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月如钩

2、冷宫皇子

　　齐国作为三大帝国之一占据了最富饶的中原之地，幅员四万多里，皇室与五大修道门派之一的天星剑宗交好。如此威势，它的皇宫自然是流光溢彩，气势恢宏，整个各大主殿都有修家阵法保护，甚至还有不少修道者驻扎于此。

　　但是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也是有冷宫存在的。南宫尘就是在冷宫里生活了十年，据说他的母亲芸贵人犯了重罪，本是要处死的，因为怀了皇嗣而保住了性命，但仍被打入冷宫。

　　冷宫里条件艰苦，不用说补充营养，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芸贵人熬了八个月，早产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了。对此皇帝一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也没提把皇子接出冷宫的事，于是南宫尘就在冷宫里长到现在。

　　南宫尘这个名字还得益于他那个比他小两个月的弟弟呢。据说皇后诞下五皇子，皇帝大喜，连夜琢磨了几百个名字终于定了“恒”，上玉蝶的时候才发现冷宫里的四皇子还没有名字，就随意取了“尘”字，也预示着四皇子在父亲的眼里微尘一般的地位。

　　冷宫里，地位低微的四皇子坐在地上靠着一颗柏树看书看得入迷，一阵“叽叽叽叽”的声音打扰了他。

　　这是一只老鼠——就算是皇宫，也避免不了这种生命力强大的生物的存在——它正兴奋地跳上跳下：“大人，皇帝打算要召见您了。”

　　“真的？”南宫尘忙放下书，他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还是很期待的。

　　“真的，大人，是御书房外的绿头鹦鹉告诉我的，说是明天要传您修仙功法呢。”

　　“修仙功法？”

　　“您不知道吗？”老鼠看起来颇为吃惊，又想起大人从未离开过冷宫，情报都是通过老鼠们收集，忙又道：“皇家规矩，皇子公主们到了十岁，都会被传授基础的修仙功法，并亲自选择两名暗卫，还可以得到一些灵石、丹药、法器等基本的修真物品。”一边说，还一边看南宫尘的脸色，生怕他为自己刚才的疑问生气。

　　南宫尘能和动物们进行沟通，而且大量低等动物都对他恭敬谄媚。小时候并不以为奇，还以为像说话一般是每个人都会的技能。两位阿姨见他与蜘蛛松鼠什么的说话也只当是小孩子没有玩伴寂寞了。

　　直到兰姨见到他把一窝蚂蚁分成两队玩打仗游戏，两个女人大惊失色，商量了很久后，嘱咐当时三岁的南宫尘不得在外人面前展示这项技能——所谓“外人就”就是除了她们的所有人。

　　逐渐长大的南宫尘自然明白让别人知道自己会这样一门“外语”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一只麻雀告诉他连皇宫里供奉的“仙家”们都不懂它们的语言后更加小心翼翼了。

　　后来的南宫尘想，也许正是这项技能，他能见识到皇宫里的“众生百态”，又能从动物们偷来的各种书籍中学到做人明理的知识，再加上两位阿姨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他才没有长成只知怨恨嫉妒，看不到别人关心的偏激的性子；或者畏畏缩缩，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自卑性子；也没有斤斤计较，得失心太重的小家子气。

　　南宫尘却没有注意到老鼠的惶恐，他兴奋地跑进冷宫里唯一还能遮风挡雨的芳草殿，对正在缝衣裳的女子喊道：“兰姨，阿毛说父皇明天会召我去传授修仙功法，还要选暗卫呢。”

　　兰姨四十来岁，眼角额头已经有了皱纹，但从五官仍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她听见南宫尘说话，忙放下衣裳跑过来掩住他的嘴，嗔道：“小声点，要让别人知道你能同老鼠说话还得了。”

　　南宫尘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冷宫里哪有什么别人，再说就是听到了也不会知道‘阿毛’是只老鼠。”

　　兰姨瞪着南宫尘不说话，南宫尘只好投降：“好好好，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兰姨，你听到了吗，父皇明天会召见我呢，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样的。”

　　“你只要表现得足够恭敬就行了，同时不要对你父皇产生任何幻想奢望。”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菁姨？”南宫尘惊疑不定地转身看着门口粗布麻衣的女子。

　　“红菁。”同时，兰姨充满责怪的声音响起。

　　红菁撇了兰姨一眼：“与其让他充满希望以至于明天失望之下举止失态惹来祸事，不如从头到尾的清醒。”

　　“可是，未必……”

　　“他若真是关心尘儿，怎会这许多年不闻不问？”红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兰姨的迟疑。

　　南宫尘也听懂了二人的意思，眼神有些暗淡。

　　冷宫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阴森的破烂宫殿苛刻的生存条件、刻薄的宫女太监、疯癫的失宠宫妃。

　　虽然物资仍旧贫乏，但仅有的两位宫妃都是智慧从容的。宛贵人曾玉兰温婉善良，外柔内刚；慧嫔爽朗大方，心直口快。二人虽然穿着朴素，也没有带首饰，但时刻都是形容整齐，举止优雅的，若没有她们，刚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南宫尘根本不可能在冷宫里活下来。

　　而冷宫里并没有宫女太监——当年的芸贵人怀孕时也没人伺候，只冷宫门外有几个会武功的太监看管，以及给他们送饭的两个粗使太监。他们也并不刻薄，反而很是和善，常常给南宫尘带一些糖果点心之类的。

　　南宫尘的两位监护人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她们一致说太监们的态度是南宫尘出生之后才变好的，不过兰姨认为是他们见南宫尘长得可爱，大发善心；而菁姨则认为南宫尘怎么说也是皇子，将来的前途还未可知，太监们自然不会随便得罪。

　　通过老鼠、蚂蚁等知道了不少后宫阴私和人心冷漠的南宫尘虽然心里上希望是前者，理智上却认同菁姨。

　　纵然如此，南宫尘还是托他的“小朋友们”打探了一下皇帝的性子喜好等，但皇帝身边一直都是戒备森严，连蚂蚁们也不好接近，宫女太监们也不敢私下议论他，所以收效甚微，让南宫尘颇有些沮丧。