极致,水花笺像在炼狱的最深处忍受着煎熬,生不如死。

      “云凭语,我喜欢你!”

      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当时自己的这句话,水花笺的眼泪源源不断,无法决堤,一颗鲜血淋淋的心伤得彻彻底底,痛到了麻木。

      水花笺喜欢云凭语替他梳头发。

      每一天都求着他腻着他,让他梳理自己的万千青丝,因为他想着云凭语梳啊梳啊,或许就能梳到白发齐眉……

      水花笺天生懒散,却一心想学骑马。

      因为他害怕云凭语有一天会离他而去,他要立刻去追,去马不停蹄的追,追到天涯追到海角,追到世界的尽头,直到追上他为止……

      水花笺爱吃云凭语做的食物,不管是什么都来者不拒,也根本拒绝不了。

      因为他爱偷偷的看云凭语做饭时的美好侧颜,吃下去的每一口,满满都是幸福,不仅能填饱肚子,而且能滋润心灵……

      “我想要的味道,是真心的味道。”他每每都对着云凭语,笑着这样说。

      水花笺一逮到机会,总是不厌其烦的把自己和云凭语的衣角系在一起。

      因为人家都说“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们要活到一百岁,可云凭语比他大了七岁,水花笺害怕云凭语丢下自己早一步投胎了,害怕下辈子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水花笺对歌舞音律不感兴趣,也没这方面的天份,却偏偏要弹琴。

      因为云凭语喜欢吹箫,他盼望着有一天能和云凭语琴箫和鸣,双双对对;以曲诉请,诉请以曲。

      云凭语随口取了个曲名《云水禅心》,水花笺就把“云水禅心”这四个字在口头上念了千千万万遍,在心里面更是念了千千万万遍,天真的以为自己几辈子都会念念不忘……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想遇见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有那么一天,半夜里,趁着云凭语的熟睡之际,水花笺悄悄在云凭语的耳边低喃,许下永生永世的诺言。

      如今,水花笺反反复复的想,难道自己真心爱着他,也是一种错误,甚至是罪孽?

      一夜过后,云凭语说得云淡风轻:“与你母亲比起来,你真是差得太远了……”

      然后,“砰”的一声,背对着水花笺,云凭语扔给水花笺一把匕首,只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你娘的遗物……”

      再然后,云凭语再无一言,一走了之。

      冰冷的匕首和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水花笺一样,都是被人丢弃的。

      巨大的痛楚席卷了全部的身心,水花笺的双眸半睁半闭,声音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干涸的寂色瞳孔也再也流不出泪水,只呆滞的望着阴霾的天空,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表情既空洞又悲怆。

      雷电交加的那一夜过去后,水花笺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笺儿”,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年来,就连一声都没有了。

      事后,云凭语还下令,废了水花笺魔教少主的身份,却让他修炼阴毒的媚功,成为花弦护法。

      自从,一双紫眸,一把夺命琴,水花笺用妖艳的外表诱惑天下男人,在极致的欢乐中轻取他人性命,杀人于无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云水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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